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崽和他的西装暴徒爹》苏九影

5、第 5 章 小幼崽懵然

　　正常情况下，蓝西星的长老会成员各司其职。大家都有私心，都在为自己所代表的的利益集团谋求最大的发展。但在涉及到星球整体运作的事务，又分保守与激进两个派别，起到一个制衡作用。

　　不过，自从盛崇收回军权后，长老会对这位最高管理者的影响力日渐衰弱，更多时候起的是监管监督作用。

　　在盛崇坚决带回孩子后，长老会基本分为两派。

　　以陈氏族长为代表的质疑派，始终坚持认定小幼崽具有威胁，甚至夸大其词地断定可能是基因武器。

　　另一派是以蓝西族族长为代表的中立偏支持派，出于对盛崇本人的信任，认为他既然能够带回孩子，必定是已经做过周全的基因检测，确定孩子不存在危害。毕竟这关系到盛家的权力继承，事关重大。

　　其中一次会议中，盛崇正好在场。

　　在长老会成员激烈争执时，他随手拿起蓝西族族长摆在一侧的手杖，重重地敲击会议桌

　　“咚！咚！咚！”

　　所有人停下谈论，议事厅鸦雀无声。

　　手杖上镶嵌的蓝西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异常瑰丽的火彩，刺激在场每个人的眼球。

　　晶石极其坚硬，在桌上留下鲜明深刻的痕迹，宣告着盛崇的耐心彻底消失。

　　接回呦呦的这几天，他在小幼崽面前竭尽全力地扮演慈父，力所能及地展现出前所有为的耐心与温柔。
　　任谁看到他哄孩子睡觉的姿态神色，都他性情大变。

　　事实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盛崇不可能对每个人都会和颜悦色、心平气和。
　　他充满威胁性地用手杖挨个指向长老会成员，最后一指，手杖上的晶石如一颗子弹射向陈氏族长。

　　静止的三秒钟，陈氏族长后颈发凉，后背却冒汗。
　　“我只是提出想要给孩子做一个基因检测，初衷也是——也是为盛家好。对吧？”

　　盛崇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却突然收起暴戾的脾气，慢条斯理地说：“首先感谢各位长老会的成员，如此关心我盛家的私事。”

　　显然，所有人都无法从中听出任何感谢之意。

　　“退一万步，如果我的孩子存在基因问题——”
　　这句话戛然而止，他慢悠悠地转动手杖，晶石的光芒四溢。他话锋一转，感慨道：“盛家，久居高位，换换人，不是正合各位心意？”

　　他骤然抬眸，望向陈氏族长的眼里带笑，眼底深处却满是寒光。

　　这世界上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说“如果孩子有基因问题”“盛家久居高位”这类的话。但凡换一个人，都极有可能要被狠狠收拾一顿。

　　一个杰出伟大的上位者应当明辨是非、绝对不能滥用职权。

　　所以，盛崇谢绝杰出、婉拒伟大。

　　从跟着父亲学习如何管理星球事务时，他就坚定地认为，该用特殊手段镇压的时候，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蓝西星球拥有价值连城的稀有矿石，如果管理者没有铁血手腕，是很难在情势越来越混乱的星际时代确保社会安定、民众安全。

　　必要时刻，盛崇可以灵活动用手中的统治权。
　　毕竟，权力就是拿来用的。

　　长老会唯一的女性成员梅丽莎轻咳几声，提出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内部继续争执继承人的事宜，势必会扩大影响。一会导致本土民众不安，二会引起其他星球的觊觎。”

　　依靠蓝西晶石的星球，这两百年来发展得极其迅速，在整个星域内最为富饶。但民众数量目前刚超过五十万，在利用好晶石矿脉资源的前提下，自保安全永远是蓝西星的永恒法则。

　　梅丽莎明确自身立场：“我既相信领主会最大程度确保家族与星球的安全。我也相信，以领主卓越的能力，足以培养出一个出色的继承人。”

　　盛崇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真难为她比自己还笃定。
　　他这两天在思考是否应该寻找一个足够严格的家庭教师，让对方代替自己来教育孩子。
　　但一想到呦呦走路都摇摇摆摆似小企鹅，他就暂时放下这个想法。

　　他很确定，现阶段呦呦每天最主要的任务是——萌萌地进食。

　　会议室陷入寂静。

　　盛崇再次转动手杖，让晶石散发出迷人神秘的光彩。
　　“我手上的确有一份详细的基因检测报告，细节到我的孩子有几根头发。”

　　陈氏族长立刻接茬：“那你为什么不公布？”
　　他孜孜不倦地把话绕回去，“不公布的话，那大家心有怀疑有什么问题？”

　　在两百年前，盛家先祖降落蓝西星时，陈氏先祖跟随左右。随着盛家与蓝西族签订契约，陈氏一族也逐渐发展壮大，发展至今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盛崇难得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似是而非地说：“是有一些问题。”

　　他的亲叔叔，盛兴紧随其后地询问：“什么问题？”

　　盛崇冷笑了下，示意他看向陈氏族长：“叔叔，你听见刚才陈族长亲口说‘大家心有怀疑’了？”

　　盛兴迟疑地点头。

　　陈氏族长皱眉：“什么意思？”

　　盛崇：“叔叔，劳你在三天之内跟陈族长合计合计，把他口中提到的‘大家’列一张名单。我到时候挨个登门拜访，问候他们。”

　　陈氏族长：“……”

　　“啪”的一声，他的手掌按在桌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陈氏族长：“等名单呈到我面前，我就公布孩子的基因检测报告。对了，既然是大家，应该至少十个人吧？”

　　盛崇转而看向皱眉的盛兴：“叔叔，我的孩子就是你的亲侄孙，有时间来家里看看，免得以后见面，孩子都不认您这个叔爷爷。”

　　盛兴尴尬地说：“嗯，有时间就去看孩子。”

　　盛崇走之前补了一句：“记得带礼物。”

　　盛兴：“……”

　　他和陈氏族长对视，感觉被耍了。
　　盛崇搞不好从头到尾就没有检测报告。

　　蓝西族族长，撑住手杖起身，粗糙的手指摩挲晶石。
　　他自言自语地说：“按规矩，我也得代表族人向未来的继承人送上一份礼物，聊表心意。”

　　陈氏族长指着他：“你作为蓝西全族的代表，这么轻易地接受一个外来的基因实验生命体？如果有危险，你能够确保蓝西全族的安全吗？”

　　蓝西族族长摇头：“的确不能。”
　　他一边艰难转身一边说，“我只知道，我应该找时间单独跟领主解释，我之前不该听你一面之词，阻止他带继承人降落空间站的事。”

　　立场态度，清清楚楚。

　　陈氏族长气得站起来指他：“你——”

　　盛兴示意他不要再吵，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否则真惹怒盛崇，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

　　盛家宅邸。

　　新来的育幼阿姨已经通过考核，正式开启工作，叫尼雅。

　　呦呦看着柔弱胆怯，但对外界的事务和人都充满探索欲。这种好奇心促使他内心生出小小的勇气。

　　在爸爸和菲尼爷爷的陪伴下，呦呦逐渐熟悉尼雅，会软软地唤她“姨姨”，偶尔会主动提出自己的需求。

　　每次，他都会乖乖地道谢。

　　身形胖胖的尼雅，对这个无比乖巧的小家伙优雅地欠身：“不用客气，可爱的小主人。”

　　今天爸爸出门工作，呦呦独自在家里玩，身边是寸步不离的尼雅。
　　他突发奇想，决定趁爸爸不在家，装饰大房间。

　　他主动请尼雅姨姨跟他一起上楼。

　　平常爸爸在家，他都不乐意走路，总是伸出小手要抱抱。但爸爸不在，他又不喜欢被人抱，去哪里都选择自己走。

　　小幼崽并不知道，自己走路像是一只小企鹅，从背后看可爱得要命。
　　他跟尼雅坐进电梯抵达二楼，一路哒哒哒地走在前面，平时那么文静，今天难得这么心切。

　　尼雅跟上前：“小主人，怎么这么着急？”

　　呦呦：嘻~要在爸爸回家之前装饰好！给爸爸一个惊喜！
　　他探头进属于他的幼儿房，摸摸玩偶，碰碰小摆件，“姨姨，这些全部拿走好不好？”

　　菲尼已经提过，小主人可以直接发号施令，不需要征求他人的意见，不不必跟大人询问他一样，询问大人“好不好”？

　　但呦呦仍旧会软软地加一句。

　　每个大人包括机器人，都无法抵抗这种奶萌魅力。

　　尼雅拿来一个大的收纳筐放进小主人需要的所有东西。她往外推的时候，有点吃力。

　　呦呦力气小，帮不上忙，着急得如小企鹅蹦蹦。
　　他想到一个好主意：“姨姨，让机器人来帮忙好不好？”

　　尼雅来工作的第一天，就知道小主人性格胆怯畏惧机器人。所以大部分时候，机器人都不在主客厅出现，或者是夜间等小主人休息后才开始行动。她弯腰询问：“小主人，会不会害怕？”

　　呦呦摇摇头。这几天，他都没有看到机器人，有点担心它们被送走。

　　不过，前天他注意到一个机器人在花园里锄草，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散发出银色光芒。

　　每个机器人长得差不多，呦呦还不懂得分辨那是谁。

　　他对尼雅摇摇头：“呦呦不怕的。”他的手指去摸大收纳筐，“这个太大了，姨姨。”

　　尼雅看向乖巧的小主人，实在是想抱抱亲亲举高高，可惜她的工作内容不包含这一项。她用通讯手环向管家菲尼发出请示，得到允许后，派出S605前来帮忙。

　　这是呦呦在没有爸爸的陪伴下，第一次传唤机器人服务。
　　菲尼异常重视，亲自领着S605前来。

　　尼雅解释情况。

　　S605高兴地说：“感谢小主人传唤我，小主人真好。”

　　小幼崽懵然地挠挠头：什么哦？哪里好？他不是让机器人搬东西吗？

　　S605轻易地抱起收纳筐，进入主人的大套间，摆放在呦呦指定的位置。
　　它工作时，呦呦没有走开，似乎在打量和研究它的金属结构。

　　菲尼见小主人炯炯有神的模样，不像是害怕，有些放心。他叮嘱尼雅看顾，先下去处理其他事务。

　　S605将不同的小玩偶摆在床头、柜子、以及沙发上，每一处都是呦呦精心挑选的位置。

　　色彩斑斓的可爱玩偶与卡通摆件，顿时缓解房间的严肃感。

　　呦呦满意地点点头，察觉S605也跟他一样点点头。
　　他想了想，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S605吃惊地指着自己：“是在问我吗小主人？”
　　它跟S608不同，被设置成拥有不同语调的嗓音特质，可以反应一定的情绪。

　　现在它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机械，接近人类。

　　呦呦点点头，小身体柔软地靠在沙发边缘。“你不能告诉我吗？”

　　S605：“当然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我叫S605，小主人。你可以叫我全名，也可以叫我605，一般主人和菲尼管家是这么称呼我的。如果觉得太长，也可以叫我66、55？”

　　呦呦听得认真，张张嘴，萌萌地念出叠词：“55？”

　　稚嫩的童音让S605高兴得原地转圈圈。“我将是世界上最幸运的机器人！哦不对，已经是了。”

　　呦呦见过好几次机器人转圈圈，明白这是它们的一种情绪表达。

　　安静的尼雅见到这一幕，想起菲尼管家说“小主人简直是小天使”。她仿佛也看到小主人头顶的光环，甚至被温软的光芒照拂，内心得以净化。

　　等他们下楼后，S605骄傲地将这件事告诉其他机器人。
　　这下可好，三个机器人都跑到小主人面前，请求使用昵称。

　　呦呦站在沙发上，像是一个小国王般，挨个指机器人，奶声奶气地说：“55~66~77~88~”

　　四个机器人快乐地手拉手转圈圈。

　　充满童稚的画面，让尼雅和菲尼两个成年人都深感可爱有趣，不禁为小主人和机器人感到高兴。

　　下午，盛崇回家后，从菲尼口中的得知呦呦主动与机器人交流。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小幼崽：“呦呦今天特别勇敢。”

　　呦呦快乐地小手抱住爸爸的脖子。
　　不过有爸爸在，就不要当勇敢呦呦啦，要当可爱呦呦~
　　他扭动扭动，示意爸爸去楼上的房间。

　　盛崇看到了孩子双眸的期待，“楼上有什么？”

　　呦呦捏住自己的小嘴巴，摇摇头，表示是秘密不能现在告诉爸爸。

　　盛崇揉乱他的小头发，踏步上楼。
　　还没进套间，他率先看到门口的卡通毯，之前摆在儿童房。他大概能预测房间内的一些情况。

　　果然，等他抱着呦呦进入，入目而来的是全新面貌。

　　这间卧室风格简约冷硬，家居用品以灰色调为主，除了必须会使用的物件，几乎没有其他点缀的多余东西，处处透露出规整与肃静。

　　现在，可爱的小玩偶与小摆件，星罗棋布般点缀在线条冷硬的家具上。

　　沙发里整齐地放着一列的毛茸茸，仿佛在召唤小幼崽过去玩。

　　呦呦眨巴双眸，认真地等爸爸的反应。

　　在外高冷严肃了半天的盛崇，回到家面对被重新布置过的卧房，露出笑容。“呦呦自己布置的？”

　　呦呦乖巧摇头，如实地告诉爸爸情况。

　　盛崇一边听，一边走到沙发边，取出一个毛绒圆球递进孩子手里。“呦呦有时间给爸爸的书房也放一点玩偶？”

　　呦呦没想到爸爸会提及书房，把脸埋进爸爸的怀里，支支吾吾：“哦~~唔~~好的~~”

　　盛崇听出什么猫腻，猜测小幼崽已经同样布置过。
　　可是为什么是这副反应？

　　他没有追问，准备一会儿亲自前去查看情况。
　　他托起小家伙的脸蛋：“爸爸明天要带你出去一趟。”

　　呦呦又惊又喜：“呦呦跟爸爸去~”

　　盛崇：“是去给你办理注册登记手续，顺便签订一些文书。”他捏了下小幼崽的耳朵尖儿，“让大家知道呦呦的存在。”

　　小幼崽眨眨纯澈的眼睛：
　　什么注册什么手续什么文书什么存在，不管啦，呦呦要出去玩啦~

　　当晚。

　　盛崇等小幼崽睡着后，进入书房。
　　然而，房间内并没有呦呦放的玩偶。

　　就当他以为自己猜测失误时，他打开专门装钢笔、墨水的小抽屉格，一个mini版的企鹅玩偶萌萌地坐在里面，一双大眼睛正望向盛崇的方向。

　　小表情，跟呦呦如出一辙。就像是他专门放在这里，等待爸爸的发现，也在默默地陪伴爸爸工作。

　　盛崇没有取出小企鹅，而是伸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