《婚外游荡》庙儿山

217、回归家庭 回归家庭又

　　十点半，但益恒妈拎着水果和日用品走进病房，问了情况，又看看昏迷的儿子，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夏兰轻声劝：“妈，医生说了益恒没事，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您放宽心，有我呢。您和染染先回家，病房里人多空气不好。”
　　但益恒妈擦了泪，说：“你守了一整晚，眼睛都红了，你和染染回去歇歇，下午再来换我。”说完，硬把夏兰和但星染推出病房。
　　她坐到床边，用苍老枯瘦的手握住儿子的左手，长长叹了口气：“儿啊，妈不知你听得见听不见，可妈还是得说。夏兰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工作出色，家里井井有条，更难得的是跟我一样孝顺。我就不明白了，日子越过越好，你咋就不知足？外头的女人再年轻再漂亮，可你有老婆孩子啊！咱娘俩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今天，你咋这么糊涂，非要扔下这么好的媳妇去找个处处不如她的？那女人我见过，年轻是年轻，可腿是瘸的。那天接染染，我就觉着她不简单，本以为你们只是朋友，才没提醒你，哪知几天工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要真一刀捅死你，叫妈咋活？儿啊，你到底图个啥？咋还不知足？你跟夏兰十多年，和和美美，到底哪儿出了问题，非得往外折腾？外头的未婚女人、离婚女人，哪有同甘共苦过来的好？你俩到底啥矛盾解不开？想想她这十几年的付出，就算她有错，你也该原谅她。她给你生了染染，跟你一起攒下这份家当，从没想过算计你。外头的女人能给你啥？她们图你啥，哪会像夏兰一样把心掏给这个家？夏兰就算跟你吵、跟你闹，也绝不会拿刀捅你啊！一个女人要是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宁愿自己疼死，也盼着他好。你背地里交的那个女人，跑到公司去杀你，这是爱你？她是要你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让你生不如死啊！”
　　她红肿的眼睛垂下来，轻轻摩挲儿子的手：“快醒来吧，别人想让你死，你就顺她的意？你就这么倒下了？就不管妈和染染的死活了？”
　　但益恒在夏兰面前能装，在亲妈面前却装不下去。听见母亲这番话，他心疼得难受，手指忽然收紧，握住了妈的手。但益恒妈猛地抬头，只见儿子苍白的脸上，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儿啊，你醒了？感觉咋样？”
　　麻药过去好几个小时，可他仍浑身瘫软，先前又强迫自己闭眼，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眨眨眼。但益恒妈慌了，忙喊医生。医生匆匆进来，看看仪器，听听心跳，又检查伤口，问：“排气了没？”但益恒轻轻摇头。医生交代两句就走了。
　　“妈……想上厕所……”他声音弱得像蚊子，可但益恒妈还是听见了，忙从袋子里翻出尿壶。但益恒脸微微发红。“伤口才缝上不到一天，一动就疼，你是我儿子，害啥羞？”她不由分说帮儿子解了小便。
　　“妈，让你担心了……我……”
　　“别说话，医生交代还不能进食，得等排气后才能喝水。我知道你想说啥，事已经出了，两条路：等你伤好，咱们去她家当面解决；要不就报警，让她坐牢。”
　　但益恒急得哼了两声，牵到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
　　“别急，我就说说。你心善心软，唉，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你不找她，她想必也不会再来，各过各的日子。”
　　但益恒安静下来。他想，若两家人真坐下来谈，凭欧珈馒姐妹的性子，夏兰的事肯定兜不住；如今闹成这样，反而可能永不见面，就当人生插曲。他有点担心青叶、龙诗越、周凌薇听到消息会打电话或发微信，可转念一想，她们不至于这么蠢——这种时候，手机大概率在夏兰手里，谁还会到医院自讨羞辱？

　　夏丹家离人民医院近，夏兰和但星染没回家，直接去了她家。夏兰一觉睡到下午三点。但星染早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孃孃，夏丹抽空买了鸽子炖上。此刻，但星染跟表哥刘杭宇下楼打乒乓球去了。夏兰洗漱完毕，夏丹招呼她坐沙发，自己挨着她，开口：“妹，以后别再抱着‘对不起但益恒’的心思了，你们俩扯平。他肯定出轨了，不然人家会捅他？这几个月你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挨白眼、被离婚吓唬。就算你先错，也许是他藏得太好，你没早发现而已。”
　　“姐，不会的。我相信他，以前他真是单位家里两点一线，休假也是一个人到处走走。”
　　“你啊，有些男人表面老实，暗地花花肠子多得很。这才离家几个月，就跟好几个女人扯不清，你觉得可靠？”
　　“姐，我相信他。他责任心重，又跟欧珈馒家有干亲，只要没跟我离婚，他绝不敢轻易碰她。男人都想多占一个女人，可也得看风险。欧珈馒那种未婚姑娘，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
　　“你就这么信他？”
　　“直觉！要是真有事，他在我面前没法那么坦然。”
　　“行吧。可染染说他爸伤到肾了，听说肾伤了，就算好了也影响夫妻生活。他本来就嫌你，不如趁他愿，把婚离了？”
　　“姐，你咋能说这话？我走过错路，才知道谁好谁赖。离了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我肠子都悔青了，就算他厌我、烦我，只要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染染，我就不离。这次他多少也有愧疚，正好抵我欠他的。染染先拜托你，我去换妈。”
　　夏丹叹口气，默默起身，把炖好的鸽子装进保温罐递给夏兰，目送她出门。

　　夏兰赶到医院，见但益恒醒了，眼泪瞬间涌出来。可无论她说什么，但益恒始终不搭腔，倒是他妈跟她聊得热火。婆婆一走，病房立刻安静得吓人。
　　夏兰暗想：隔阂太深，哪能说消就消？他以后养伤的时间里，我细心伺候就是，哪怕他冲我发脾气、翻白眼，我也笑脸相迎，就不信暖不化这块冰。
　　她从包里掏出他的手机：“你一定惦记它吧？上午妈来时，医生把私人物品交给我，我看手机没电，就带回家充了。放心，我没开，也不知道密码。现在给你开机放这儿。要是有电话来，不方便我就出去。我也想好了：如果这几天真有惦记你的姑娘打电话，甚至要来医院，说明她们是真心想跟你，而不是图你什么，那你病好咱们就签协议，家产对半，去办离婚；要是没人来电，也没人露面，咱们就把过去翻篇，好好过日子，行不？”
　　但益恒仍不说话，只盯着天花板。此刻有夏兰守着，外头的女人谁敢冒头？婚外情本就见光死，真摆到台面，谁能扛得住口水？不过夏兰说得对，若一个女人真心爱已婚男人，真会不顾一切；否则，嘴上再甜，遇事就溜。
　　一周过去，但益恒没接到任何女人的电话，微信也静悄悄，只有几个朋友来探望。他唯一收到的微信是龙总发的通知：
　　“但益恒，鉴于你个人感情问题对公司造成恶劣影响，免去你总经理助理职务。念事出有因，待你伤愈后派往马市负责商品房建设，为期两年。丑话说在前，若再损公司声誉，立马滚蛋！”
　　但益恒让夏兰代回：“龙总，我一定好好干，不再给您丢脸。”
　　他想，男人没了工作就啥都不是，离开这座城市两年，或许是最好的退路；何况他做不到天天面对夏兰却心无疙瘩。离家一阵，也许时间能冲淡一切。这次，他彻底看清：婚外没有真爱。
　　出院后，他先给青叶转了一万，留言“这几天随时跟朱文斌联系，可能就要报到”，随后拉黑；本想再跟欧珈馒说两句，想想还是算了。他一边操作，一边告诫自己：既然回家，就断个干净，这手机不能用了，得换新号新机。
　　两天后，他驱车前往马市。除了龙诗越，他想，这辈子大概再也见不到欧珈馒、青叶、周凌薇了。（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工作忙而写了两年多，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做为爱好还是把它坚持写完了，希望下一本能有所进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