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B.C.225 1月~B.C.225 2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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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二十二年一月二十日
今天是爹爹带我们往代城出发的第三天，55555555我终于又可以写日记了。
去年回南郡的路上，爹爹发现了我在写日记，还记下了他和我的谈话，就把我的日记和笔全都没收了，说我玩物丧志，不该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用之事上，还给我布置了更重的训练任务。我每天练完了剑就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干了。
剑伯伯安慰我说，因为我跑到咸阳找他爹爹那回一路上表现得可圈可点，爹爹发现之前对我的估计太低，那些面向小孩子设计的训练计划只会耽误我的成长，不如彻底发掘一下我的潜力，让我尽快提升剑客的实力。他小声说，爹爹觉得我太能惹事了，如果不尽快让我变强、获得足以在江湖中自保的实力，他不放心。
5555555555我觉得除了那件事之外，其他时候我都很乖呀，我有那么让人头疼吗？
剑伯伯跪着说，小祖宗，那一件还不够吗？
一开始我很担心爹爹会把我的日记烧掉或者扔掉，那样之前那么久我就都白写了！就好像去年良叔的信里写的那样，我们走后不久，小圣贤庄就着了一场大火，把藏书楼给烧掉了，他们辛辛苦苦抄写的好多书还有很多珍贵的古书都被烧毁了。不过剑伯伯偷偷告诉我，爹爹没有烧我的日记，只是锁起来了，而且还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把写干娘的那几篇拿出来看呢！
剑伯伯很喜欢偷偷把爹爹的秘密出卖给我，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不过爹爹有时真的很让人猜不透，还是跟剑伯伯打听一下才比较放心。
我猜爹爹一定很不高兴我把他关于干娘的那些话记下来，怕别人看到。爹爹真小气！
有段时间我想过要不要用一个小箱子把我的日记锁起来谁也不给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什么锁爹爹会打不开呀！只是想不想罢了！唉！
这次还是焰姨还给我出主意，她给了我一些白帛，叫我用写信的方式来写日记，写一篇就叫小谍寄给她一篇，她帮我留着。爹爹总不好意思拆我们的信看。
这主意好，还是焰姨聪明！
不过我猜她也是想看我写爹爹和干娘的故事。焰姨说，这件事爹爹在心里闷了好多年，除了我谁都没说过，可能因为我是小孩子才会告诉我。她还说，爹爹在我面前和在别人面前都不一样，别人都特别怕爹爹。
其实我犯错误的时候也很怕他的，不过大多数时候，爹爹对我都很好很好！
代城在很北面的地方，听爹爹说，狼伯的狼群领地离那里已经不远了，他见过代王嘉之后，我们可以再往北走走，去大漠看一看，我很期待。
上回狼伯去南郡交供奉，给我讲了很多大漠上好玩的事情：大漠上风很大，星星特别多，还有天下最好吃的羊肉。我不明白羊怎么会跑到大漠里去，他很骄傲地说，他的狼会去草原上抢匈奴人的羊，匈奴人可怕他了，提起苍狼王的名号，连单于都要抖三抖！
我不信，狼伯连小白叔叔都打不过，他净吹牛！
但我的确很想尝一尝，大漠里……或者说草原上的羊肉，是不是真有狼伯说得那么好吃。
秦王政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
最近雨比较多，路不好走，而且还有很多路被秦军封住不让走了，需要绕路。其实爹爹平时从来不在乎什么封不封路，都是直接往前走的，这次却冷笑一声，没多说什么就绕了别的路。
我问爹爹发生了什么，他说，王贲被调走攻打大梁，秦王政很快就要派更厉害的将军来带兵攻打楚国了。
秦国怎么总想灭掉别的国家呢？我现在知道被灭掉的就有韩国和赵国啦！燕国既然已经都城也丢了太子也死了，那大概也就跟被灭掉差不多了吧？
爹爹冷笑着说，谁都想成为掠食者而非饵食，只不过目前只有秦国做到了而已。但是，随着他征服的土地越多，就会收获更多的敌人。这一次，嬴政肯定要栽一个大跟头！
嗯？爹爹怎么那么肯定？有故事！
我问爹爹为什么，爹爹冷笑着说，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以秦国之强，要败，只能从内部败！
我还是不明白，爹爹没有再解释，只是说再过几个月，他会带我亲眼看一看，秦军是怎么败的。
秦王政二十二年二月二日
今天我们经过了新郑，爹爹和姑姑的脸色非常差，连小白叔叔都没有笑容。我们进城之后姑姑也没有带我出去玩，而是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就休息了。
我睡不着，就爬到客栈的屋顶去看新郑的夜景，正巧碰到小白叔叔要带大白去山里找吃的，我就缠着他带我飞一圈。他好像没什么心情，但我说我想看看阿爹以前住的地方，他最后还是带我去了。
小白叔叔给我指了我阿爹和姑姑以前住的宫院，还有爹爹长大的冷宫，不过现在这些地方都看不到一点宫殿的影子了，我只能努力想像过去的繁华景象。
然后小白叔叔突然跳了下去，站在了一个很旧的废墟屋顶上，于是我也跟了过去，问他这里是不是他以前的家。小白叔叔说他没有家，但在加入流沙之前，他效命于将军府，就是我脚下的这个地方。他还说，以前他还与爹爹是敌人的时候，经常在这里悄悄地监视着紫兰轩。
我也听爹爹说过以前他和小白叔叔是敌人，但现在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小白叔叔一直望着一个很高的楼，那楼有点像塔，也有火烧的痕迹，看上去早就不能住人了，但在整个新郑城中，它显得特别地……鹤立鸡群。我问小白叔叔那是什么地方，小白叔叔用一种很惆怅的口吻说，那个地方叫雀阁，以前关着大将军姬无夜从各处搜刮来的美女，没有一个美女能活过一个星期。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小白叔叔顿了顿，没回答我，而是轻轻地说，那里埋葬了他的前半生，以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看到小白叔叔的样子，我有点后悔问他了。
不过没多久小白叔叔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叫大白继续往山里飞，路上还给我指了紫兰轩和紫兰山庄以前的位置，说那是我阿娘的产业，我阿娘当年是新郑城的风云人物，好多人都以能喝上她店里的兰花酿为荣。不过现在紫兰轩的位置只开了一家卖秦酒的酒馆，紫兰山庄倒是仍然被修得很漂亮，但是被很多秦兵围得严严的，不让别人靠近。据说那里现在是昌平君的一处别院。虽然昌平君现在主要是在郢陈居住，但偶尔也会来新郑办事，就住在这里。
我知道昌平君，爹爹经常和他写信。有一次昌平君经过南郡时还来找过爹爹一次，但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昌平君是一个和气的大叔，笑容很慈祥，还对我说他家有个比我大一点的小姐姐叫涟衣，如果我去郢陈就可以去找她玩。
我很感兴趣，不过当我问爹爹以后我们会不会去郢陈时，爹爹却说，昌平君虽不缺热血与筹谋，但实力难匹野心，而楚国的项家人只怕也有自己的主意，凭他们想与强秦一争高下，希望实在渺茫。流沙虽然可以适当与之合作，但深交大可不必。当初他答应与昌平君合作的一个条件，就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流沙与他的合作关系。
我有点遗憾，我还有点想看看那个小姐姐。如果她长得像她的爹爹，那应该还是挺漂亮的。
小白叔叔就笑话我，说我怎么整天净想看漂亮小姐姐，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喜欢看帅气的小哥哥吗？
我都喜欢看怎么了？好看的人谁不喜欢看呢？你不也喜欢别人看你？
小白叔叔没话说了。
秦王政二十二年二月三日
今天雨更大了，所以我们呆在客栈没有出门。最近天气真奇怪，春天不是一般不怎么下雨吗？
爹爹在客栈里看舆图，他一直很喜欢看舆图，去年我们回南郡之后看得尤其多。我也好奇地去看，他允许我一起看，还给我指了我知道的几座城。我看到舆图上平舆、寝、鄢、城父、郢陈等小字被他圈了几个圈，还画了线，我猜想，那就是要打仗的地方。
雨越来越大，大白最可怜，它长得太大没处避雨，只能挨浇，不过小白叔叔说它的羽毛不怕水，它就是讨厌泥。大白和小白叔叔一样，受不了身上有一点脏东西。
姑姑看着天皱了眉头，说再这样下去，黄河春汛会很厉害，北行的路途就要被切断了。爹爹盯着舆图沉思着点头，说王贲真是百年不遇地好运。
我有些糊涂，王贲不是秦国的将军吗？春汛跟他有什么关系呀？
爹爹问我想不想见见世面，我当然想，于是爹爹就叫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跟他去大梁。我心里十分不解：从舆图上看，我们去代城直接往北走就可以了，可是去大梁还要往东拐，不在一条路上呀！
姑姑吓了一跳，说雨这么大还要走？爹爹说，就是雨大才有好戏，不过前提是，王贲不是徒有虚名的草包。
姑姑立刻担忧起来，说麟儿这么小就往战场上带，真的好吗？爹爹说，流沙不养娇滴滴的大小姐，既然生在这个乱世，就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战争？我见过呀！那次秦兵在衍水边杀燕国人，不就是战争么？爹爹嗤笑了一声，说那是屠杀不是战争，什么是战争，我这次看到了就会明白。
秦王政二十二年二月十日
今天我们到了大梁城外。
因为在打仗，我们就没有靠太近，小白叔叔带爹爹和我坐着大白从城上很高的地方转了一圈。不过说真的，我没看出大梁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整座城都被泡在黄汤汤的水里了，只有房顶和建得很高的皇宫露在外面。士兵和普通人都站在屋顶上和树上，挤得密密麻麻，浑身湿淋淋的，水上还漂了很多人和动物的尸体。有一些士兵在从水里捞麻袋，爹爹说，那些是魏军的军粮，只怕很快就要坏掉了。
爹爹对我说，大梁城修得特别特别坚固，连秦国最先进的攻城车都打不破，城内守军有十万，而且粮草充足，易守难攻，想攻下这座城，就要先让城中的人绝望。所以，王贲才会趁着春汛水淹大梁。这样他们的百姓死了很多，战马也淹死了，士兵也没力气打仗了，粮食也被水泡坏了，就会渐渐绝望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投降的。
是这样吗？我看看城墙上的魏国士兵，他们可没有一点要投降的样子，都很凶很凶地砍杀着攀上城头的秦国士兵，满身都是血。尤其是一个蒙着眼睛的大块头伯伯，个子比无双还要高，拿着两把斧头一样的大砍刀，杀死了好多好多的秦国士兵。
他可真厉害呀！他和无双一样，刀枪砍到身上，都伤不到他呢！
我指给爹爹看，爹爹也很认真地看着城墙上的魏国士兵，说，他们是魏武卒，那个盲眼伯伯应该是他们的千夫长，这种刀枪不入的武功是披甲门的功夫。两百年前，魏武卒是七国最厉害的军队，在兵家天才吴起的带领下，与各路诸侯大战七十二场，六十四胜八平，甚至差点灭了秦国。鬼谷派的前辈庞涓，也曾率领魏武卒征战四方，只是输给了他的师兄孙膑、死在了马陵，那是鬼谷派唯一一次以天下为棋的纵横决战，也是最惨烈的一次。如今魏武卒虽然已辉煌不再，但是风骨犹存。他又说，如果当年韩国军队能有魏武卒的三分志气，韩国也不会那么早就灭国。
小白叔叔凉丝丝地说，韩国唯一一位最坚定的抗秦将军不就是你杀死的吗？
爹爹沉默了一会儿，说，魏国已亡，走吧。
我不明白，看上去战争并没有结束，秦国军队又一次被打走了呀，为什么爹爹说魏国已经亡了？那些魏武卒看上去比秦国士兵厉害很多呢！
爹爹说，困守孤城，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楚国会发兵来援。但是，楚国有自己更重要的计划。如果他们能再坚持一年半载，或许还有希望，但城中物资有限，无论如何他们也守不了那么久的。
于是我们就走了，爹爹让小白叔叔在秦国军队上方盘旋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不知道他在找谁，但是在高高的攻城车上，我看到了上次在咸阳遇见的那个蓝衣服小哥哥，他和一个穿白色裙子、露着腰和背的漂亮姨姨在一起，那个漂亮姨姨的身上也有那种很舒服的力量，黄河水都听她的话，她的手一指就都跳到了秦国挖的沟渠里。
爹爹看到姨姨冷笑一声，说难怪最近天气如此反常，原来其中有阴阳家的手笔。
姨姨看到了大白，似乎想用水柱打我们，但蓝衣服小哥哥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就不理我们继续引水了。
我想问问爹爹认不认识那个漂亮姨姨，但当我看爹爹的时候，他正在出神，我叫了他两回他都没听到，还自言自语地叹息了一声，用很低的声音说：“也是，他若在，如何能允许王贲这样罔顾人命？”
……爹爹该不会是又想干娘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B.C.225 1月~B.C.225 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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