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澄似锦》温一壶老酒

14、第 14 章 晚安钱澄

　　整个上午钱澄都像打霜的茄子蔫不拉几，就连午饭都没能勾起他的兴趣。他的三个酒鬼同伙实在看不下去了，派出一人去打断他的悲春伤秋。
　　“橙子，中午吃啥？都这个点了，再不行动就连残羹剩饭都没了。”蒋浪扒拉开床帘，露出一道小缝，望向黑黢黢的床上。
　　“你们吃吧，我不太饿。”钱澄有气无力。
　　“别呀，这怎么能行，人是铁饭是钢……”他插科打诨的话被白奚打断了，“我们给你捎一桶泡面，外带一个卤蛋。”
　　通知性的话语让吃硬不吃软的钱澄立刻怂了，也不敢说出什么绝食的话：“好，饭钱微信转你。”
　　防盗门砰得关上了，室内只留钱澄一人，他发泄般哀嚎起来，锤了两下床板又开始翻来覆去。
　　嘴里念念叨叨：“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回复啊！”
　　“要是拒绝了，那显得我多渣啊。”他薅着自己的头发，“可要是同意了，他知道我和宋理的过去，会不会觉得我在报复他啊。”
　　钱澄不停滚动压得铁架床吱呀作响，而他本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心中对白锦的毫不抗拒。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钱澄只担心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却忘记了恋爱的前提是两情相悦，而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对白锦产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钱澄纠结了一上午才说服自己先答应下来，可泡面还没开始吃，他又被新的问题难住了。
　　“浪哥，你说白锦怎么会看上我的呢？”钱澄对着宿舍里唯一一个没被半路拉走当壮丁人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啊这……”虽然蒋浪平日里常常充当爱情导师但实际上他也是理论派学者——毫无实践经验，“大概是一见钟情？”
　　他抓破脑袋才想出了这么个理由。
　　“屁嘞。”钱澄对这一答案嗤之以鼻，“我又没长得像吴彦祖那样帅绝人寰，他怎么可能就见色起意一见钟情啊。”
　　“但是你可爱啊。”
　　“而且我们还都是搞艺术的，按道理说应该是谁也看不上谁，同类相斥呀。”钱澄自顾自说着。
　　“但是你可爱啊。”
　　……
　　“但是你……”
　　“说够了吗？”钱澄出其不备一招左勾拳打了个正着。
　　蒋浪捂着脸大嚎：“钱小澄，你恩将仇报！”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怨妇。
　　钱澄翻了个白眼开始嗦面，真香！
　　喝完最后一口汤，由衷地发出了幸福的喟叹，可惜没感叹完泡面的美味他就又受到了惊吓。
　　“浪哥！快来快来！”
　　他咬到舌头也没空喊疼。
　　好早蒋浪分轻重缓急，也没计较他刚刚的那一拳，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咋了咋了？”蒋浪冲到钱澄面前，一脸吃瓜看戏。
　　只见好友哭丧着脸举起手机，备注为“白锦”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新发的消息吸引人的眼球：钱澄，我可以告诉家人朋友我们谈恋爱了吗？
　　句尾还带了个害羞的小表情。
　　“这怎么办。”两人大眼瞪小眼，没想到对面这么直球。
　　“要不……”蒋浪眯眼斜着看他，“你就从了他吧。”
　　他一把抓住钱澄的手，义正言辞：“你先别急着打我，听我细细分析。首先，你们两个都是单身，谈恋爱不违背道德常理吧；其次，你们两个都相互有好感……别瞪我，我说实话呢。你们两个至少不讨厌对方，不排斥对方吧。最后，你现在担心的是你们与宋理的交集会对彼此造成伤害，但是！”蒋浪提高声音，“不是我说，你和宋理都分手了，他对人家也只是单相思，现在你们三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为什么不能试着交往。”
　　“何况，你这是在拯救他呀，万一宋理个不要脸的把人哄到手，结果喜欢的只是记忆中的白月光，伤了对方怎么办？钱小澄，救人救到底！”
　　不知是蒋浪的言论打动了钱澄，还是他心里真的有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我怎么回复他？”
　　“你就说可以先告诉身边关系好的朋友，等你们关系进一步了再正式官宣。”
　　“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渣呀？”
　　“嘿嘿嘿嘿嘿嘿嘿……钱小澄你果然沦陷了~啊！轻点疼疼疼！我错了，哥！别打了！”空气里沉闷的氛围随着两人的打闹开始缓和起来。
　　最终钱澄还是采取了蒋浪的推荐话术，很快就收到了“好”。
　　接下来的两天里，没再发生什么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不过钱澄收到了白锦出国参加画展的消息。
　　“明明才刚开始恋爱，怎么就要异地了呢。”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文字，钱澄觉得自己能够脑补出白锦郁闷的语气。
　　他咧着嘴回复：“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呀，而且你不是说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吗？我们可以微信聊天，我也不是黏黏糊糊的小孩子，可以离开你的。”
　　自从钱澄想开了，周末两天里他们一有空就聊天，白锦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不管是美术，还是游戏动漫亦或者是新闻糗事，他总能让钱澄聊的津津有味。
　　真是奇妙，钱澄想。明明昨天早上还在忧虑怎么回拒他，现在却又这样开心，明明两个人才聊了不到两天，现在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如果两个人线下见面，钱澄一定会怂，但网络给了他一层保护色，他甚至敢和白锦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晚安。”
　　白锦的最后一条信息发的是语音，钱澄手忙脚乱地长按转换文字，看到结果后又觉得好笑，两秒的语音能有什么奇怪的内容呢？
　　因为周一有早八的缘故，宿舍早早就熄灯了，钱澄放下手机对着头顶的床帘开始发呆。
　　明天不会见到白锦，也许是件好事，这样就不会尴尬出糗了。
　　在漆黑的夜里钱澄翻了个身，接着他伸出胳膊抓过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把听筒放在耳边。
　　“晚安。”
　　他听见了白锦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