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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马车渐行渐远,在巷口转了个弯,春华这才不舍的随汪直转身,正当汪直搀着她要进门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了躲在门口石狮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汪涧,脚步在原地定住。
      “汪大哥……”她轻轻的拽拽他的衣角。
      汪直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衣衫散乱狼狈不堪的汪涧,他不屑的转过头去,沉声说道:“不用管他。”说完,他揽住春华的肩继续往里走。
      汪涧见汪直对他依然是无动于衷,看来他是铁了心的不顾他们娘俩的死活了,汪直是铁石心肠,可他身边那位紫云小姐可不是,于是他鼓起勇气叫住汪直:“汪直!你别走!”
      汪直隐忍的深呼一口气,对门口的侍卫喊道:“来人……”
      “汪大哥……”春华忍不住出声阻止,在他耳边低声道,“既然他来找你,必定是有求于你,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弟弟,能帮的我们就帮帮吧。”
      汪直垂首思量了一下,转头冷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娘病了,得了很重的风寒,我找过你很多次,你都不见我,我求你救救我娘,这算是我们最后一次求你。”汪涧哭丧着脸说着。
      “我又不是大夫,生病了就去看大夫。”汪直不以为然的说道。
      汪涧看着汪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紧握着拳头,咬牙道:“我们的银子都花完了,住的地方又……”一直以来都是娘来找汪直要银子,他这是第一次自己来求汪直,要不是急着给娘治病他毫无办法了,他才不会在这受汪直的侮辱。
      “你们的银子?呵。”汪直轻蔑的笑了两下,“这么多年,你们娘俩好像花的都是我汪直的银子。”
      “汪直!你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楚吗,我们都是一家人。”汪涧憋的脸通红,低吼着。
      汪直紧抿着嘴唇不作声,春华又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乞求的看着他,他明白,春华想让他再帮他们娘俩一把,可他真有些不情不愿,虽然汪涧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一家人,那也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好吧,我派人找辽东最好的大夫去给你娘医治,你可以走了。”汪直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在春华的份上,他不忍心不管。
      “汪直,你不能把我娘接过来吗?我们住的那间破房子,我娘每天都冷的要命,她的病怎么会好,你这一定有地方供我们住。”汪涧看准了春华的心软,趁机央求道。
      “什么?”汪直凌厉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还想住到他家里来?
      汪涧被他看的心里一惊,马上低下头去,转念一想,有春华姑娘在这,他怕什么。
      “汪大哥,我看这样,先把汪夫人接到府上来,照顾好她的身体,等她痊愈了,如果汪大哥实在不想同住,那就给他们另寻好一点的住处,帮他们经营些小买卖,让他们也好有条活路,你看如何?”春华忍不住建议道,虽然她了解汪大哥跟这对母子的恩恩怨怨,但毕竟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既然汪大哥的亲生爹娘已经不在了,趁汪夫人在府上养病期间,她帮忙照顾一下,帮汪大哥尽点孝道,也是应该的。存点善心总是没错的,不管别人怎么坏,只要对他们好一点,或许总会有感动他们的一天呢。如果他们的关系能和解,从此过和睦的日子,总比现在这样像敌人一样的好吧。
      汪涧虽然在一旁听的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春华说的什么,可他知道肯定是帮他求情的。看汪直的表情就知道,比起刚才的冷峻无情,现在要缓和多了。
      “好,我可以让他娘住进来,但是他不行!”汪直坚决的说,汪涧曾经意图对春华不轨,他怎么可能放心让汪涧住到府里,那不就等于放了一个危险在春华身边吗,就算有再多的护院和侍卫保护,他也放心不下,唯恐有点小纰漏让汪涧钻空子,他不想冒那个险。
      “可汪夫人病重,怎么可以分离他们母子呢?”春华了解汪直反对汪涧住到府上的原因,她反而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觉得汪涧不会再做什么越轨的事了,那时候他毕竟不知道她是汪大哥身边的人。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是不放心。”汪直主意已定。
      “好,那就先这样安排。”春华只好点点头,先医治汪夫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慢慢商量吧。

      虽然汪涧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决定先让汪直派来的人将娘带走,目前最要紧的是给娘治病,他隐约听着那位叫紫云的姑娘跟汪直建议如何安排他们日后的生活,想必汪直是不会不从的,只要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现在吃点苦也就硬撑着点吧。
      因为汪夫人得的是重风寒,一直昏睡毫无意识,汪直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其他的病因,临出门前交代人看好春华,不让春华靠近汪夫人的房间,唯恐汪夫人的病传染到她,她无奈,只好在门外等着,见张弈辰出来,她才奔上前去问道:“张大夫,她怎么样?”
      张弈辰回道:“没什么,风寒罢了,她身子骨弱,不适应辽东的严寒所以一直没治好吧,我开好药了,每日三次按时服下,屋内多弄些火盆给她取暖,不过隔一段时间要开窗通风。”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听到张弈辰这么说,她也松了口气。
      “一会就会醒了。”
      “那我进去照顾她。”风寒是不会传染吧。
      “汪大人不是安排了三四个丫头照顾了吗,何必还要你去?”张弈辰不解的问道。
      “那怎么能一样。”春华幽幽的说道。
      “你?”张弈辰皱眉看她,“紫云小姐脸色很苍白,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他知道她心地善良想尽一份孝心,可她还是先照顾好她自己吧。
      春华闻言轻抚着自己的脸庞,“是吗?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
      春华刚想说下去,从屋里出来一个丫头跟春华禀报道:“小姐,汪夫人她醒过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春华赶紧说道:“张大夫,让林嫂送你出门吧,我先进去了。”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张弈辰问。
      “日后再说吧。”春华扬起嘴角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汪夫人的身体,她的事不急。
      看着春华小跑进屋,张弈辰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去。

      汪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感觉就是口干舌燥,喉咙都快干的冒烟了。床边围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丫头,见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倒像是汪直府上的,不,她立马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会在汪直府上呢,可她现在到底在哪?
      “夫人……你醒了。”春华赶忙凑到床边,轻声问道。
      “你……”汪夫人见着春华,艰难的抬手指着她,难道她真的在汪直的府上?!
      春华伸手握住汪夫人的手,小心的放下,为她掖好被子,又见她嘴唇干干的,想起自己也受过风寒,这个时候应该感觉很渴,很想喝水吧。于是命令身旁的丫头,“快,给夫人倒杯水来。”
      “是。”一个丫头把一杯水递到春华面前,“小姐,还是我们来吧。”
      “我自己来。”春华扶起汪夫人得身子,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接过丫头手上的水,小心的凑到汪夫人的唇边,“夫人,来,喝吧。”
      “可是小姐,如果汪大人知道的话,那我们……”丫鬟一脸的为难,她们怎么跟汪大人交代。
      “没事,有我在,他不会怪罪的。”春华轻柔一笑,随即又低头看着汪夫人贪婪的喝着水,她不禁关心的说道:“夫人,你慢点,小心别呛到了。”
      春华的话音刚落,汪夫人就被一口水呛的直咳嗽,“你……咳,你这是咒我呢,巴不得我被呛死是不是……”她气若游丝的骂道。
      身旁的两个丫鬟都听不下去了,上前要帮春华说理,被春华一个眼色制止了。汪夫人病着,她怎么会跟她计较。
      “夫人,您慢点。”春华还是轻声提醒着。
      汪夫人喝了水,在春华的搀扶下慢慢的躺好,缓了缓劲儿,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住的房间,跟自己之前住的破屋真是天壤之别,几个炭火盆噼噼啪啪的冒着火星,把屋里烧的热乎乎的,很暖和,让她一下子想到之前在苏州的家,自从老爷不在了,家道败落,她跟涧儿被迫离乡背井,在外面漂流了那么久,她这还是头一回又了在家里的感觉。
      “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会照顾你的。”春华捂住她的手,柔声说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汪夫人不解的问,她有些厌恶她的纯良,这点跟汪直他娘还真挺像。无奈她在人家的地方,又有重病在身,只能由他们摆布了。
      “是汪公子说您病了,所以汪大哥就命人把您接过来,方便照顾您,给你治病。”春华解释道。
      “他有那么好心?”汪夫人先是愕然,接着狐疑的问,他有什么目的?
      “是真的,夫人,你相信我,汪大哥虽然表面上有点凶,可是他心里是真的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人的,要不然的也不会这么些年一直在帮助你们。”春华赶紧为汪直说好话。
      对春华的话汪夫人并不认可,她不屑一顾的说道:“哼,他那叫什么帮助,施舍差不多,他就是看我们现在落魄了,他高兴都来不及,接济我们那点钱,对他来说又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夫人,您别那么说……”春华虽然明白要改善他们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几句话的事,但她还是心里一阵难受,低声道。
      汪夫人见春华可怜兮兮的样子,厌恶的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她虽然病着,脑子还不糊涂,不管汪直是处于什么目的,她现在是在他手上了,要是有点闪失,她的命岂不是不保了?
      “对了,涧儿呢,我要见他。”汪夫人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这半天都没见着他的影子,不知道他在哪。
      “夫人……他不在这。你放心,你安心在此养病,我一定会劝服汪大哥,让你们母子团聚。”春华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就说嘛,汪直哪来那么好的心,原来是想趁我病着,离间我们母子,让我们分离,这辈子都不让我们见了是不是?”汪夫人越说越激动,汪涧是她疼在心坎上的宝贝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儿子,想到这,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的抓着春华的手摇晃着。
      “不是。”春华慌忙摇头否认。
      “你出去,我不想见你,我不想见你们任何人。”汪夫人决然的说道。
      “夫人,你别动气,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们团聚的。”春华反握住她的手,着急的安慰道。
      “出去。”汪夫人继续耍着性子。
      “好,那我先出去了,待会药熬好了我再过来。”春华只好起身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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