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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行吧,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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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什么?”过了好久,祁遇才问出口。
商攸耸了耸肩,笑笑:“我太追求完美了。我要让那些因为我是女生、长得漂亮、有很好的家庭,就空口无凭地质疑我所有研究成果的所有人闭嘴。”
祁遇看了她好久,完全想象不到,平时看着那么从容不迫、自信大方的女孩,竟然也会被别人的看法折磨。
“我从出生就顺风顺水的,老爸老妈再加个哥哥,把我护得没听过一句不好,突然就被铺天盖地的诟病和质疑砸懵了,我是个要强的性子,一边拼命地干,一边不断拔高要求,一度将绝对的正确当作休息的标准。”
商攸回忆起那段时光,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更多的是感概,她当时并没觉得自己生病了,后来是妈妈强制要求她去看的心理医生,要不然,可能等她自愈之后,她都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商攸站起身,神态自然地拍拍祁遇的肩,笑道:“表情别那么凝重,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生死之外,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啊。”
祁遇听见这话,失神须臾,本来是很沉重的事情,任谁走了这一遭,都得像扒层皮,可商攸不一样,她说得格外轻松,有种置身事外的无所谓。
祁遇挺佩服她的,也想像她那种,活得通透点,不再钻牛角尖。
他抬起头,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和你交换秘密啊。”
祁遇说:“……一定要这么严格遵守游戏规则么?”
“你问题好多。”商攸眯了眯眼,随意往后一靠,“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的。你以为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祁遇没有说话,岔着腿,双手搭在大腿根,盯着商攸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渡人也是渡己,话总是说半句留半句的商攸,今天让祁遇看破一回。
商攸忽而转身蹲下,开始在行李箱翻找着。
祁遇偏头,问:“找什么?”
话音刚落,商攸手里攥着一个黑玛瑙蝴蝶手串,走到了祁遇跟前,递了出去:“送你,这手串寓意很好的,黑玛瑙代表勇气,蝴蝶代表福叠,108颗珠子能保你顺遂无忧,以后戴着它,可别再受气了。”
这手串一看就价格不菲,祁遇无功不受禄,不敢接:“别……”
“送你就拿着。”商攸不由分说地拉过祁遇垂放在腿上的手,一圈圈绕着给他戴在了左手上,末了还欣赏了一下,赞道,“好看,很配你。”
祁遇低头看着戴在腕骨上的手串,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以前,黄以琳会给祁一帆祁一然买金锁玉佩什么的,每次买,都会当着祁遇的面亲手给俩孩子戴上,祁遇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
祁遇从小到大,没人给他祈过福,更没人送他寓意好的配饰,商攸是第一个。
祁遇酸涩地冲商攸笑了笑,嗓音沙哑:“谢谢……”
话没说完,祁遇就抬手挡住了眼睛。
*
那天过后,商攸在家闲着没事,在手机电脑上都下载了不少游戏,过完新手任务,无聊了就打两把,但她对游戏的热情显然没有祁遇高,玩了一会儿就不没兴趣了,转而去视奸打扰正在打游戏的祁遇。
而祁遇面对商攸的骚扰,不管是什么消息,不管游戏进行到多紧张的情况,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这晚,商攸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嫌没人陪她说话,想了想,估计了下这个点祁遇能玩哪个游戏,顺手登陆王者,果不其然,看到了游戏中的祁遇。
NGC6302:玩完这把别玩了。
祁遇几乎是秒回。
帅到没朋友:为啥?
NGC6302:无聊,过来陪我。
看着弹窗跳出的文字内容,祁遇瞬间沉默,他找了个草丛躲进去,跳转微信界面,隐晦提醒:你家就你一个人。
商攸直接给他打了个语言:“你这不是废话么,要有第二个人,我也不用叫你了。”
“……”祁遇与11:45的时钟短暂对视,无奈笑笑,下意识脱口而出,“行吧,等我穿个衣服……”
“你睡觉不穿衣服啊?”商攸开了免提,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连拍数张。
祁遇跳下床,去衣柜里找衣服:“刚洗了澡,懒得穿。”
“光膀子啊。”商攸语气里的笑意已经掩藏不住。
“……”祁遇眉梢一跳。
“那天我好像瞥到你腹肌了。”商攸拿起手机,走进卧室,“给看么?”
“……你,”祁遇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有点不敢过去了,“你要干什么?”
商攸笑得更大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很喜欢逗祁遇,喜欢看他无语到沉默的样子,也喜欢看他害羞到耳朵红的样子,关键祁遇被逗了也不生气,任凭商攸调戏,明明看着凶巴巴的,却没一点脾气。
这时,商攸手机突然震动两声,点开一看,是商父给他发的文件,以及一段文字:关于祁家的事,我觉得你需要看看。
商攸眼皮一跳,她了解父亲,能这么说的就证明不是小事。
她皱了皱眉,在等待文件加载的过程中,她改了主意:“祁遇。”
“嗯?”祁遇已经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
“你继续打游戏吧,我逗你玩呢。”
因为挂机已经被系统惩罚的祁遇:“……”真的,要不是对面是商攸,他都要骂人了。不过,要不是对面是商攸,他压根不会搭理。
祁遇咬了咬牙,挤一句话:“成,你说了算。”
“你人真好,对我都没脾气,”商攸笑着说,眼底却没有一丁点笑意,她阅读速度异于常人,十几页的东西,她几秒就看完了,“挂了,改天聊。”
祁遇举着□□脆挂断的电话,懵了懵,上一秒温柔软语地说自己好,下一秒又挂得毫无留恋,这对吗?
祁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穿戴整齐的外装,气笑了,三下五除二换成睡衣,砸进床上,换了个弱智小游戏玩。
父亲发来的文件时间线很清晰,从祁友德和黄以琳结婚为始,到黄以琳自杀去世,最后以祁友德接连不断地找女人为终。
商攸实在厌恶祁友德,他的好色多情展露地淋漓尽致,在黄以琳怀孕时就已经藏不住,要不然祁遇也不可能只比祁一帆小六个月。
商攸能想象到,祁遇以小三的孩子身份,生活在这个家庭里是多么的压抑,就祁友德那样的人,自然不会站出来,而当时祁家做主的还是原配黄以琳,她本能地会恨祁遇,每次看到祁遇都能想到丈夫在自己孕期做了什么畜生事,她无法报复夏淼,便把所有的情绪撒在祁遇身上。
在这场无声的折磨中,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除了祁友德和夏淼。
只不过有一点,让商攸心头一震。
黄以琳去世的时间,和祁遇将要去参加国赛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
商攸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有点不敢往下想。
于是,她找到了祁一帆。
“商、商攸?!”祁一帆显然没想到会接到她的电话,声音都紧张得有些发飘,“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商攸说:“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啊?”祁一帆拿台球杆的手不由收紧,把杆子往朋友怀里一怼,连忙走到没人的地方,惊喜又期待,“你找我?”
“对,我现在在小区门口这个茶馆,你要有时间……”
“有有有,有时间,我现在就过去。”
商攸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五分钟后,喘着粗气的祁一帆跑了进来,商攸透过隔间门帘看到了他,招了下手:“这。”
祁一帆走进来,先是傻笑两声,然后自顾自解释起来:“我刚就在街对面打台球呢,电话挂断就过来了,你找我什么事呀?”
商攸不喜欢谈事的时候着急忙慌的,她给祁一帆倒了杯茶,中指无名指并拢,抵着杯托给祁一帆推近些:“问你些事情。不急,你先喝口茶缓缓气。”
祁一帆受宠若惊,挑高眉毛的同时,看向商攸的眼神逐渐大胆起来。
商攸等他喝得差不多了,双手拿到桌上,摸着茶杯两边,缓缓道:“祁遇以前是不是参加过数学竞赛?”
祁一帆动作突然一顿,脖子僵硬地动了动,直视商攸。他沉默半晌,说:“是,你都知道了?”
商攸语气很轻:“知道一点。”
她姿态从头到尾都很友好,祁一帆挑不出毛病,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商攸有好感,没什么火可发的。
祁一帆决定最后确认一下,如果答案不满意,他扭头就走:“你是因为祁遇才找的我?”
商攸摇摇头:“不准确,我也想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祁一帆一愣,顿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叹了口气,举起茶壶,给俩人重新倒满茶,苦笑两声,说道:“我知道,你讨厌自视清高的人,那我就不惹你烦了,直接跟你说。”
商攸笑了笑:“好。”
她的长相着实优越,光是这么一笑,就把祁一帆心笑乱几分。
“祁遇刚上初中那阵,数学挺厉害的,所有老师都说他是天才。”
“天才”这个词商攸听了太多遍,早就听习惯了,但眼下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来我家的时候,也就上过两三年小学,也就是为了方便我妈接送孩子,他才跟着我一起上的初中,谁知道他上了半年后,班上数学老师就拉着他来家里,说要给他报名参加市里的竞赛。当时他拿了挺多奖的,一路比到省里,我爸高兴坏了,但我妈就……”
商攸看着有些落寞的祁一帆,顿了顿,说:“不好意思,让你回忆了一遍伤心事,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祁一帆惊讶地抬抬头,商攸的点到为止让他吃惊,他接触的人里面,没有像商攸这样有分寸、有礼貌的女孩。
“没事,早过去了。”祁一帆摆摆手,继续说,“唉,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妈精神状态一直就不怎么好,但祁遇一来,就把我妈好不容易从我爸那里重新获得的关注全抢走了,我不恨他是不可能的,但也知道……可能,也怪不得祁遇。”
商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祁遇在省里拿了奖,荔城教育局领导都来家里了,说只要祁遇参加完冬令营,拿到国奖,就直接能保送到全国前几的大学。”
“然后呢?”
祁一帆抬眼,沉吟须臾,艰难道:“他出发当天,我妈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