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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突如其来的节日 ...

  •   不安的感觉死死缠住了上官聿南。
      这种不好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任何问题或做任何事情。谢玲珑的事他已没法去想自己是否处理得当,他再次在家里的每一间屋子里翻箱倒柜,想找到易颜所说的朱砂手串。
      “阿南,你在找什么?”瑛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都找一天了还没找到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告诉瑛姨看看,或许我看到了也说不定呢。”
      正蹲在地上翻找书柜最下层抽屉的上官聿南抬起头来,眼里全是焦虑:“一个朱砂手串,上面有一对儿黄玉铃兰花,皮绳穿着,瑛姨有看到过吗?”
      “朱砂手串?” 瑛姨努力回想,片刻道:“好像还真没见过。什么时候不见的?很贵重吗?怎么突然找起来了?”
      “也不值钱,六年多前的东西了,你不知道也正常。没看见算了,我再找找。”上官聿南关上一个抽屉,又拉开另一个抽屉,继续埋头翻找。
      “六年多前?”瑛姨想了一下,对着上官聿南忙碌的背影道:“会不会你妈妈帮你收起来了?”
      上官聿南顿住,想想还真有可能。于是拿起电话就给她妈打了过去。慕烟雪还以为他是打过来道歉的,却没曾想他问她什么手串下落,当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我这里没有。”
      上官聿南耐着性子求她:“你再仔细想想,我回来的时候手上戴着的。到底有没有?”
      慕烟雪听他儿子居然求她,觉得真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虽然不知道这手串对他到底有多重要,但既然如此着急,怕也是看重得很,于是仔细回想起来。
      可想了半天,完全没有印象。
      倒有一件或许有关:“你回来的时候除了一身衣服身上什么也没有,不过你手腕上的一条红印应该是你说的那皮绳勒的。所以,那手串应该是你回来之前就掉了。既然不值什么钱,还找它做什么。喜欢再买一个就是了!”
      “我知道了。”上官聿南挂断电话,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
      慕烟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什么嘛,莫名其妙。”
      转念一想,不对。
      上官聿南突然找他当初回来时的东西,怕是和救他的那个女人有关。
      难道是那个女人给他的?
      难道真的像玲珑猜测的,他对那女人有想法?
      她想起上官聿南跟陈敏芮交往近两年也没有说过要分手的话,结果年后说分就分了,难道也跟那个女人有关?
      不行,她得抽时间去见见那个女的。要么感谢她,要么警告她。

      朱砂手串,去哪儿了?为什么阿颜之前提都没提过,现在来问?
      一颗心在半空中,落不了地。上官聿南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盯着手机桌面上那张易颜的相片看了半天,然后打开了手机相册。
      那里面除了一些工作中拍的产品图、样品图、文件图片之外,就数在〖一面之缘〗拍得最多了。他一张张往后翻,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翻到他给易颜拍的第一张照片。
      那是除夕那天的饭桌上,他说要给自己做的“子孙满堂”拍照纪念,镜头却悄悄上翻,焦点对准了易颜。
      那天易颜为了显得喜庆,特地穿了一件红卫衣,衣服的颜色衬得她脸上红润有光,眼里的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那盘红彤彤的“子孙满堂”成了她绝佳的陪衬,把画面衬托得温暖又甜蜜。
      时间匆匆一晃,他和易颜重逢已经半年有多。
      可是现在,他才亲她一下,她就退避三舍。没来由的挫败感困扰着他,他原以为他上官聿南这辈子对女人都是手到擒来的呢,看来自己是自信过了头了?在他的世界里,易颜是唯一一个见到他向后退的女人。
      他确实不想违逆她,无论如何总想顺着她。
      他是不是过分宠顺她了?
      往后一躺,他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过往。
      想着想着,却不知不觉睡着,还做了梦。
      梦里是一个像仙境一样的海滨,沿海的山是白的,山下巨大的雕塑群是白的,海滨公园的花棚是白的,唯有那大海碧得透彻,像湖蓝色的液体水晶,波光晃荡。整个景致洁净剔透,一尘不染。
      像仙境,更像世外桃源。
      正当他被眼前风光迷惑时,却见易颜穿着浅灰色的运动裤薄荷色的运动衫站在水边笑着向他挥手,要他快点给她拍照。
      那样子,太美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来给她拍照,无论怎么取景,都是一张绝美的照片。可是,当他按拍摄键时,却按不动,照片拍不下来。
      他急了,拼命按,拼命按,可是怎么按依然按不动,拍不了照片。手机越来越烫,越来越烫……竟然一张照片也没拍到,手机就把他给烫醒了!
      上官聿南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脑子里清晰地印着那片雪白冰蓝的山海景色,还有向他笑着挥手的易颜。
      真遗憾,那么美的场景,居然没拍下来。他半迷糊半清醒地想。然后,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易颜那天,她穿的就是那身衣服。
      当年的易颜,真是活力满满青春四射呀!当年的易颜还特别爱笑,一笑,梨涡就显出来了。梨涡一出来,那样子就特别好看,显得特别温柔。
      梦里的样子,正是那样的她。
      阿颜。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刚洗好脸,私人侦探的电话就打过来说他已经回到雁城,约他在中心城一家咖啡厅见面。他换上一套休闲白T和随意的工装短裤,带着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心情,直奔目的地。
      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把他裹得死死的,感觉呼吸都有些不够顺畅了。
      大概是他太急切,到咖啡厅时那侦探还没有来。刚坐下没多久,有几个女孩子就在悄悄拿手机拍他。他不喜欢这种像猴子一样被围观的感觉,只好站起来转进了旁边的一家书吧。
      一个小时后,他重新坐到了咖啡厅一个角落的位置,对面坐着那个30多岁精瘦的侦探。
      桌子上,除了两杯咖啡外,有一个文件袋,一叠文件,一个老款智能手机,一叠照片。
      “她的人际很简单,四岁的时候亲生父母在修建公路时被炸埋,然后被现在的父母收养,六岁有了弟弟。养父母一家对她还不错,也让她顺利上大学。21岁毕业来的雁城,在一家工厂做采购,一年半之后升为采购组长,直到2013年11月份自离。”
      “自离?”上官聿南喃喃地问。
      “是的。至于原因嘛,这就是我们花时间比较长的因素了。资料、视频、照片都在这里,你拿回去慢慢看。我就这里简单说一下,你好交付尾款。”
      那侦探喝了一口咖啡,大概因为糖放得有些多,所以他皱了一下眉。
      “……之后她就同她弟弟及一个聋哑女孩一起租住了青螺山下的老房子开面馆,开始没什么生意,差点倒闭。2014年7月底,他弟出了车祸死了,肇事者没抓到,没有得到赔偿,面馆就关了。两周后生了个儿子,三个月后面馆重新开张,有个叫白浪的厨师给她当主厨,生意变好一直做到现在。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重新去上班,工作环境也单纯,没有特别的地方。”
      “这些年除了这个叫白浪的厨师和工作上的同事接触,没有恋情传出。她没有结过婚,所以那孩子是非婚生子。我们顺便查了下这个白浪,不算个简单的人。18岁进入凯旋门酒店后厨,20岁已经是雁城厨师界崭露头角新星,但不知出了什么事突然离开了老东家。当时酒店的首席厨师长死了,另外几个大厨也走了。这里面可能有事,没往下查。”
      说到这里,侦探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能甘于做个小餐馆厨师,果然高手在民间。”
      白浪竟有这样的过去,他为何甘心情愿又死心塌地帮易颜?难道是暗恋她?
      “再说一下我们调查的重点,就是花了很长时间调查的事情,也明白了你为何什么要调查这件事。”侦探从那一叠照片中抽出一张来放到上官聿南面前:“这个人是你吧?”
      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虽然光线不佳,但明明白白走廊上被扶着的人就是当年的上官聿南。白T恤,卡其工装短裤。
      刚好,今天上官聿南穿的也是白T恤。
      如此一对比,除了脸显得成熟些,发型喷了发胶定型,照片和真人竟然重叠。
      上官聿南把那叠照片拔开,有不少照片里面都是他、易颜、谢玲珑。
      是那天晚上!
      2013年,他离开易颜的那天晚上!
      他惊愕地抬头看侦探:“这是什么?”
      侦探见怪不怪,把那个老款智能手机打开,调出了一段视频。是易颜穿着一件不合身的T恤裙从走出KTV的片段,视频中的她走得很慢,脸色万念俱灰的样子。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枚皮绳穿起来的朱砂铃兰手串!
      “这?”上官聿南记得那天易颜穿的并不是这样的衣服去KTV的,为何会换了衣服走?她那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要翻看其他的视频,被侦探阻止了:“手机会给你,你拿回去慢慢看。现在……这里看不太适合。”
      上官聿南惊愕地抬起头:“不太适合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给你简述一下吧。”侦探叹了一口气,“我也是经过一番挣扎后才决定把这些东西给你的。如果不是看在你对此一无所知又另有隐情的情况下,这份资料可能是在警察局。再有,既然当事人选择了放你们一马,我们也不好多做些什么。为此,我们也对你做了小小的调查,希望别介意。”
      上官聿南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对方的意思是这中间有违法的事情?
      侦探看了他一眼,又喝了口咖啡才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儿子也是你的儿子。我建议你去做个亲子鉴定。”侦探并不理会上官聿南震惊的表情准备一口气说完,考虑到是咖啡厅,所以他的用词婉转:“那天晚上你和她发生了X关系,非她意愿,但她放弃了报警。你……和她,都被人下了药,被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同伙。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算是个受害者。”
      侦探抽出一张照片,手指点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上官聿南认得,那是13岁的谢玲珑。
      “这些照片和视频是当时KTV一个小妹偷拍的,那妹仔已经回了老家结婚生子,因为这手机只是摔了屏不能使用,所以一直没丢。同时,她也想做为证据保留,以防万一。她当时向易小姐提出过报警,但被她拒绝了。我们花了高价从她手里把手机买过来,屏幕已经重新修好。”
      “这个小姑娘,哦,就是你继妹,胆子挺大啊!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侦探说完,观察上官聿南反应,然后说:“好了,事情挺简单的,就是花的时间长了一点。所以买手机的钱也不跟你加收了,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可以付尾款了吧?”
      “可以。”上官聿南拿起那张有谢玲珑的照片,紧紧拽在手中。
      侦探瞟他一眼,喝着咖啡转头去看大街上的风景,耐心等他缓劲儿。
      上官聿南将那叠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过去。眼眸已凝成了冰。看完了,他拿起手机,付了尾款。
      侦探听到自己的手机响动,拿起来一看,满意地一笑:“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还有需要的话,记得联系我。感谢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上官聿南将资料、照片、手机装进文件袋,做完这些他仿佛用了所有的力气。易颜、秋儿、谢玲珑,原来如此。他有个儿子,快六岁了。13岁的谢玲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易颜,是不是很恨他?她一定对他失望透了吧?他想起了易颜说秋儿的父亲死了的时候的表情,他想起他追问秋儿的父亲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形,他想起了她突然的退缩,她问他手串在哪里。
      她一个人,拉扯着秋儿长这么大,所以觉得不需要他了吧?
      难怪,他说送房子给她时,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接受了。难怪,她对他总会莫名的逃离,总赶他走。难怪她给了他一巴掌……一巴掌怎么够……怎么都不够……
      上官聿南走出咖啡厅,感觉到树荫里漏下来的阳光特别刺眼,好像连太阳都觉得他是个混蛋,那光就像箭,射向他。他拿起手机,看屏幕上笑厣如花的女子。
      阿颜,对不起。
      坐在车里,他把自己的头发都快扯掉了。最后拔通了秦楼的电话:“阿楼,能来我家吗?现在。”
      秦楼正在家中的客厅里给一群老头组成的民族乐队拉二弦,弹奏的曲目是《帝女花》,倾情演唱者是他亲爱的妈妈和姑姑。
      “我正忙着呢!喂!我晕,怎么就挂了?”秦楼看着手机目瞪口呆,继而发现上官聿南声音里的情绪不太对,连忙放下手中的二胡对他家老头子道:“爸,阿南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去看一下。”
      “喂!没二弦怎么行!”秦锦山伸手急喊,但秦楼已经跑了。
      半小时后,上官聿南家书房。
      “噗——”一口水从秦楼口中喷出,喷了一茶几,然后他一脸难以置信地问坐在旁边的上官聿南:“你说秋儿真是你儿子?!你之前怎么说来着?说我搞笑?说你没跟她上过一张床,还跟我说女娲造人,那现在这是怎么突然变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上官聿南喊瑛姨来把茶几擦了,才从抽屉里拿出的文件袋,从里需掏出文件、手机、照片,摊开放在茶几上:“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可惜不是。阿楼,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阿颜了。”
      秦楼一样一样拣起来,一样一样看,眼睛越瞪越大。“这……”
      一段上官聿南被人架出来的片段,一段头发衣衫零乱的易颜走出房间的片段,以及一段黑漆漆的视频里面易颜哭喊的录音,那明显是被……只是那声音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接着是隐忍的低泣。
      秦楼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上官聿南了:“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你……我的天啦!”秦楼倒在椅子上,瞪着上官聿南:“易颜这么些年……你这……是真混蛋啊!”
      “我……那时候酒量不好,喝断片儿了。”上官聿南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那头发已经完全没有型了,“而且……你说得对,我是真混蛋……阿楼,你说,我该怎么办?”上官聿南抬起头来,眼睛里湿湿地,望着秦楼,惶然,自责,又无助。
      秦楼看着这个小他几岁的兄弟,他自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脾性和为人清清楚楚。他当然知道,在清醒的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不管原由是什么,事实发生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早说了谢玲珑不简单,你偏不信,还总是偏袒说她那么小那么小。现在的小孩儿犯大案子的还少吗?做起事来比许多大人心狠手辣呀!有些人的坏是骨子里的,不分年龄,不分男女。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这种事,又不能去直接问。”
      上官聿南已经把头发揉得一塌糊涂,还在抓:“我不知道。我想去见他们,又不敢去见他们,我现在……不知道怎样面对他们母子了。”
      秦楼看着他那头乱发,心里也是毛毛躁躁的,道:“行了,别折腾头发了,小心秃顶。你还是先去见见他们再说吧,毕竟明天是父亲节呢,恭喜你,当爹了!”
      “父亲节?”上官聿南嚼着这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去探探易颜口风,看她是个什么态度。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不然怎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天天跑去她那里,她也没撵你。”
      “她撵了,只是我脸皮厚,缠着她而已。”上官聿南突然觉得很沮丧,他想起那次在天台和易颜的对话。“她不是说过吗,秋儿的父亲,死了。”
      秦楼看着上官聿南眼里的光,消失了。他想安慰一下他:“你不是说过了吗,除了你爸这世上她对你最好,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你也不差,或许情况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差。”
      “阿楼,你说……阿颜还会原谅我吗?”一颗泪从上官聿南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他一抬手,抹了。秦楼从来没见过这样伤心,这样没有自信的上官聿南,一时傻眼了。
      “会的。她既然生下了秋儿,就说明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她其实是养女,她的亲生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想,她生下秋儿,只是……只是……”一股泪水又从上官聿南的眼角涌出,只因他要说的话让自己更伤心了:“只是想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个与自己有血缘亲情的亲人而已。我……太自以为是了。”
      “阿南……”秦楼也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上官聿南了,大概只能陪他一醉了吧。
      橘红色的夕阳,准备落到林立的楼宇背后。
      秦楼将酒杯递到了上官聿南面前:“喝吧,然后睡一觉,明天去见见他们母子。”
      “好。”上官聿南接过酒杯,狠狠喝了一口,苦笑道:“秋儿一定知道我是他爹,这小子比一般的小孩聪明,特能沉得住气。他跟我说:‘我好像见到我爸爸了’,你说,他跟我说这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蠢?他这么懂事,必定心里藏了许多事,必定在外面受过欺负,受了欺负还不能跟妈妈哭诉……”
      “阿楼,我……我一想到这些……我的阿颜,我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我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就心安理得地过了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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