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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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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多么艰难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本来他在心里已经坚定了无论如何要留下春华的想法,可今天看到她如此憔悴,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生生的疼。
他是爱春华的,对她不计代价的付出,不都是为了能保护她能让安心快乐么?他是可以给春华很多,可唯独男女之间的那份感情,他给了,却不是春华想要的。
为了春华能够快乐,他的心在动摇着,矛盾挣扎着,几天都不敢回别院,就是怕看见春华,忍不住改变自己的决定放她走,那他真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厂公真的愿意再放紫云走?”春华幽幽的问。
“是!”汪直转过头去,狠狠心说道:“只要你身体康复了,我都随你。”
春华急切的抓住她的手,摇头道:“我只是去问他是不是还没放下仇恨,我怕他会再对厂公不利,所以才忍不住冒险去跟他见了一面,只是说了几句话,我也说了以后不要再见。至于他送玉镯和写信,紫云真的不知情。”
汪直的心震动着,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春华跟杨永见面,完全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我知道,我这样做太鲁莽了,万一他再跟上次那样抓我做人质,我也不会再连累厂公,我会……”她不愿意再做厂公的软肋连累他。
“紫云,不许胡说。”汪直害怕的打断她。
“汪大哥……”春华改了称呼轻唤着,鼓起勇气主动上前拥住汪直:“紫云对汪大哥是有许多的感激,但现在更多的是喜欢和爱,不管汪大哥是太监还是……紫云的心意都没变过,紫云心中只有汪大哥一人,若非如此,紫云不会跟汪大哥回来的。”
“紫云……”汪直难以置信的从怀里推开春华,眼神中又是惊喜又是慌乱,他僵着声音问:“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确定吗?你对我……”
春华羞红着脸勇敢坚定的看着他:“嗯……”
汪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春华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不是在做梦吧……他以为他这辈子春华对他除了感恩不会再有其他的感情了。没想到……
“汪大哥,你是不是还在生紫云的气?”春华见汪直没有反应,怯怯的问。
“不,不是,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那是气我自己。紫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真是该死,没弄清楚状况就乱发脾气。”汪直懊恼的反省。
“没关系,紫云明白,只希望汪大哥以后能相信紫云。”春华释然的说。
“我会的,紫云,什么都别说了,养好身体,好吗?”汪直激动的把紫云抱在怀里,紧紧的,贪婪的感受着春华的体温和体香。现在春华真真切切是属于他的了,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担心杨永会抢走她。
“好……”春华也紧紧的拥住汪直,温顺的说。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是吗。
汪直在书房里坐立难安,面色凝重,为春华的身体担心。张羿辰说他无能为力,那么京城中还有其他能胜任的名医吗,或者,他贴个榜文出去,能治好春华的病的,重重有赏。
正焦急的思量着,张羿辰走了进来,拱手说道:“厂公,有些话我想单独跟厂公说说。”
汪直赶忙说道:“你来的正好,快说!紫云到底怎么样了?真的那么严重了?”方才他看到春华虽然身体孱弱,面色苍白,倒也不像是有性命之忧的样子。
“厂公放心,夫人现在身体虽然虚弱,却无性命之忧,是我故意说夫人病重,引厂公出现,我知道厂公对夫人情深意重,不会不管不顾的。”张羿辰几句话道出事实真相。
“你为什么这么做?”汪直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相信他应该不是单纯的要撮合他们夫妻和好那么简单吧。
张羿辰不疾不徐的说道:“厂公既然把夫人交给我医治,我自然有责任和义务还厂公一个健健康康的夫人。但是最近夫人情绪不佳,不肯好好休息,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只有想出这个办法,大胆一试。”
汪直点点头,这个张弈辰不但医术了得,也十分机灵大胆,果真是个有用的人才,于是赞许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厂公跟夫人这次为何吵架,我也略知一二,夫人是个女儿家,或许有许多话放在心里不便表露,可是夫人对厂公的感情也是毋庸置疑的。”张弈辰见汪直放下心来,便继续说道。
“哦?你很了解紫云吗?”汪直怀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张弈辰摇头道:“谈不上太了解,只是每次为夫人看诊时闲聊几句,也并不涉及私隐。”
“那你为何这样说?”汪直不解。
“有件事夫人一直让我隐瞒,我想我还是告诉厂公的好。”人命关天,不能再拖了,否则日后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便成了他无可弥补的罪过了。
“什么事?”
“夫人逃走那天是自己偷食了些致腹痛的草药,可是单纯是这样的话,不出一日就便可解毒,导致夫人身体如此虚弱的是五敛散,这是种剧毒,吃过后一两个时辰便可毒发致命,要不是夫人那天幸好遇到我,我想她凶多吉少了。”
“什么?你是说……有人对紫云下毒?”汪直胆战心惊的猜测着,张弈辰这番话听的他脊背发凉,身上冒着冷汗。
“没错,别苑戒备森严,有人想要混进来难如登天,夫人又极少出门,我想不出意外的话,下毒的应该是你们别苑里的人。”张弈辰分析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汪直怒视着他,气恼的责问道。想想他就害怕,自从春华搬到别苑来,他不是忙于公事就是碍于万妃多疑而不敢常回来,把春华一个人留在别苑,岂不是把她一个人置于危险的境地,要是那个人想要再毒害春华,那她现在岂不是……汪直不敢再往下想。
“夫人一再拜托我不要告诉厂公,免得厂公担心。”张弈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在事情还没变糟糕之前将这个内情和盘托出了,要不然以汪厂公这性子,大概要把他关到西厂大牢等着砍头了。
“这事非同小可,她不告诉我,她自己能怎么做?!”汪直既害怕又担心,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又岂止是会担心那么简单!春华这丫头,就因为怕让他担心,就不顾自己的命了吗!
“那就请厂公多加留意,善待夫人,那我这个做大夫的,也好施展我所长替夫人调养身体。”张弈辰微扬起嘴角,露出一贯的自信慢慢的表情。这次真可谓是一举三得,既帮了他们夫妻和好,去了汪夫人的心病,也把她的危险处境告诉了汪厂公,自己则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只是每天来看诊就好,接下来就要看汪厂公自己的了。
“日后你照旧每天一次来看诊,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曾严,让他转达给我。”汪直悉心交代一番,脑中迅速搜寻别苑内有什么可疑人物。
“好,那我就先走了。”张弈辰拱手告退。
春华一个人呆在别苑,无聊的在花园散步赏花,走着走着,突然见前面有个人站在那,一动不动。那背影她觉得好熟悉,她好奇的走过去,刚要开口询问,那人转过身来:“春华,你好吗?”
“贵嫦……”春华又惊又喜,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春华,你跟汪直在一起,你过的安心吗?他害死了我,害死了那么多人……”贵嫦脸色惨白,步步向春华逼近,声音异常冰冷。
“我……”春华又慌乱又心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说了。”贵嫦怒视着她,冰冷的眼神让春华不寒而栗,还没等春华回过神来,她一个转身,消失不见了。
“贵嫦,贵嫦!”春华伸手摸索着,哪里还见得着贵嫦的影子。
“紫云,紫云……”汪直拉着春华的手,担心的轻唤着她,刚腊梅来报,说春华睡的很不踏实,额头不断冒汗,想必是在做什么噩梦,她不敢贸然叫醒春华,就请他过来看看,他闻言急忙赶过来,一进来就听见春华不断的唤着贵嫦的名字,她真的在做梦。
“紫云……”汪直皱着眉头,从腊梅手中接过帕子,轻轻拭去春华额头上的汗珠。
“厂公……”春华幽幽转醒,见汪直就在眼前,不禁一个哆嗦,她刚才见到贵嫦,原来是在做梦,可是,虽说是梦,她却感觉那么真实。
“紫云,你没事吧?”汪直收起帕子,用手探了探春华的额头,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春华低垂着眼睛,黯然的说道。想起梦里贵嫦的样子,她的心点点的刺痛着。
汪直忧心的看着春华,轻握了握她的手,随即向一旁的腊梅使了个眼色,腊梅行礼退出了房间,把房门关上了。
他轻叹口气:“梦见贵嫦了?”贵嫦,这个小宫女的名字,他依稀有些印象,那是吴皇后身边的宫女,也是春华在宫中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嗯……”在汪直面前提到贵嫦,春华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当初看到厂公对吴皇后的饭菜下毒离去的背影,也知道贵嫦是他们找的替死鬼。现如今她却选择跟厂公在一起,想起死去的贵嫦,她心里十分愧疚难安。
汪直意识到春华的尴尬,明了其中因由,又是一声无奈的轻叹,该不自在的恐怕是他才对。
“紫云,你别想太多了。”两人沉默了半响,汪直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低声笨拙的安慰着。
“我没事。”春华回了汪直一个淡淡的微笑,小心的把心事藏好。
汪直点点头,帮春华整理好额前的乱发,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紫云……”此刻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梗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她心里藏了那么多的心事,一个人默默承担,而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给她安乐幸福的生活。
以前他很自信他可以做到,现在他却完全慌了神。别苑藏着那么巨大的危险,如果不是张弈辰告诉他,他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他深深的自责,春华现在这样,都是被他连累的。
“厂公,你有话要对紫云说么?”春华看着汪直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汪直的手留恋的滑过春华的脸庞,眼神充满疼惜。
春华坐起身,冲汪直嫣然一笑,反过来安慰汪直:“厂公不用担心,紫云会好起来的。”
“紫云,最近我想把宫里的事先放一放,在别苑陪你一段时间。”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再离开春华半步了。
春华赶紧摇摇头:“紫云不想耽误厂公,而且万贵妃那边……”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先把身体调养好,我才能安心做别的事,知道吗?”汪直轻抚着春华的秀发,怜惜的拥春华入怀。
想起这别院里有人对春华不利,他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如果让他找到那个下毒的人,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