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喜欢我吗》朱颜辞旧

16、第十六章 习惯 难不成自己

　　隔了两天，姬酒酒正在院子里练枪，宜年从外面进来，闲聊着提起了沈家的事。

　　“听说沈家的事已经解决了，那位孟公子一来倒是扭转了局面。”

　　姬酒酒假装不经意问道“怎么知道是因为孟公子?”

　　“外面都这样说。其实想想也就知道，孟公子到底是做官的，这官场的规矩门道他都懂，孟家本就在京中，人脉也有，难不成，聂掌柜还真能帮得上忙?”

　　“话也不能这样说，孟公子是很厉害，可是这些日子聂掌柜也跟着担心了。不过说到底，问题解决了就好。我也希望沈姑娘开开心心的。”

　　宜年似笑非笑“这些日子，酒酒好像知道的很多。”

　　“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她打着哈哈，反应过来又察觉出不对劲“酒酒，这家伙什么时候改口了?”

　　“你先前不都是叫我姐姐吗？难道是我这个姐姐做的不好?”

　　宜年递了茶水过去“不是，我就是觉得叫酒酒顺口些。外面有些人乱嚼口舌，说我无名无分待在这里，不知道图谋什么。我想了想也是，不如我搬出去的好，也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

　　“谁说的，我去找他。”姬酒酒将桌子一拍“你在我们这里多年，就是家人，任劳任怨，谁敢乱嚼舌根，再说了你在这里无依无靠，能搬去哪里。镖局虽然不大，但也不差你一口饭。你就安心住着。”

　　宜年眼尾微红，低着头“我知道你们都待我很好，可是他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确实没有合适的名分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耽误你婚嫁。”

　　“什么婚嫁不婚嫁的，那都是后话。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不要想这些。”

　　“你对我，我都是知道的，可我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了，一直跟在你身后也不好。前些日子我用积蓄在城南买了个铺子，卖些笔墨纸砚，现在也能成些气候了，等我再攒些钱，我就搬出去，往后你若是想来住，也随时可以来。”

　　姬酒酒看看他，有些愧疚。“对不住哇，这几日我东奔西跑的，也没多关心一下你，铺子什么时候开业的我都不知道，那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倒确实有件事。有个客人买了些砚台，想送往溯洲，我想让镖局帮我送一趟。就是一直没等到姬伯伯回来。”

　　“我去送啊。溯洲离这里不过四五日路程，赶的快来回也就七八日，我可以。”

　　宜年松了口气“如此就太好了。这也是铺子第一桩大买卖，你亲自去送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安排一下，后日一早出发。银钱那些，我会按市价算的。”

　　“什么市价不市价的，我亲自去还能收你的钱吗？就当是我们送你的开业礼，后日一早我们准时出发。说起来我很久没押镖了，我先去收拾一下。”

　　“那就有劳酒酒跑一趟了。”

　　孟寻知回京那日，姬酒酒正好出门押镖去了。他本想来辞行，奈何没见到人。

　　倒是宜年像是知道他会来，早就等在那里。

　　“孟公子今日回京，这份薄礼还请收下。”

　　孟寻知看了看那几个盒子，想了想在一边坐下“这是为何？”

　　“我们家酒酒今日不在，害孟公子白跑一趟，备些礼物是应该的。不过是些书画，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宜年公子真是客气，不过礼物就不必了。”

　　“宜年身份低微，送不出什么好礼，偶尔得了一方砚台，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若是在孟公子手里，才算是物尽其用。”

　　孟寻知听完，忍不住打开看了看。

　　四四方方的砚台，并无特别的花纹造型，但还是吸引到了他。孟寻知算是君子，不收礼也不巴结别人。

　　可他喜欢书法，平日里没事也都是在书房练字。这方砚台，实在是让他很喜欢。

　　“宜年公子这是?”

　　“孟公子放心，宜年不过是个普通人，无心功名也无心荣华富贵，就是替酒酒招待一下旧友。孟公子要是喜欢就留着，不必有任何负担。”

　　孟寻知听完倒是放心了“是我多心了，宜年公子君子坦荡，倒显得我小心眼。好，这方砚台我收下，宜年公子这个朋友，孟某也交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再和宜年公子把酒言欢。”

　　“那就先谢过孟公子了。”

　　出门的时候，孟寻知似乎想到什么，微微侧头“宜年公子和姬姑娘，是和关系?”

　　“不瞒孟公子，酒酒以前是我家人，往后，也是家人。”

　　只这一句，孟寻知便明白过来。心里也仿佛松了一口气“如此到也好，姬姑娘性格豪爽，宜年公子温润有礼，你们二人，倒是般配。”

　　“借孟公子吉言，希望有机会请孟公子喝这个喜酒。”

　　“哈哈哈，好，告辞。”

　　孟寻知离开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沈灵云一直躲着聂爻尘，好像不敢面对他。

　　她想起那日孟寻知的话“若是可以，我愿意等沈姑娘回话。”

　　她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她不敢细想，好像只是想一想，就算是背叛。孟寻知好吗，当然是很好的，可聂爻尘没做错任何事情，只是因为他不愿入仕途，就该被放弃吗？

　　可是，自己嫁给他，那便是对他好吗？

　　正发呆，沈老爷从外面走进来，开门见山问道“孟公子的话，你如何想？”

　　“爹爹，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为难，也不是非要你为了沈家为了你大哥做些什么，只是觉得你叔父的话说的很对，终是要嫁人的话，倒不如嫁个不同寻常的人。爻尘那孩子，性子淡泊，他不愿考取功名，只愿意守着书肆过日子，倒也不是错，可我不愿意看着你跟着他这样过一辈子。那京都繁华的景象，我的女儿也应该去看看。”

　　沈灵云低头，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也不逼你，这几日你好好想想吧，你和爻尘婚期将近，不管做什么决定，爹爹都支持你。如果你想进京，这边的事爹爹帮你处理。”

　　“如何处理?”

　　“大不了爹爹去给他当面赔礼道歉，可若是你还是想和他一起过，我们也同意。”

　　说罢，沈老爷拍了拍沈灵云的头，起身走了出去。

　　沈灵云抬头，就看见他佝偻的背，还有满头的白发，一下就红了眼眶。

　　大哥在京中出事的消息传来，沈老爷几乎没睡过整觉。她看着爹爹四处奔波，看着他的身子一天天矮下去，看着他越来越多的白发，无力感充满全身。

　　婚姻大事，有的时候，由不得自己。她没有那么喜欢孟寻知，可孟寻知，最适合自己。

　　独自坐了一会儿，沈灵云只觉得心烦意乱，便换了身衣裳，往书肆去了。

　　聂爻尘正在书肆整理，这段时间有一批新的画本子运过来，每一本他都要粗略看一下，以防止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混在里面。

　　看到沈灵云来，他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请她进来。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想到你正在忙。那我改日再来。”

　　“无妨，既然来了，喝点茶水再走，我马上收拾完毕。”

　　坐在院子里，两人都沉默着，却又忽然一起开了口“我有些话想说。”

　　“那你先说。”

　　聂爻尘替她添了茶水“我听着。”

　　“听说姬姑娘押镖去了，应该走了好几天了吧。”

　　“五天了，也快回来了。”聂爻尘下意识地说出来，随后就发现自己失态“因为先前她总是来铺子里，这几天都没来。”

　　“你记得很清楚。”沈灵云心里还是一些失落“好像关于姬姑娘的事，你都知道一些。”

　　“姬姑娘那种脾气性子，每天都会有些事，想不知道倒也难。若是哪天真没她的消息，那才是奇怪。”

　　越说聂爻尘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自己在干什么，说起她就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自然地就想到很多关于她的事。

　　“我以前还没觉得，你对姬姑娘竟如此熟悉。”

　　沈灵云调整下情绪，继续说道“哥哥的事都已经解决了，这次多亏了孟公子，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公子确实帮了大忙，改日他再来，我该请他喝酒的。”

　　“他不喝酒，不过很喜欢喝茶，回去的时候还特地带了临州的茶叶回去，这么远倒是不怕麻烦。”说着，沈灵云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又是短暂的沉默，两人心里都有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何开口。

　　从何时起，他们嘴里说的，都是关于别人的事情了？

　　“我们的婚事，你准备的如何了？”

　　聂爻尘回过神来“早早在准备了，中间因为大哥的事情，耽误了一些时候，不过你放心，不会耽误，清单我都写好了，下月初就送到沈府。要是你还有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提前给我说，我让人去置办。”

　　沈灵云叹口气，心情复杂。他是事事都想的周到，可是，大婚在即，总感觉有些别的情绪，盖过了喜悦，那是什么了?

　　又坐了会儿，沈灵云忍不住起身，她看着杯中的茶水，笑了笑“爻尘，你忘记了，我不喝白茶。”

　　“是吗？对，好像是的。”他显得有些慌乱，提起茶壶要进去换水。

　　“不用了，爻尘，我本来就不渴，今日来，也是想求证一些事情，我问你，你，真的想和我成亲，共度一生吗？”

　　聂要尘顿了顿，捏着茶壶的手收了又放“是的。”

　　“可我记得，爱喝白茶的，是姬姑娘。”

　　见他没说话，沈灵云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只剩下聂爻尘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茶壶发呆。

　　好像确实如此，那些天姬酒酒总往书肆跑，他就让人备了茶水，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习惯。

　　他放下茶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见异思迁的负心汉吗？

　　不，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