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坞疑云》长江八号

10、第 10 章 叶蓁蓁叫道

　　三人熄灭了火扇子，都再没有出声。等到那人走近，于子归刚要出手，就听那人说道：“蓁蓁，把火扇子打开。”是吴黎的声音。
　　两把火扇子都打开，于子其看到吴黎责怪道：“吴大哥，你吓死人了。”
　　吴黎用手遮了一下光线，等眼睛适应了才道：“是你们自己没注意，说话这么大声。”
　　叶蓁蓁问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吴黎道：“发现你不见了，问了别人，说你们奔这里来了。到了洞口看到绳子的切口，我就知道有人要害你们。所以找了个绳子下来。无奈忘记带火折子了。只能一路摸着墙壁走过来。”
　　于子其叹道：“吴大哥真厉害，竟然找到那么长的绳子。”
　　吴黎笑道：“哪有，是我看绳子下不去了，你们又不知去哪了，只能跳下来了。”
　　叶蓁蓁责怪道：“你也不看看情况，万一底下真是深渊呢。”
　　吴黎轻哄着叶蓁蓁道：“不要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叶蓁蓁没有理他，而是问于子归道：“现在怎么办？”
　　于子归用火扇子已经照了一遍，除了天然的石壁，没有什么。只能说道：“想要从这里出去是不能了，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其他方法吧。”
　　于子其道：“我还以为哥哥是万能的。”
　　于子归笑道：“不要拿我打岔，小心我揍你。”做样子要动手。
　　于子其忙向后跳，却忘了身后不远就是石壁，脑袋结实的撞到了上面，于子其叫道：“哎呦，疼死了。”
　　于子归忙过去看，发现连个包都没有，就是装样子而已，假装怒道：“看你还吓唬人。”
　　于子其却反驳道：“都怪你。”
　　于子归无奈道：“都是我的错，不是你不小心。”
　　于子其撅着嘴，“我还小。”
　　于子归笑着轻拍他的肩头，“这是借口。”这时注意到于子其身后的石壁好像有些不同，用火扇子仔细一照，发现有人工的痕迹。于是叫道：“快来看，这里不是天然的。”
　　四人都过来看，很容易看到了不同。叶蓁蓁拍着于子其的肩膀，“你真是大功臣啊。”
　　于子其颤抖了一下，“姐姐你跟我哥拍的一个地方。”
　　叶蓁蓁趁没人注意她，轻轻打了一下于子归的手。于子归笑了，也趁人不注意，拉着她的手。叶蓁蓁想要甩开，发现吴黎于子其都看着他们。更加羞怒了，使劲甩开手。于子归说道：“看这里有个圆形是人工的，这里应该是个机关。”
　　于子其无奈道：“哥哥，不要转移话题了，我们刚才就看到了。”
　　吴黎笑道：“于大公子只是让大家再注意一下。别错过了机关。”
　　于子归连忙接道：“吴公子所言极是。不要乱想，快看。”顺便悄悄冲吴黎使个眼色，大恩不言谢。
　　于子其倒是听话，盯着看了许久，“这也没有什么啊。”
　　于子归道：“确实没有什么。”他想了想，用手在那个圆形上按了一下，发现没有动，又使了全部内力，只听有重物移动的声音。几人跳开，就看到圆形人工痕迹旁边，石壁慢慢开启。
　　于子其惊道：“这个机关这是一般人想不到。”
　　随着石门开启，阳光照射进来，外面是一处生机盎然的景象。不像桃花林是人工种植，外面的世界奇花异草遍布，树木天然生出各种造型，大自然把一切布置得精美而又有章法。
　　叶蓁蓁叫道“这比我梦里的世界还要美。”
　　于子其问道：“姐姐做梦也梦过这里。”
　　于子归把他扯过来斥责道：“女孩子的梦都要打听？”
　　于子其委屈道：“我也没有问什么。”
　　吴黎此时说道：“我们往前走走。”
　　四人往前走，又转过了一个小山包后面。发现有一处破败的院子，这院子本修的精致，但是多年没有人住，所以已经有些破败。院子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溪水很浅，只到人的膝盖而已。
　　于子归道：“我们走了一路累了，太阳已经西下，今晚就歇在这里吧。”
　　吴黎点头道：“大家也都饿了，我看溪水里好像有鱼。”
　　于子其首先蹦到溪水前，他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喝够了水，发现溪中确实有鱼，不知是不是很久无人来过，溪中的鱼都非常大。他高兴的叫道：“我们有的吃了。”
　　叶蓁蓁看到，也孩子气的说道：“找跟树枝，我们插鱼。”
　　于子其疑道：“不用树枝啊。”把手迅速伸到溪水中，一条鱼就被抓了起来。“这边的鱼都没有见过人吧，可傻了。”于子其笑道。
　　这边于子归、吴黎二人已经捡了很多树枝，把火点着了。院子里有石桌石椅，倒还保存比较完好。于子其就在石桌旁，把鱼架起来开始烤。然后又把他的包袱解开，里面一堆东西又都摊在石桌上。叶蓁蓁笑道：“你的包里什么都有啊。”
　　于子其得意道：“当然。我这里有盐，还有调料，哎呀，忘记带油了。”
　　叶蓁蓁大笑道：“你这是随时准备吃啊。”
　　于子其道：“本来哥哥天天念叨我，我就把包袱放下了。那天吃馒头才想起来，于是又随身带着。”
　　于子归责备道：“就知道玩。”
　　于子其不服道：“哥哥也喜欢玩。”冲着叶蓁蓁神秘道：“他小时候总是因为这个挨揍。我每次都给他求情。”
　　叶蓁蓁笑道：“他不感谢你，还总是欺负你，真不是好人。回头我替你揍他。”
　　于子其大喜，“谢谢姐姐。姐姐真好。”马上把一条烤好的鱼，撒好盐和调料献宝似的递给叶蓁蓁。
　　二人都没有留意到话中的不妥。吴黎清了一下嗓子道：“蓁蓁有不足之处，还望于兄不要见怪。”
　　于子归一直看着叶蓁蓁，听到吴黎的话，丝毫没有考虑就出口道：“蓁蓁一直都是这么洒脱，我就不喜欢大家闺秀那种端着的样子，还是蓁蓁这样好。”
　　吴黎无奈，只能翻动烤鱼。
　　于子归看着嬉闹的弟弟与叶蓁蓁，还有旁边夕阳下，一片金光的山谷，想着：要是留在这里，再也不出去，不问凡间俗世，逍遥一生，也是人生幸事。
　　吴黎则回头望着身后的房子，这么多年，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爹娘，我又回来了，这么多年，他已长大，再不是那个只会哭闹的孩童。一行眼泪流过面颊，他趁人不注意马上擦了。还好，那几个人都在各做各的事，没有人留意他。
　　晚上，四个人进去看了看房间，虽然有些破败，但是里面的家具还算能用。一共只有三间卧室，叶蓁蓁单独睡一间，于子归与于子其一间，吴黎单独一间。于子其反抗道：“这些日子都是我和哥哥一间，我不要与你一起睡了。”
　　叶蓁蓁不嫌事大的问道：“为什么？”
　　“哥哥夜里总是欺负人，我要和吴大哥一起睡。”于子其道。
　　于子归扯着于子其的衣服把他拽进屋子，对两人道：“两位见笑。”然后关上房门。
　　房间里于子其抗议，“我不要与你一起了，你晚上总是踢我。”
　　于子归道：“不行，你忍着点。吴黎今晚有事。”
　　于子其不服道：“大晚上能有什么事。”
　　于子归气道：“你是看不出来，吴黎刚才的情绪不对。”
　　于子其摇头，“我看吴大哥挺高兴的。”
　　于子归看到屋子里有蜡烛，试着点了一下，发现还能用。蜡烛微弱的火光盈满了房间，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又古朴精致。除了灰尘之外，家具竟然都是完好的。可见做工之好。于子归感叹道：“把家具运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看来很有钱啊。”
　　于子其趴在刚打扫好灰尘的床上，很是没有精神，“有钱还不是不住这里了。这么美的地方扔下就走了。”
　　于子归看他无奈笑道：“如果不是遇到大事，谁又愿意离开。”
　　“出去做什么？”于子其问道。
　　“出去报仇啊。没有敌人的势力，又怎么复仇？”于子归道。
　　“那看这里的情况，那家人应该离开很久了吧?”于子其问道。
　　“是很久了，久到一辈人都已长大。”于子归叹道，“睡吧，这里床大，不要总说我夜里挤你。”
　　于子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是反抗道：“就是，我总梦到你夜里踹我。”
　　于子归摇头，这梦里都是反的，明明是他夜里总是踹人。
　　吴黎路过他们房间的时候听到两人的对话，靠在已经斑驳的墙上，感受着这里久违的气息。他来到小溪旁，听着月光下溪水流动的声响。不知道以前这里该是多美的地方。叶蓁蓁走了过来，“哥哥。”她叫道。
　　吴黎笑道：“你怎么也起来了？”
　　“来看看你。”叶蓁蓁道，“爹说你曾经掉进去过。”
　　吴黎笑道：“是他把我不小心掉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你还记得？”叶蓁蓁问道。
　　“我那时候才不到两岁，怎么记得。是叔父不小心说漏嘴了。”吴黎笑道。
　　叶蓁蓁笑道：“原来那时候他也这么调皮，还总说我就会捣蛋，一定是随了娘。”
　　吴黎轻轻叹气道：“他那时候也就子其那么大，恐怕也是个每天只会玩的孩子。”
　　叶蓁蓁拍着他的肩头“你说这话，好像你那时很大一样。”
　　吴黎笑笑，月光下他的侧脸异常柔和。叶蓁蓁问：“你长得像谁啊？”
　　“叔父说，我长得像爹，可是我觉得他骗我。他还说你长得像你娘，你明明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吴黎道。
　　“我爹就是这样，总是天马行空。不知道我娘当时怎么看上他的？”叶蓁蓁疑惑道。
　　吴黎望着星空，过了一会才回答道：“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人。”
　　叶蓁蓁更加疑惑了，“可是爹爹总是喜欢欺负人。”
　　“有时候人的外表是会骗人的。”吴黎轻声道。“世上万物，人们总会看他的表象，却不知万物皆有心，只是装在里面不予人看罢了。无论欢喜忧愁，都只有自己默默品味。”
　　叶蓁蓁问道：“那你也是吗？”
　　吴黎答道：“世上万物都是。只不过有人幸运，欢喜要比忧愁多很多，就像于二公子。有人生来责任重大，形式不允许他有一分懈怠，就像……”
　　“就像什么？”叶蓁蓁问道。
　　“就像于大公子。”吴黎道。“他生来就带着光耀家族的使命，本是天真爱玩的性格，却不能自由行事。所以他才会如此欣赏你。你就是他想象自己应该有的样子。”
　　“哥哥今天好像爹爹给我说教时的样子。”叶蓁蓁道。
　　吴黎笑道：“你才像你父亲。”
　　叶蓁蓁否认道：“才不是。”
　　吴黎道：“天晚了，明日还有很长的路要赶，我们回去吧。”
　　“哥哥。”叶蓁蓁叫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如若不报，我们自己来报。” 月光如水，映照着女孩坚毅的脸。此时，世间万物都不如她明亮的眼睛。
　　吴黎轻笑，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