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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唯一熟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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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城的六月,一会儿晴,一会儿雨。
晴时,太阳火辣辣的灼人皮肤。雨时,疯狂一阵浸洒将水泥地上的热气升腾,空气里到处都是尘土味儿。
2013年,尤其如此。
易颜下班回家打开门时,便看见上官聿南抱着一只抱枕在沙发上睡着,连她开锁进门都没有醒,图书馆借来的《卡耐基成功学》掉在了地上。落地风扇摇着头,吹在他身上。所以,她不在家时,他都这么睡着?
从路上小超市里买来的水果和菜放进冰箱,她查看了一下原来存放的食物,只有水蜜桃少了两颗,其他都没有动过。她回头看沙发上睡着的人,摇了摇头,从冰箱里取了两颗鸡蛋,一根火腿肠,一碗白米饭出来,顺带再把刚买的1/4只老鸡和煲汤料一起拿进了小厨房。没过多久,一盘蛋炒饭放到了客厅的小桌子上。
即便如此,沙发上的人也没有醒。易颜觉出了不对劲,走近一看,上官聿南的手把抱枕抱得死紧,眉头紧锁,双眼紧闭,额角全是冷汗,神情似在梦中奋力挣扎着。他在做恶梦。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阿花,阿花……”易颜怕惊到他,轻轻地试着摇醒他。
叫了五六声,上官聿南才从逃命的恶梦里醒来,借着从窗户穿进来的夕照看到了披着一身金光的易颜。她的声音好轻,好温柔。浅笑着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似地说:“阿花,我炒了很好吃的蛋炒饭,快起来吃罗。”
上官聿南坐起身来,闻到了蛋炒饭的香味,转头就看见了小桌子上的一盘蛋炒饭。他的思维有一半还停留在梦里,有一半已经跨进现实:“阿颜,你回来了。”
“梦到什么了?出汗成这样!”易颜从茶几上抽了纸巾给他,“擦一下,吃饭。”
上官聿南终于清醒了,拿过纸巾抹了额头的汗,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回来坐到小桌旁:“我今天去派出所了,大概是我领身份证的时间比较早,又或者我家可能在偏远的地区,什么都没有查到。”
易颜不疑有他,信了:“是吗?没关系,咱们再想办法。”
毕竟,听姒樱秀说起她家乡在某个很山很山,很偏很偏的地方的时候,她就相信这个世上无论有的地方多么发达,同时一样存在着极为落后的角落。没有见过花开,不等于它不会结果。
上官聿南说的这种情况不无可能,易颜早些年办的身份证,名字性别都弄错,所以她觉得一点儿也不稀奇。
“恩。今天在派出所,有个工作人员拿楼梯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些画面像是以前的经历,但很模糊,具体的又想不起来。我觉得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养好。”上官聿南端着碗一边说一边观察易颜的反应。
易颜兴奋:“你不结巴了?!”
上官聿南一个人待着无人说话,自己都没有发现。听她这么一说,回过味来,欣喜激动得端碗的手都在抖:“是真的呢!我真的不结巴了!”
易颜看着他的后脑勺点头:“原来电视里演的是真的!失忆的人敲一下就好了!”她说着就站起身来四处搜寻,最后看到放在冰箱上还没开封的擀面仗,站起来就要去拿。
上官聿南看出来她想干嘛后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你会敲吗?就不怕把我打死了?”
“轻轻敲一下?”易颜企图劝服他,擀面仗已经拿到手了。
上官聿南把她手里的擀面仗抽了出来放回原位:“我不想死,我不要冒这个风险。”他把她按回座位上:“吃饭吃饭,我这脑袋的问题,医生不是说了嘛,就是等淤血散,时间问题。”
易颜吃好饭站起来,转而躺到了沙发上:“先别收碗,我还煲了鸡汤。今天好累,我要躺一下。下午同供应商吵了一个多小时的架,气死我了。”上官聿南跟过去,站在她面前问:“为什么?”
他不认为她是会跟人吵架的脾气。
“我们公司财务拖人半年货款,人不给我接单发货了,调度的又拼命追着我要材料,明天还得继续跟人磨嘴皮子。”易颜郁闷地捏了捏额头,长叹了一口气。上官聿南把她拉起来坐正,双手放到她肩膀上:“下班就不要想上班的事了,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易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他的手既轻柔又有力,按摩得让人很舒服,又有点贪恋了。
“你不会是发廊的Tony吧?”
上官聿南被她逗笑了,易颜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觉得发廊里的妹仔和靓仔,他们那双手真的是有魔力,女孩子还好说,男的按摩起来都特别温柔舒服!……”
上官聿南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你经常去哦?”易颜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情绪,还在思考他是Tony的可能性,偏头看他那头完全没染过的头发,道:“头发倒不像。”
“应该……不是吧……我可没有给人洗头和理发的冲动,不过……”上官聿南把易颜扎头发的橡皮筋解了下来,“要是给你洗头,我还是有兴趣的。”他抱着易颜脑袋给她按摩着,而且手法娴熟。易颜凭着这感受,再一次觉得又有可能了:“还说不是,你这手法我可不会。啊哟,你还是有点用的嘛!真舒服……”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按,抵饭钱好不好?以后你就不用花钱去发廊洗头了。”上官聿南盘腿坐在沙发上,将易颜的头轻轻放到自己腿上靠着,给她按太阳穴。易颜被按得舒服了,闭着眼睛享受。
片刻之后,上官聿南认真道:“阿颜,谢谢你收留我。”
“……”易颜没有接话,少顷才道:“你要快点好起来,想起以前的事。”不然怎么活呢……这话她没有说出来。上官聿南却听懂了:“好,我一定努力。你放心,等我以后挣钱了,一定把钱还给你。三倍。”
“你说的哦,我等着。要不……我教你弄网店吧?我那网店,上班时间没空理,只有下班的时候才有时间弄一弄,一个月挣几百块零花钱。要是有人随时盯着说不定能把房租水电也一起挣了。”易颜是个行动派,翻身就起来去了房间把那台上学时候就在用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打开网页和网店助手,要给上官聿南讲解:“很简单……”
“滴——滴——滴——”电饭煲的定时器响起来,易颜:“鸡汤好了,你去舀来喝,我先回复一下留言。”
上官聿南从桌上拿了两饭碗去厨房里盛汤,然后端出来放到茶几上:“你不用特地煲这个给我喝,我身体很好,几天就恢复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有跟着电视里锻炼的。”
“主要也是我想喝。”易颜快速回复着几个顾客的留言,查看了一下售出订单:“唔,完蛋,这个耳环没货了,要现做。”说着,她又调出聊天窗口来跟拍下商品的顾客沟通发货时间。
“你网店卖些什么?”上官聿南伸头来看。
“DIY的饰品,耳环、项链、手串、发夹。”易颜把店铺网页打开给他看,“因为才做几个月,又是业余时间做,所以款式不多,总共加起来不到30款。”
她又打开一个电子表格给他看:“做好的都登记在这里,有编号和图片对照。”
上官聿南上下打量了一下全身无一件饰品的易颜:“你卖这些东西,怎么没见你用?”
“我喜欢看呀,但不喜欢戴,因为戴起来做事太不方便了。”鸡汤的香味飘进易颜的鼻子里,她捞了自己那碗喝了一口,陶醉地自夸道:“哇,好香呀!我是天才!你快尝尝,好好喝!”
上官聿南拿过碗来喝了一口,点头:“确实好喝。那最近都没有卖掉吗?都没有看到你发货。”
“有啊,你看这不是订单嘛,有时候几天一单,有时候一天有两三个单。”易颜指着订单列表给上官聿南看,“这些东西小,我都拿到公司里去发货了,我跟你讲,在公司发快递费用会比自己在家发优惠3块钱!你会不会用电脑?不会用明天开始学,周末我再去图书馆借几本开店的书来你钻研钻研。不用多复杂,会拼音打字就行了。”
“你……不怕我把你账户里的钱转走了吗?”上官聿南试探着问。
易颜回头笑了:“你不知道我的支付密码呀!”
正说着,信息提示音响起,易颜把电脑搬给上官聿南:“你试一试,我看着。”
“好。”上官聿南接过电脑,抬起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敲下了键盘。易颜一看他手落键盘的姿势,大喜:“你会!太好了!你终于有事干了!来,干了这碗鸡汤!”
上官聿南看着易颜搞笑的样子,很配合地抱起自己的碗同她碰了一下,然后像梁山好汉一样咕噜咕噜将汤喝了下去,喝完之后相视大笑。
两人都像是找到了出路似的,突然心情大好。易颜趁热打铁,跟上官聿南讲了一些相关的内容,然后说:“我争取多做些款式上传,这样就有更多的机会。你也帮手看看哪些需要改进,要是做好了说不定你就不需要出去找工作,在家就能养活自己啦。”
上官聿南点头:“我一定努力。”
事实上,他们用行动再一次证明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上官聿南倒是摸清了店铺运营的操作方法和流程。无奈商品数量太少,且本身没有投入推广,流量稀少,订单还是有一个没一个地在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起色,收入自然也没有增加多少,依然像吊命一样吊着。两人空了就凑在一起讨论要如何改善,尝试各种觉得可行的办法。装修店铺页面,加入平台推广活动等。结果全都是坑,多赚的钱还不够推广花掉的费用。
“我觉得还是要在产品本身上面下功夫。客观上来讲,你觉得我做的这些东西好看不好看?那,打个比方说,如果你有女朋友,你会买这些来送她吗?”周天,两人又窝在沙发里凑在一起讨论。他们已经把热情投入到了网店大计中,完全把它当成正经事业来对待。为此,易颜把同事要来打火锅的计划都推到下周去了。
“我觉得吧,”上官聿南看着一脸认真地易颜说,“你做的东西实物看着还是好看的,但图片拍得太随便了。再有,你这没有模特图,别说顾客,我都想象不出来它们的佩戴效果是什么样的,要不你戴起来拍些佩戴图?”
“可是我不想当模特儿……”易颜啃着一根煮玉米说。她有些抗拒把自己的相片发到网络上。
上官聿南:“拍不露脸的就行。我这两天看过一些其他人的店铺,可以给脸打码,也可以不拍正面照。比如手串,只拍手就可以了。还有……可以推出情侣款试试,我看有些情侣饰品卖得挺火的。”
易颜点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我研究研究。”
于是,易颜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拍照和做新款上面,上官聿南则学习图片处理和日常运营。有订单了,他就去把货拿出来包装好,易颜上班就带去公司发货。
日子又过了一周,时间进入了七月。
天气热得爆跳,出门就是炙烤。
没有空调的顶楼到了下午,有风还好,没风就是个大蒸笼。电风扇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易颜不得不考虑装空调。那……装一个还是装两个呢?阿花不知道会住多久?若刚装上他就走了,岂不浪费?可若是只装自己房间一台,那对阿花,是不是有些不人道?
新空调肯定是装不起的,易颜开始跑二手家具店。
“这种700,这种350,里面那个500,安装50。都还很新,功能各方面没问题,半年保修。”二手家具店的老板指着店里的几台空调报价,“如果要两台,700的算600块给你,350的算320,500的算450,包安装。”
易颜:“你这都这么旧了,还要这么贵。我再看看吧!”
多说两句,老板的广式普通话就出来了:“靓女,那你说个价喽!现在天气哲莫夜,西傅们都很忙的啦,哲些空调听日就不一定有的啦!我已经给你很优惠的啦!”
易颜:“刚才你说500的,700两台包安装,可以吗?”
“开玩笑,那怎么行呢!亏本的啦,不做不做。”老板连连挥手。
易颜又跑了周边的几家二手家具店,大同小异,新旧不同,价格不同。基本上师傅都在外面安装,就算买了也要排队。最终还是在第一家花了750买了两台空调,约好周日上午安装。
易颜走在回家的后巷里,抬头看见墙后一棵大王椰巨大叶片在空中摇摆,而天上一丝云都没有。她有些心疼自己刚刚付出去的钱,然后又安慰自己:小松说明年来雁城打工,早装上也好。
入楼的铁门上,贴放了好几张网络光纤安装的卡片,社区民警的宣传联络方式贴在正中间。易颜随手拿了一张,开了门进去。一边上楼,一边看收费详情。
“收工啦~”四楼的阿姨穿着一身她惯常喜欢的棉绸衫趿着拖鞋正在拖楼梯,见到易颜上楼打招呼。
她有媳妇在菜市场卖菜,两个孙子上小学了,一个四年级,一个二年级,经常拿着玩具枪在楼梯里打闹。她负责一家人的伙食和照顾两个孙子,空了就打扫整栋楼的梯卫生,又扫又拖,还带抹布擦栏杆。易颜觉得,这栋楼里住着她是一种福气。楼梯从上到下,从来都是干干净净,不像她同事住的那边,楼道总是脏兮兮的,让人很不舒服。
这阿姨是个热情的人,见人喜欢聊天。有几次易颜在门口碰到她打扫,阿姨就与她问长问短,做什么工作,哪里人,上班是否轻松等。她不只问易颜,也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只是她不会说普通话,只讲客家方言,易颜跟她聊天有些费劲。纯正的粤语她能听懂8分,但客家话她只能听懂3分,还有7分全靠猜。
易颜抬起头来时已是笑脸迎面:“阿姨你又拖地啦,真是太感谢你了!
“有乜好感谢嘅,冇事做啦。你嘅男朋友好靓仔呀,肿好有礼貌。”阿姨侧身让她过去。
易颜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阿花,笑着解释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表弟啦。”阿姨笑了一下,显然并不信她说的。但人家也没说什么,易颜倒不好再作说明,只好由着她误会了。她拧着菜上楼。
阿花估计又是以水果充饥吧?跟她说不会做饭,总不自己煮东西吃。
到家门口,门开着的。小音响播着欢快的钢琴曲,客厅无人。
易颜看看地面,看来是刚拖过了,还有未干的水渍。她换了鞋进去,听到洗手间有水声,阿花应该是在冲凉。这么热的天搞一趟卫生,不用想,必定是大汗淋漓。她把包扔到沙发上,将该放到冰箱里的东西放了进去,然后拧着菜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饭菜做到一半,她已经满脸是汗珠子。
已经晚上七点,这房子里还跟蒸桑拿似的。
一转身便看见洗了头的阿花光着膀子站在门口,白斩鸡似的,一幅想进又怕进的样子。
虽然明知道他是热的,但还是瞪着眼问:“干嘛不穿衣服?还真不把我当外人了?去穿上。”
“热。”阿花并不动。
“后天装好空调就不热了,一会儿我给你买两件背心吧。你这样……”易颜指着他光裸着的上身说,“我看着好羞耻,热也去把衣服穿上,不然没饭吃噢~”
阿花只好去阳台收了T恤来套上,坐在风扇前最大档吹着。即便是这样也湿了背心,难受得他直扯领口。易颜把饭菜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拧着领口像头牛一样顶着风扇,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个风筒。
见易颜出来,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阿颜,我能不能脱掉?我又不脱裤子……”
“你还想脱裤子?!”易颜又好气又好笑,“你要是敢脱裤子,我今晚就让你尝尝流浪汉的滋味!”
“不脱不脱!”上官聿南跑过去接菜盘子,“咱们吃了饭出去走走吧?去河边玩一会儿好不好?”易颜打了饭出来,放到他面前:“行吧,我跑步改晚上好了,你陪我,现在早上都很晒。别人遛狗,我就遛你吧,阿花~”
上官聿南听她戏谑,求道:“你能帮我换一个名字吗?”
“阿花挺好的啊,不换。”易颜跑去洗了把脸,才回来端着他给她盛好的青瓜汤喝了一口,眼见着上官聿南衣服湿了一大片,从冰箱里拿出一根老冰棍儿出来递给他:“吃吧~”
上官聿南接过冰棍了刚要吃,突然又停下来,易颜疑惑道:“怎么了?”
他将冰棍递给她:“你吃。”易颜推回去:“我大姨妈找我,今天不吃。”
上官聿南吃惊:“你都这么大了……你大姨妈还管你吃冰棍儿?”易颜闻言,看了他好半晌,想笑又没笑出来,最后,忍着爆笑的冲动木着一张脸道:“嗯,管。所以,你放心吃吧~”
“喔~”上官聿南果然安心地吃起来。
一顿饭下来,易颜跟洗了个澡似的,全身都是汗。趁上官聿南洗碗的空档,她去冲了个凉,换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短裤。打开电脑,看看网店的情况,网页改得她都快不认识了。但不得不承认,比她之前弄得好看。可惜,运营状况依然要死不活的,只够喝稀饭。
她关上电脑要起身,看到上官聿南从厨房里出来,胸前和后背完全湿了,才想起要给他买背心的事。她又打开电脑,在批发网站上找背心:“给你买3件吧?黑白灰一样一件,怎么样?30块3件,划算。”
“花你的钱,你作主。”上官聿南坐到她身旁,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凑鼻子就嗅:“好香。”易颜吓了一跳,心脏都漏掉半拍,触电一样往旁边挪开,瞪着他愠怒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我们不熟!”
上官聿南呆愣当场,他当真没有想那么多就凑上去了。看易颜有些惊恐戒备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身子也往后退了一点,有些愧疚道:“我……,我……”他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出来,遂低了头。
易颜看他低头那一刹那,又有些不忍。便道:“算了,你以后不要靠我那么近,我不喜欢。”
“好。”上官聿南仍然低着头。易颜瞧他一阵,然后低头快速下了订单后,把电脑放到一边,抓起手机和钥匙站起来:“走吧,屋里太热了,咱们出去走一下。”语气听起来仍有一丝烦躁。
上官聿南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心里说不出地闷。
不是因为她说他,而是因为那句——“我们不熟!”她对他好,他都快忘形了。
晚上的凤岭河岸,果然凉快。风呼拉拉地吹,水流哗啦啦地响,又舒服又凉爽。晚间跑步的人不少,遛狗的人不少,乘凉的人也不少。也有大人带着孩子在水边淌水,个个脸上都很欢乐,就易颜和上官聿南两人之间的气氛阴郁压抑,引得路人频频回首。当然,更多的是姑娘们看身着廉价T恤和短裤也依然削减不了帅气的上官聿南。
走了不到一公里,易颜便听到好几个女孩子在他们后面偷偷说:“好帅呀!”烦得她回头瞪着上官聿南。上官聿南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有些忐忑地看着她。不料她上前抬手就乱抓他头发:“你可真是招人烦!这回还帅不帅了?黑灯瞎火的,她们看得清吗?哦,我可能忽略了一点,你说不定本来就有一堆女朋友吧?”
“呵呵~”“哈哈!”旁边经过的人有低笑,也有人毫不避讳。
上官聿南却委委屈屈地拉着她的胳膊求道:“阿颜,你不要生气嘛~现在……你就是我唯一熟悉的人啊!”
易颜一滞,呆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