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残忆》无易之尘

19、躲不过的流弹

　　金发男子冷着脸，捡起那把击中我的刀鞘，紧紧地盯着我，墨绿的眼瞳中充满着不可思议和怒气。
　　“古玺……卡……”
　　我之前的怒气瞬间清零，怂了一大截。
　　古玺卡是妖兽猎人，除了要找到稀有的妖兽，还要保护。
　　再看看躺在一边奄奄一息的巨雕，我不禁躲到貂皮的身后，露出个脑袋来，却发现那道令人不敢直视的视线依然集中在我的身上。
　　“弥拉尔，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揪扯着貂皮尾尖上黑色的的鬃毛掩饰尴尬，貂皮不满地扭过头冲我嗷了一声。
　　飞坦抱着手看看古玺卡，也把视线移到我的身上：“认识？”
　　啊啊啊，你们别都盯着我啊，古玺卡也就算了，飞坦你盯我的时候能不能收着点杀气？！
　　“嗯……”
　　矮子一边拉下高领一边歪着嘴便冷笑了起来，那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
　　“弥拉尔，你可真有本事。”
　　“咦？啊啊？”
　　“我就说团长是不会挑错人的，哈哈哈哈，芬克斯你输了哈哈哈哈哈——！！”
　　飞坦的冷笑渐渐转变成大笑，我看着平时只会暴怒的人今天反常至极，不禁毛骨悚然：“飞坦你病了？！”
　　这个病人二话不说，握紧手中的剑便捅向了古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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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毛每个人见着他就是打架？！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人默契十足地厮杀在一起，也懒得描述他们的战斗现场，反正飞坦削不断古玺卡的头发，古玺卡撕不烂飞坦的高领外套。
　　没想到古玺卡这么厉害，飞坦这么恶心的人都伤不了他。
　　最后我觉得无趣，只有找了块空地坐下观战。貂皮在一边对着大鸟虎视眈眈，要是它再飞起来就再扑上去。
　　俺觉得此趟狩猎之行的目标完全变了，好生生的打劫变成了斗殴，但如果我要是参与进去这两人之间一定会被被绞成肉酱，还是不要去的好。
　　无聊之下爬上了一棵树上摘果子吃，眼前就只见黑影和金光，不知打了多久，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愤怒地扔了一个果核企图结束这场匪夷所思的战斗，结果那凶器被不知道是谁打了回来，正中我的额头。

　　于是我嗷了一声就这么从树上摔了下来。
　　貂皮转过身子一脸无奈地看我，用鼻尖蹭着我的身子查看我的伤势，我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这么大的动静那两货居然还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擦！你两个同归于尽得了！
　　大鸟似乎恢复了精力，见貂皮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眼睛一亮，猛地张开了翅膀，在貂皮扑上去之前用力闪动着巨大的翅膀冲上了半空中。像两个巨型的电扇的翅膀呼呼呼地搅动着四周的空气，招来的强大的气流。
　　听过蝴蝶效应没？蝴蝶在热带轻轻扇动一下翅膀，遥远的国家就可能造成一场飓风，这珍惜妖兽如此近的距离扇动它的翅膀，我便飞去轻吻了一棵树杆。
　　啊啊啊啊……
　　你妹！我不管了，我要回去！！
　　我被撞得满脑子都是金星，浑身跟散架似的，准备收工往回走，但是大鸟却不放过我，马上搅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将我卷了进去，我瞬间变成洗衣机里的衣服，脑袋里一片浆糊，几乎要失去了意识。
　　那两个打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终于意识到我的境况而停止了斗殴，飞坦皱着眉头看着我，一脸的不爽快，好像在恶心我打扰他的战斗，我也冲他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但是我的表情是真实的。
　　就在我们相互恶心的时候，古玺卡对着空中的大鸟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见大鸟依然我行我素地搅拌着我不听他的指示，便掷出他的刀鞘，将大鸟打落了下来。
　　这刀鞘可真好使。
　　这刀鞘使得可真好。
　　我也要练这么一手，库洛洛要是再整我我就一刀鞘灭了他。
　　龙卷风渐渐地变小，我也在空空垂直落下，貂皮灵敏地跳起来将我接住，安全落地。
　　眼部的缎带不知道被吹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感到一阵冷风钻进了眼窟窿，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飞坦一点也不担心地站在原地：“你居然还没死。”
　　我抖了一下嘴角：“飞坦，那皮毛我不要了，回去集合吧。”
　　他顿了一下，道：“因为这个人？”

　　屁！因为再不回到蜘蛛窝我恐怕就会死于误伤，奶奶的跟西索打会伤到我，跟你打还是会伤到我，古玺卡你难道是我的克星？

　　“你认为这鸟毛能保暖？别压死我就算好了。”
　　飞坦转身就走，扔下一冷哼：“不识货的蠢材，不要就算，走。”

　　我拍拍屁股趴在貂皮身上，看着不远处的金发男人伸手摸着被自己打晕的妖兽的伤口，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果然生气了么？

　　那就不用道别了吧？我将脸埋进貂皮的毛中，灰溜溜地跟在飞坦的身后。

　　“弥拉尔。”

　　我猛地坐直身子，回头看着古玺卡。

　　“什么？”

　　他走过来，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清澈。
　　我看见他眼中一张花脸的倒影，连忙擦了擦脸。
　　他表情不似之前的冰冷：“我知道你身体不好，若有好的皮毛，我会通知你的，要的话我先帮你买下。”
　　“……哈？”我有点不可置信，用两个窟窿瞪着他，“你说什么？”
　　“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我的家乡好了。”
　　古玺卡微笑，笑容犹如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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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啊……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点点头，认真道：“那说好了啊，等我们活动完了就来找你。”
　　“……”
　　前面的飞坦不耐烦：“还在磨蹭个什么？”

　　可恶……我向古玺卡挥挥手，转身正准备追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大鸟突然醒来，张开嘴射出一束光线直冲我而来，虽然能看见身后的情况但是我却来不及控制貂皮挪开，想张口叫走在前面的飞坦也一口气上不来。
　　如今念力大大消失，眼看那道光轰然而至，我咬紧了牙。
　　这下真残了！！

　　最后那一瞬间，传说中的主角光环显灵了！古玺卡的反应灵敏，一个箭步冲上来，居然用身体挡住了那道灼人的光束！
　　“……古玺卡！你没事吧？！”
　　我呆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来，一把扶起压在身上的男人，只见腹部的左侧被灼伤了大片，血流不止。
　　那快走到天边的飞坦这才发现，啧了一声，一闪身便冲到了大鸟前，一剑刺进它的眼中紧接着斩断了大鸟的脖颈。
　　“哼……这妖兽性子还真是不肯吃亏啊……”
　　古玺卡咬着牙坐到地上：“幸好有念保护，不然就穿了啊……”
　　我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半天才想起自己有药，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说：“忍着点，上药的时候会很痛。”
　　男子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如此就不和你们打成这样了，这妖兽太容易记仇。”
　　“……”我不知说什么好，如果我不要它的皮毛它就不会记仇。
　　从瓶里抠出一块药膏，小心地敷在伤口处，古玺卡一直面色缓和，丝毫感觉不出他是否会疼，想当年我第一擦这种药膏的时候疼得差点暴走，一直到后来才慢慢适应。

　　这家伙的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我抬头看着他，他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你怎么会有这种药膏？”
　　“我……师傅留给我的，擦眼眶，以免肌肉萎缩到时候有合适的眼睛装不上去。”
　　“……”
　　古玺卡的气息有点奇怪，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眶，眉头微皱。
　　“对了，你和西索的最后谁赢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那个疯子啊？打到一半说不好玩，用念做成弹弓趁我不备把我弹这里来了。”
　　……真是疯子。

　　离开的时候我本想把药膏留给古玺卡，他摆摆手，让我自己留好。
　　“既然这妖兽已死，那也没办法了，你朋友说得对，它的绒毛就保暖效果的确是上品。”
　　说罢，他抽出腰间的长刀：“我先问问会长怎么处理，要是能争取到这绒毛，我就送给你吧。”
　　飞坦哼了一声，转过身用鼻子对我说话：“没事了就走，磨磨唧唧。”
　　这个家伙个子不高，为什么每次跟我说话感觉都像在俯视着我的感觉？
　　古玺卡看着慢慢走远的飞坦：“你们……是同伴？”
　　“算是吧。”
　　蜘蛛印都烙上了，想不是也没办法。

　　“弥拉尔。”
　　古玺卡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的世界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得离开他们。”
　　我干笑几声，但是要是能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跟古玺卡再次道别，他看着我的眼神万分担忧，恐怕已经认出我跟随的是无恶不作的幻影旅团。
　　跟上飞坦的步子，傍晚的森林有点凉意，我裹紧身上的皮草盘腿坐在貂皮身上，回头冲着越来越远的金发男子挥手。
　　直到后来我曾这样想过，如果一开始没有和古玺卡相遇，我也许在盗猎的时候就被他当场拦腰杀死，也就不会遇到以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任何事。而那些事如果我没有加入旅团的话，便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这辈子可以安安稳稳地打劫点昂贵皮毛安度一生。

　　我一直在怀疑，库洛洛收编我是一早就打好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