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残忆》无易之尘

33、交接

　　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我抬起头看着布满乌云的天空，感到一阵虚脱。
　　啊啊……
　　对了，那是师傅还是师傅的时候的事情了。我在流星街和别人争抢新鲜的食物，可是对方不但人多过于强势，还撕毁了我蒙眼的绷带。
　　混蛋……你知道那绷带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绑起来的么？
　　我一怒之下便操纵了其中持刀的一人，一刀刺进同伴的颈部最后让他自己了断。
　　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
　　我浑身颤抖，却意外地发现血液的温暖。
　　师傅看见浑身是血的我，依然叹息。
　　他喃喃了一句：“将来，你再遇见我的时候，请也保持。”
　　当时我不懂，但现在我明白了。

　　要报仇的话，请保持对血的渴望。

　　结果三年后的我看着倒在地上成群的人流出的血液聚集到一起，居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嘶嘶的话让我措不及防，我当时觉得异想天开的入团条件居然变成真的。
　　褪变？小猫终于要变成了妖兽？
　　我站在屋顶上，头顶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渐渐隐去了光芒。村落慢慢地陷入了黑暗，四面八方的杀戮声此起彼伏，似乎都汇成了一句叫嚣：

　　你们……都得死！死！！

　　嘶嘶望着天空的乌云，眉头拧成一团，身上的杀气和念力突然收回。他一把抓住我的领子跳上貂皮背上，低声喝道：“走！”
　　妖兽一跃而起，越过了相继跟来的窟卢塔人，向着南方奔去。
　　“去哪？”
　　男子脸上的冰霜还未化完：“找其他人。”
　　“为什么？富兰克林不是说明天中午来接我么？”
　　“为什么啊……”他紧皱着眉，“情况有变……就现在的形势而言，我已经顾不上你了。”
　　？
　　是因为念力消耗的太多了么？想想也是，他已经一个人坚持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啧……”
　　我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扣在我腰间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
　　为什么要生气？我看着他绞在一起的眉头和充斥着怒意的紫眸想。
　　我不是还有貂皮的嘛？你看到了，一个雷下来没有人能靠近我。
　　还是担心我的仁慈？怕我心软手下留情却被他们不领情杀了我？

　　我笑，笑声令这个优雅的白发男人低头看我：“你还有闲情笑？”
　　“你不用担心我，我这副摸样还活了三年，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嘶嘶嘶，那是因为当时你好歹也是个拥有无赖技能的操作系，而现在一伸手就可以把你捏死。”
　　我浑身哆嗦。
　　什么叫无赖技能？！操作系不都是那鬼样子吗？！
　　什么叫一伸手就能捏死？！我有那么脆弱吗？！
　　白毛丝毫不理会我的杀气，爪子按在我的脑袋上将我往怀里揣了揣，骑着貂皮风驰电掣地往南方冲。
　　村子的南面似乎是居民区，四处都是被摧毁的残垣断壁，这时下起了小雨，已经入秋的窟卢塔村落凉意更重。我窝在嘶嘶白袍中，干脆收起了念力。
　　【这家伙靠得住。】
　　心里有个人这么告诉我。
　　虽然我不喜欢她。
　　因为他跟库洛洛一样反复无常。

　　“找到了。”
　　我听见嘶嘶犹如温水一般令人舒服的声音，从胸腔的震动传入我耳里。
　　谁？
　　我发动念力，便看见那个身着修行装拿着手机玩人的侠客和操着拳头揍人的埃及法老芬克斯。
　　“哎呀～？这不是小猫和大灰狼嘛？”芬克斯的衣服已经血迹斑斑，他一脸调侃地迎接我们的到来，顺手将一个没有了气力的窟卢塔人的脖子扭断。
　　嘶嘶把我从貂皮身上拎下来扔给侠客，笑道：“养不起了，转交给你们。”
　　……能把我好好放下来嘛？？
　　“臭白毛你不得好死……我哪里不好养了老子在流星街垃圾堆里刨食物的时候你还在哪里当着你的当家呢ＮＮＤ你这个没有爱心的色痞子……”
　　我还没念叨完，就听侠客沉声问道：“你受伤了？”
　　唔？
　　“还好，不是很严重。”
　　嘶嘶毫不在意地抬起不知何时受伤的左臂，只见那手背已经染满了血，整只袖子已经被血浸红。
　　“你还真是厉害。我和芬克斯两人一组还有些吃力，呐，那家伙已经被揍得缝了三针呢～”
　　芬克斯瞪眼：“多嘴！”
　　嘶嘶笑着从貂皮身上下来，身下的黑影逐渐集中：“嘶……在哪缝的？”
　　侠客按着电话上的“５”，只听身后一声惨叫，我才回过神来，哎哟喂这家伙提这么亮晃晃的到是想一刀把我的头给切下来么？？
　　绿色的猫眼少年毫不在意身后的状况，只关心嘶嘶伤势：“只有玛奇有这本事了，看来你已经严重到要找她了。”
　　白毛的黑影有些淡，不知道是不是受的伤令他的念能力不是那么完美，他紫色的眸子不似之前那么明亮：“也不算重……就是左手的一股神经好像被切断了。”
　　“她现在在西面，这种时候玛奇不会收钱的。”
　　“但愿吧，实在不行就只有出卖色相了～”

　　嘶嘶玩笑似地耸耸肩，却一阵激烈的咳嗽，他抬手捂住嘴巴，我正要上前查看伤势，他却一手指向我身后：“快看！粉红色的猪在天上飞！！”

　　我猛回头：“哪里？！”
　　……
　　“噗——！！你居然会信啊笨蛋！！”
　　侠客芬克斯指着我哈哈大笑满地打滚，笑得我满脸通红扭头正准备大骂嘶嘶，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
　　我一把揪住侠客：“他人呢？”
　　“走了。”
　　“他受伤了啊啊！！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行动？！”

　　芬克斯伸了个懒腰，看着陆续围上来的窟卢塔人：“你放心吧，那家伙可以一个人拼打那么长时间，搞不好他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呢。”
　　侠客笑眯了眼睛：“芬克斯难得你会称赞一个人啊～”
　　“啰嗦，有时间还不如先把面前的解决了。”
　　“哎呀，只有用那招了。”
　　两个人背对背面向着敌人，将我夹在中间，两股不同颜色的念力顿时笼罩在我周围。
　　“小猫～跟着芬克斯不要乱动哟～”
　　“啥？”

　　我没听懂侠客说什么肩膀便被法老一掌抓住飞快地闪到一边对付较少的人群。
　　只见身处在层层包围中的侠客悬浮在半空之中，头顶的头发像天线一般地竖起。

　　“喂喂，他该不会是……”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的景象，侠客的战斗力猛然暴增，嘴里会发出“哔——哔——”的声音，就好像……
　　“啊啊，没错啊，那家伙启动了自动操纵，完全由手机摆布。”芬克斯一副笑得欲哭无泪恨不得抽了过去的样子，“真是太没品位了～”
　　你没有资格说啊啊……
　　我收回念力，任由眼前一片漆黑，反正芬克斯保护着我，我也不想看见他们屠杀的一幕。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好受一些。

　　血腥味越来越重，直到惨叫声渐渐停止，芬克斯拍拍我的脑袋道：“害怕啊？”
　　“……”该怎么回答好？
　　“哎！侠客！怎么还不变回来？还有目标没清除完？”
　　“哔——哔——目标数量不符——”
　　“怎么不符？多杀了还是少杀了？”
　　“哔——哔——少了一个。”
　　“不要纠结那么多啦，他再怎么跑也跑不过其他人的手掌心的啦！”
　　“哔——哔……游戏结束。”

　　……我无言地听着这组奇怪的对话，发出念力的那一瞬间，就见侠客轻盈地落地，一脸虚脱回头看着我们：“真是不容易啊，这机器居然会听你的话～”
　　我一脸黑线：“你们能不能善待自己的念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