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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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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王的臭骂声不断从屋里传出来,小太监胆怯的缩着脑袋,开始犹豫了。
他去找平良王,依平良王的性子肯定不会过来,可不去一趟,按德王的作风他的脑袋也很难保住。
小太监正进退两难,视线内出现了一道人影,他惊讶了几息,连忙下跪行礼:“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柔贵妃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听着德王的骂声,眉头微皱:“庆瑞在御花园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太监哪里敢说,诚惶诚恐道:“奴才不知道,请娘娘恕罪。”
柔贵妃是看到姜桐走了觉得奇怪,让宫人去打听消息,听说德王被抬到太医院才过来的,看着小太监恐惧的模样,也没为难他,往屋里走。
最先看到柔贵妃的是在德王身边伺候的小纪子,他惊慌的喊了一声:“娘娘。”
闻音,德王停下手,抬头看了看柔贵妃,面色复杂无比:“母妃怎么来了?”
说着,瞪了旁边的小纪子一眼。
小纪子只觉得双腿一软。
他…他也不知道啊。这人就在宫里头,今日又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宴,消息想不传出去都难。
不过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诽。
看到柔贵妃来了,太医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惶惶,身子转了个方向一齐行礼:“见过娘娘。”
看着一地的狼藉,还有跪地不起的太医,柔贵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都起来吧,你们先出去。”
太医们如释重负,迅速起身往外走。
德王性子乖张暴虐,柔贵妃却是个大方知礼的。
他们的命嘛,暂时还是保住了的。
有柔贵妃在,德王不敢过于造次,一身的气都收了起来,垂着头,面色铁青。
宫人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屋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柔贵妃看着小纪子问话。
小纪子扭头瞄了瞄德王,支支吾吾。
“说话!”柔贵妃提高了音量。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娘娘,奴才…奴才……”
“把小纪子脱下去斩了。”柔贵妃吩咐,然后眼神扫过屋里的宫人,“谁敢帮忙隐瞒,一律处死。”
“娘娘,奴才说,奴才全都说。”小纪子吓得求饶,也顾不得想别的了,一股脑的把御花园里的事情全都抖出来,末了,补充道,“奴才说的句句属实,请娘娘饶奴才一命。”
德王本就在气头上,听他全都招了,气得拿起旁边的茶杯,往他头上砸。
小纪子眼里泪光闪烁,强忍着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柔贵妃轻呵:“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母妃,儿臣的……”德王一股气憋在心头,上不来也下不去,一张脸呈猪肝色。
这种话难以启齿,他怎么能说魏埩用内力让他体内的药四处流窜,把他的命根子弄得增大了不少,面临着废掉的风险,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说出来丢人,也伤颜面。
柔贵妃缓缓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屋里格外清脆,宫人们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德王被打懵了:“母妃,你……”
柔贵妃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些:“本宫告诫过你多少次,不要胡作非为,你非但不听,还胡闹到本宫和皇上的头上来了。现在就去皇上的殿外跪着,求皇上宽恕。”
看着他这萎靡的模样,柔贵妃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小时候舍不得打骂,过分宠溺,如今是后悔莫及。她知道他平日风流,沉溺女色,想着人已经大了,男欢女爱乃正常之事,也没特别去管。
谁知道竟荒唐到大白天也敢在宫里头用药了。
旁人都说她正得盛宠,就连自己的儿子犯了错皇上都是再三庇护,可在皇上枕边多年,她心里难道拎不清吗?
圣上宠她,无非是因为她比旁人更知书达礼,明辨是非。
可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糊涂儿子?
平良王是谁,即便是皇后娘娘那几个已经没了的儿子跟他站在一块,在皇上心中的份量都不一定有他重。
偏偏就惹上了这么一个人。
“接下来两个月,不得离开王府。”柔贵妃说这句话时,目光扫向在德王身边伺候的下人,那些下人顿时会意,头又朝下了些。
“我……”德王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母妃会众目睽睽之下打自己,虽然不甘心,可心里到底是惧怕柔贵妃的,这一巴掌把他打惊醒了不少,咬牙应下。
*
魏埩从文帝寝宫出来时,德王就跪在外头,旁边还站着柔贵妃。
柔贵妃竟朝他行了个礼:“庆瑞不懂事,在宫中做了荒唐事,本宫替他向王爷致歉。”
魏埩只是个异姓王,按礼是他向柔贵妃行礼,今天却破天荒的反过来了,但即便是在文帝身边伺候的福公公也没露出异样的目光,心中只道柔贵妃是个聪明人。
柔贵妃的父亲是工部尚书,那家世放在整个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可宫里头的妃子,哪一个不是样貌姣好,身世也高的,唯有柔贵妃能得圣上恩宠,在皇后娘娘吃斋念佛以后,代为执掌凤印。
若是德王……福公公悄悄瞥了德王一眼,只觉得可惜。
德王的秉性不如前面三位太子,和平良王争,确实没有胜算。
柔贵妃或许已经看出了圣上的意思,而如今宫里真正的主事,也早已换成平良王了。
与福公公不同,德王看到自家母妃如此低声下气,一脸不可置信。
而魏埩,也有些意外:“娘娘客气了,本王和王爷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倒是姜家小姐,受了点惊吓。”
这句话的提点之意再明显不过。
柔贵妃道:“此事是庆瑞做得不妥,本宫会派人去姜家道歉。”
魏埩点点头:“圣上精神尚好,娘娘若想见,可进去。”
柔贵妃看着魏埩,只觉得他骨子里就散发着矜贵,还有与生俱来的尊者威严,这种气势是内敛不张扬的,可他往那儿一站,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自己矮了那么大半截儿。
望着这样的魏埩,有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文帝看中魏埩的原因。
到底是那两个人的孩子,这位置也本该是他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
其实庆瑞将来输了也没什么,留得一条命便足矣。
*
姜妧回到府里依旧心有余悸。
她在房中呆坐了半个时辰,终于慢慢的平复了心情,也开始认真筹谋起未来的事来。
她重活一事,抢占了先机,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比其他人有优势。
因为这两世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从前德王见了她只是出言调戏,如今在宫里头都敢动手了,未来德王败于王位之争,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牵连的可不只是她,还有整个姜家。
无论如何,德王府她是绝对不能嫁的。
思虑一番后,姜妧将后花园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遂和姜夫人。
姜遂听到后怒气冲冲:“德王欺人太甚,妧妧还没过门就如此荒唐,不行,我要进宫找圣上理论。”
前几日圣上赐婚是看在了德王进宫哀求的份上,当时如梦山庄的事情没有泄露出去,朝臣们有的听闻消息也只是暗中揣测,没有实据,圣上的举动明面上护住了妧妧的名节,又保住了皇家声誉。
当时他不能反抗。
可今时不同了。
妧妧若真嫁给了德王,还能有命活着吗?
比起妧妧的名节,这命总归重要些。
他拼了命,也要为妧妧讨个说法。
姜夫人拉住他:“老爷,此事冲动不得啊。”
姜妧却道:“阿娘,你让爹去吧。”
姜遂和姜夫人同时回头,惊讶的看着她。
半响,姜夫人道:“妧妧,这事圣上肯定会压下来的,若你爹真的去了,就坐实了你在御花园被德王……”
剩下那几个字,姜夫人说不出口:“有损你的名声啊。”
“阿爹,阿娘,女儿已经想明白了。”姜妧仰起头,微微握紧拳头,认真道,“名声并不打紧,女儿只想活着。”
活了两世,有些东西她早就看明白了。
即便姜家得罪了圣上,最多也就是像上辈子那样,阿爹被贬职,整个姜氏的命还在,毕竟理亏的是德王,大不了她再故技重施,想办法接近魏埩。
未来得势的是魏埩,她清楚的记得德王死后,整个林家都没了。
比起活在德王的折磨下,她宁愿嫁入平良王府。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只要规避就好了,但真的嫁给了德王,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已经长大了,得学会自己拿主意,也得学会取舍。
这些年姜妧仕途稍微顺遂,可一直没有忘记在乡野的那些年,他记得妧妧皮,小时候像个男孩子一样没皮没脸,名节这种东西看得比较轻,看到她如此说,当下也没有再犹豫,当即就进宫去了。
出发前姜夫人叮嘱过,也教了一些说辞,准备靠近宫殿时,姜遂就小声的哀嚎起来。
福公公正守在殿外呢,看到他就明白是为什么事来的了,悄声道:“姜大人,皇上和贵妃娘娘,还有德王在殿里,您有什么事,等娘娘和德王出来了再同皇上说吧。”
对于姜遂,福公公倒是没什么感觉,左右不过一个不算得宠但官职也不低的大臣罢了。
可人家女儿受了这种委屈,圣上总要给个说法的。
圣上的脸色他刚刚瞧过了,人肯定会见的,就是圣上这几日身子刚转好一点儿,听不得这些杂声,外头得安静些。
听说柔贵妃也在,姜遂的脸顿时就白了。
若说他来之前还有那么点儿底气,现在是荡然无存了。
他不过是臣子,而柔贵妃是枕边人啊,又是个得宠的。
皇上的心,肯定是偏向德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