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别扭 ...
-
祝苘醒得早，在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病房门口后就睡不着了。
晚上他迷迷糊糊的，可能是有病人病情变化，外边脚步声也很多，觉得有点闹腾。
他被余烬搂着，耳塞不知道去了哪里，祝苘偏偏脑袋，alpha的下巴顺势蹭他头顶。
犹豫再三，他从温热的怀抱里出来，下床走到窗边给自己爸爸发信息：
- 爸我等会去公司找你。
祝建枝回消息回得快：
- 不用去公司，余烬办完出院，来我们家楼下的粤菜餐厅。
一大早惺忪的晨气骤然消退，祝苘的心脏咚咚的跳了好几下，反复确认一般看着那些字，问：
- 我一个人吗？还是和余烬一起？
祝建枝：
- 你和余烬一起。
祝苘很紧张，紧张到余烬办完出院手续。
两人先去买手机，等alpha鼓捣好，群消息99+，都叫着聚一个，他果断拒绝：
- 老子今天要去做大事！
留下一片“见色忘义”。
余烬身上遮不住的伤还是贴了近肤色的绷带，掩盖了就没有了一般浑身爽利，指着手机龇牙：“他们是嫉妒。”
祝苘看着窗外，离祝建枝越近他越紧张，那晚上自己爸爸脸上的愤怒和失望还特别清晰。
祝建枝和余博远虽然都是alpha，也交好，但行事风格差距还是大，对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的有什么发脾气了，那就是他特别看重的。
很可能是触及底线。
余烬说，他爸爸之所以会下手打他，是连着祝盼盼那一次一起的，不把他调回公司后台有一半的原因是在发气，要好好把工程做完了才调回去，但没想到还有更生气的事在等着。
这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被通知”一样坐在桌上，好友变亲家变得猝不及防不说，还直接跳过恋爱的步骤了。
一个处一下都要张罗一顿饭融洽谈聊的家长，觉得这样的行为十分不尊重人。
不尊重父母亲朋，也不尊重另一半。
余烬对挨打没什么怨言，从除了这件事就紧着祝苘态度的表现看，也必然是该受的一切都受着。
只是大家都第一次，慌不着路。
祝苘一直凝着表情，余烬还是担心他：“你爸……应该不会打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不打才没底，祝苘拧了一下眉：“我爸从来不打人。”
余烬挑眉：“爸爸真好，以后我多跟你回家。”
祝苘：“……”
“他的态度还不确定，”omega往边上坐了点，“你爸爸在意过程，我爸爸也在意。”
还在意家庭相处……
祝苘想了一路，还是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爸爸，等到了餐厅，祝盼盼和余小苒她们都在外边坐着，余小苒还在做数学卷子。
余烬疑惑：“不是包间吗？你们在这干什么？”
老余在边上气息很沉，初籽想关心也还是忍着，拽他：“你祝叔叔在包间里面，叫小苘到了先进去，有话说。”
外间确实没祝建枝的身影，乔渔拍了拍祝苘的肩膀：“先进去吧，你爸等你一会了。”
祝苘看着关闭的门点头，把手机先搁外边。
外边的每一个人：“？？？”
*
一进门就是个大圆桌，桌上什么菜都没有，中间摆着个巨大的花，玻璃转盘自动转着。
祝建枝穿的衣服是件新的，看祝苘坐下了才开口：“我实在是没想到，这种事会在你身上发生。”
祝苘的脖子发红。
他沉默的绷了绷唇，还是不怎么敢直视自己爸爸的眼睛：“对不起。”
包间后面有个巨大的观景台，荷花荷叶色正浓，大玻璃窗却紧闭，阻隔了所有声音。
父子俩很少有这样独处的时机，也是没想到契机是这种事。
omega的声音又低了一点，像认错的幼子：“我装alpha是自尊心，不是不爱这个家，也没有怨你们。”
祝建枝的手腕震了一下。
“是我自己的问题，”祝苘碾着手指，“我一直没有正视自己，才陷入误区。”
“其实是omega又怎么样呢？体弱一点也不代表不能成事。”
祝建枝结束他的自我剖白：“祝苘。”
祝苘扭过头看他脸色，没停下：“爸，我知道你和妈对我多好，也知道祝盼盼是在乎我这个哥哥的，我觉得在这个家里，很幸福，非常幸福。”
omega不容易吐露温情话，往常要软和一点都板着脸靠行动，但此时的眼睛里漾着浅湾浮动的水，很清澈：“我爱你们。”
祝建枝却让他眼眸里的水波晃了晃：“那你爱余烬吗？觉得未来他可以给你现在的幸福？”
“可能需要时间，”祝苘说实话，“我和他的脾气都挺拧的。”
祝建枝吸了口气：“看来你还是知道。”
“现在的场面，一方安顿父母，一方安顿你的身体状态，什么话都说得急切，”他说，“两个人的信息素来来去去的，我其实不看好你俩。”
信息素的契合度很高，但并没有到100%，要出现更高的，乃至百分百，祝建枝对他俩的状态很怀疑。
一个拧得要死，一个轴得致命。
现在联合起来面对家人，在祝建枝和余博远眼里，不过是因为各方压力之下产生的肾上腺素，再烈的火总有烧灭的一天，两人看起来都不是能落到生活的，到时候“火”没了，该如何相处？
也不是没出现过高契合度的伴侣貌合神离过。
祝苘安静地听，轻点头，但又摇头：“但与伴侣的相处，并没有固定式啊，并不是一个撒娇一个强悍的固定搭配。”
祝建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很惊诧。
“从小到大，我和余烬同一小区，闹得叔叔阿姨们都知道不登对，”祝苘笑得有些无奈，“但认真看，我和他其实都没了解过，要么成绩单上看，再了解也就同学朋友和你们的口头上。”
他呼气，紧张感缓解了不少，笑容浮现得自然点：“我知道你们也想我和他相处，不仅仅是因为盼盼的事，想让我俩不针尖对麦芒的，所以我一开始也不抗拒。”
“现在看，他和我以前了解的不太一样。”
祝建枝沉默。
祝苘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腕：“爸，如果没有这些事，我觉得真在一起，我俩会有良性的开始，当然肯定也会有矛盾。”
“在一起哪能没有矛盾啊……”
人又不是机器，不会一直卷，也不会一直平顺。
最后祝建枝妥协了，说的话和余小苒却相似：“事情到这，你也有意要留下孩子，我只能说看看你们往后怎么过。”
有这句话就够了，他知道态度转变还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做事证明，以前所有的东西都挂上个明确的分数、kpi，现在得落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上。
他都懂，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爸爸。
祝建枝被这么一抱得还有些发懵，要推人，却被抱得更紧：“爸，有你这句话就行。”
被扒拉开，老祝整理头发：“这么大的人了抱什么抱？我今早上新做的发型！”
祝苘按着嘴角笑。
“建档的事做好了吗？”老父亲闹腾完正色，“你的身体和腺体检查结果，待会发我一份。”
祝苘刚要说“啥事没有”，但还是收敛了：“余烬能抵过那些药了，”
他最终还是答应等腺体检查结果出来给他打包一份。
祝建枝趁机伸长手：“以后每次检查都发一份。”
祝苘：“……”
“工地上你先别急着去了，”祝建枝和余烬的想法不谋而合，“怎么也要等孩子稳了再去，我给你添人手，叫孟璟带点人过去帮一下。”
祝苘眼睛亮起来，不叫他回来，和在那边彻底无所事事地待着，他是开心的：“谢谢爸。”
祝建枝知道他在开心什么，倾了一下身体，半警告半劝诫，声音刻意压低：“之后什么该做什么该适当做，你俩得心里清楚。”
祝苘：“……”
*
omega没被责骂和打，让余烬很欣慰，况且双方家长吃了个和睦的饭，他也很放心。但得知回工地要带上孟璟，alpha展现出拧巴劲。
余烬整理衣服，还在电话里不舒坦：“只能是他？”
祝苘：“所有项目组只有他现在能腾出来，本来也是调和我和祝盼盼工作间的问题的。”
孟璟也不会成天见到祝苘，他在后边的院子租下，不出意外十天半个月都难碰到。
但余烬心里很躁：“真的非得是他？”
祝苘把行李箱拉好：“非得是他。”
余烬：“……”
alpha沉默得久，祝苘叫他，带上一丝轻笑：“你在闹别扭啊？”
余烬那边衣料杂音大，又听见合上行李箱的动静不小，alpha嘴硬：“现在你人都是我的了，要说能力，孟璟没我厉害。”
祝苘：“……”
但真到两人机场见面了，omega被余烬拽得死紧，他在候机的椅子上坐着，夹在两个alpha中间用看手机缓解空气里带着紧绷的气氛。
想个办法，他大脑飞快运转，找不到理由支孟璟离开一会缓解余烬的气息，也不能把余烬支开，等会得更别扭。
离开“地狱”，祝苘决定自己起身，问身边的孟璟：“我去买个水，哥你要喝什么？”
话音刚落，他瞬间感受到余烬冷下去的信息素，并且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用眼珠子“问”：“你就问他？”
祝苘转过头来，也不好开口，用眼睛“回答”：“我知道你要喝什么！”
孟璟看他俩奇怪了一路，现在说句话都搞得针尖对麦芒的，自己起来：“我去买吧，小烬你要喝什么？”
见人要走，余烬脸上才有喜色，扯出个商业假笑：“矿泉水就行，谢谢孟哥。”
然后孟璟就走了，alpha的脸上又展现了震惊：“他为什么不问你？”
祝苘看见余烬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想解释一下的心变了质，嘴角勾起：“他知道我要喝什么，刚刚我不问你也是知道你口味啊。”
alpha暂时接受了这个逻辑，凝聚在肩膀上的力气松下去，但刚要靠着椅子搂一下祝苘，突然又绷起来：“他这么了解你？”
祝苘看着他凑过来的表情，不换不忙的“嗯”了一声：“喝的吃的，一起出去应酬几次了解到很正常啊，你好着急哦。”
余烬：“……”
他看着祝苘的笑容更大，才意识到自己被逗了，愣了愣神，深呼吸：“我要没收你今晚七点到八点的信息素。”
祝苘晃了晃手机，上边是一个群消息的界面，许助理和严助理已经回了两个“1”了，祝苘通知他们晚上七点一起吃个饭。
平时祝苘那时候也不难受。
omega实在忍不住笑了声：“余少，把心揣到肚子里吧。”
余少挽尊一哼，撇过脸不说话了。
孟璟拿着水过来的时候把两人看了又看，也给祝苘买的矿泉水，用很低的声音和omega说话：“就喝矿泉水吧，我没给你俩买不一样的，怕你们又比起来。”
祝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别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