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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不同的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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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多了一个人,谢暄有些不习惯,早早便醒了。袁杰背对着她,睡得正香。她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悄悄离开。
打开大门的同时,对面邻居家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是楼下吴老师一个教研组的老师,谢暄笑着问好,很是尴尬。对方答应着,眼神从奇怪变到鄙夷。在上一辈眼中,婚前的留宿和同居多少有些离经叛道,更何况这里是教工宿舍楼,大家互相知跟知底。谢暄的母亲跟邻居好上了,没有引发轩然大波,完全是因为吴老师的人品有目共睹,现在谢暄这样,长辈们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回到家里,谢青原已经起来了,看到女儿一夜未归,他不免问了一句。
谢暄说:“我昨晚回来得晚,就睡在楼上了。”
谢青原叹了口气道:“以后还是注意点好。”
谢暄说:“我会的,他也打算搬家了。”
这天袁杰去机场开发区上班,临近午休的时候,他给谢暄打了一个电话:“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谢暄说:“你放心,我等会就去买药。”
袁杰沉默了片刻道:“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接你。”
谢暄说:“我不能再去你那里过夜了。”
袁杰苦笑:“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谢暄说:“邻居见到不好。”
袁杰说:“好吧,我尽快搬家。”
距离谢暄工作的写字楼不远,便是市区的繁华地带。她随便解决了中饭,走进了一家连锁超市。
常用药品的货架上,她很快找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拿着正要去付钱,背后有人喊她。
来人是单位里的王会计,她挽着一个购物篮,篮子里的零食日用品堆成了小山。谢暄的手里仅有一样东西,此时无从掩藏。王会计看了看谢暄手里的东西,面色变了两变瞬间恢复正常。
排队的时候,王会计说:“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一个。你们原先一直分开两地吗?你是为他才回来工作的吗?”
谢暄不愿意透露自己的隐私,她想袁杰目前也无意公开他们的关系,再则他们之间认识并不久,这样的关系有些过于迅速。于是她笑笑岔开了话题:“我回来主要是因为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可这个话题引发了谢暄更加不愿意谈论的一件事情,王会计立刻问起谢暄的父母亲。
谢暄说:“爸爸身体不太好,需要照顾。”
王会计说:“年青人现在都为自己的事业前途考虑,象你这样孝顺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
晚上,谢暄没让袁杰到大厦楼下来接她,她自己骑车去了他定的餐馆。到时才发现,她离开这个城市多年,对高档餐厅可谓一无所知,她这身装束,实在是不伦不类。
“怎么办?”她问袁杰。
“我看无所谓。”他说。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一起上了电梯。
玻璃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谢暄觉得自己处于高高在上的空中楼阁,灯火璀璨的热闹喧嚣离她很遥远。
“这里环境不错,你觉得呢?”他问她。
“是不错。”她答。
他笑,她做公关,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费尽心机也难以让她惊喜。
正宗的西餐本应该有美酒相陪,他却不让她点。
“杯中物,最好少碰。”他说。
她调皮地笑:“如果工作上的应酬你也能如此为我挡酒,那便好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变,心里涌上别样滋味。作为一个男人,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这样抛头露面,可这偏偏是她的工作所需。
袁杰这个瞬息之间的神色变化被谢暄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情,她能体会。洗手间里,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穿着运动装的她,仿佛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青春飞扬。只可惜,她可以这样装扮的时候并不多。她想,如果和他发展下去,她必定要离开这个单位。她的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绝大多数时候,是与异性打交道。她看得出来,他是会在意、会计较的。
谢暄走出洗手间,远远便看到袁杰站在桌边与人说话,他的身边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她头上那条乌黑靓丽的马尾特别引人注目。袁杰与女孩举止亲密,关系好象极不寻常。谢暄想了想,折回到餐厅的走廊上。
她不愿让他难堪,也不愿听到言不符实的介绍。
落地的玻璃窗,墨蓝色的的天空,一轮有缺失的月。
她对着玻璃窗看脚下的绚丽世界,冷不防玻璃的反光中多了一个人。
男人丰神俊朗却愁眉不展,飞快地按着手机上的数字键,他一抬眼看到她便立刻停止了拨号。
“谢暄,好巧啊!”男人说。
“你好,肖宇。”谢暄说。
走廊的深处躲着一个泪眼模糊的女子,杨瑒摸着被肖宇扇了一个耳光的半边脸,远远望着肖宇温情脉脉地对着另一个女子,痛苦地弯下了身子。
不过是丢了两个文件袋,电梯里,他给了她一记耳光,转身离去。
她杨瑒的价值,比不过区区两个文件袋。她辛辛苦苦地去机场接他,高高兴兴地和他出来吃饭。前一刻,他还笑容如春风,一句问话之后,他便翻脸不认人。
泪水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悄无声息。杨瑒的脑子里反复着肖宇那句改变一切的问话:“那两个文件袋你放到哪去了?刚才在书房没看到。”
被砸碎的车窗,被偷走的新衣服,失踪的文件袋。她的记忆出现了空白,无限的空白,迎接她的不是安慰,不是理解,而是一记耳光,是家庭暴力。
她自认是个对爱很认真的人,这个耳光让她感到的不仅仅是□□上的伤痛,还有心灵上的屈辱。此刻,她开始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他不珍惜她,更谈不上珍爱她。
夜还年轻,她却感到身心疲惫。清理好自己,她离开这家位于酒店最高层的豪华餐厅,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寂寞无助,杨瑒想到的第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是燕妮,燕妮说:“啊呀,怎么会呢?肖宇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人。你原谅他一次,快点回去吧。”
杨瑒有些失望,燕妮毕竟是肖宇的表妹,关键时候,一家人总是站在一边。
路口转弯处,一片灯红酒绿,鳞次栉比的夜店直入眼帘,杨瑒无意识地步入其间。
“红粉佳人。”她不喜欢鸡尾酒,只喜欢这个美丽的名字。
酒吧深处,一个留着寸头的男子松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来:“我朋友来了,我们改天聚。待会儿不要过来,听见没有?”女人妖媚地一笑,目送秋波,将几上的混沌液体端起便走。
吧台上,杨瑒双手转着杯子,身边不觉多了一个人。
“杨瑒,你怎么了,看上去气色不好。”谭锐侧着身子,话音里满是关切之意。
杨瑒回头看他,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可能是没吃晚饭吧。”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谭锐拿过她手里的玻璃杯,轻轻一搂她的肩,她便滑下了高脚椅。
坐上他的车子,她不安起来。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她到底有了地理概念,汽车飞快地驶过市区,驶上了一条她既陌生又熟悉的道路。
“你带我去哪?”她问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答。
时隔五年,市郊这家度假山庄不断翻修扩展,古城楼般的大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林林总总的汽车鱼贯而行。
旧地重游,杨瑒有些失神。五年前,一个男人带她来到这里,她从一夜失身成为他的妻子;五年后,又一个男人带她来到这里,无非是为了讨她的欢欣,占她的便宜。她一直自认为言谈保守、举止节制,可仍是招蜂引蝶,左右不过是一些花花公子之流。
“不舒服吗?”谭锐打开副驾驶边的车门,很绅士地倚门而立。
杨瑒顿了顿,默默地走出了车子。过了这么多年,她不再是一个又傻又纯的小女孩,对于男人,她早有经验。
临水对月的包房里,丝竹声声,她坐在金色绸缎的靠椅上,只感到眼前的一切有如虚幻。
谭锐问:“杨瑒,你有没有什么忌口?这里的淡水鱼和海鲜味道都不错。”
“随便吧。”她答,心不在焉地合上了餐牌。
谭锐没有点酒,他点的是鲜榨果汁,“你呢?要不要试试加州的葡萄酒?”
杨瑒摇头:“果汁就好。”
谭锐说:“你先生的确有些过份,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该动手打人。如果你这次姑息将就,他必然得寸进尺,将来会对你更加肆意妄为。”
杨瑒默然,脸上的肿痛感已经消失,她却三言两语就被谭锐问出了事情的原委。
谭锐说:“你父母不在身边,想必有了委屈也没处诉苦,如果不嫌弃,就把我当作一个兄长,只要有我可以为你分忧解难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杨瑒听了心里感动,这个男人与她刚才所想象的,并不相同。她平生只遇到了一个风流的肖宇,便把其他男人都往坏处去想。谭锐软语相慰,只道要作她的兄长,为她出头,举止尊重得体,根本没有轻薄她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谭锐放起了音乐,是那首好听的电视剧主题歌。
杨瑒记得,不久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燕妮坐在琴边为她演奏,她抱着小小的蓉蓉缩在沙发里,自以为幸福就应当如此。一觉醒来,不过是个黄梁美梦。只要她犯了一点点错误,侵犯了肖宇的一点点利益,她的男人,便对她显示出最冷酷无情的一面。
“我喜欢看见你笑,这样就好了。”谭锐说着,为她打开了车门。
一个男人对她如此呵护有加,杨瑒对他自然不吝笑颜。
谭锐心中激荡,这个女人,古典美中有着些许冷淡,看似无情却又柔情似水,超凡脱俗。他阅人无数,风情万种的不及冷艳无双的,越是难上手的,他越是意兴盎然。
时机正好,他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待她反抗,他已经松开了她。
他满意地看到,她神色慌乱,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
对婚姻有着几分失落的绝色女子,是一种最最有趣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