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协奏曲》林紫绪

19、第18节

　　权哥黑着脸思索一阵，冲阿水一挥手，“去，去把文件找出来。”
　　阿水领命，出去了。权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又和金则泰聊起了别的话题。
　　“这位先生，你和楚靖认识的时间恐怕不长吧。”
　　“嗯，不长。”
　　“你知道他是做哪一行的么？”
　　金则泰微笑，“以后就不会再做了。”
　　权哥一听，哈哈笑了起来，“啊，是，哈哈，以后就不用再做了。”
　　向窗外看了看，见楚靖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交握着双手，等待着。权哥收回目光又看向金则泰，笑道：“你喜欢这一型？”
　　金则泰一点头，“是。”
　　“长得还不错。”
　　金则泰露出微笑，“……很可爱。”
　　“比他可爱的多得是，而且，也比较会哄人开心。小靖是个闷葫芦，话都说不好，脾气也不好。”
　　金则泰笑咪咪地说道：“我喜欢安静的。”
　　“他年纪也不小了。”
　　“不会啊，还很小呢。”
　　“都二十多岁了，不是少年了。”
　　金则泰一笑，“就是这样才好啊。”
　　权哥说一句，金则泰回一句，见金则泰说的滴水不漏，权哥眨了眨眼睛，打着哈哈说道：“有钱人的口味还真不一样。”
　　金则泰赞同地一点头，“可不是么，有钱人的口味还真不一样。”
　　权哥有点想抓狂，又说不出什么来，憋了半天，他想到一个问题，又开口问道：“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律师。”
　　权哥一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又哈哈笑着说道：“原来是律师啊，律师这一行很赚钱啊。只是……”权哥的眼睛向窗外一瞟，打着哈哈对金则泰说道：“听说律师这一行都不怎么会和我们这种人打交道，难得你不介意。”
　　金则泰知道权哥话里实指楚靖而并非他自己，微笑道：“不介意，我不怎么上庭。”
　　“怎么先生你不需要帮客户打官司吗？”
　　“基本上……不需要。”
　　“那你……”
　　金则泰脸上笑咪咪地，却做出了不再会回答的表示。权哥等了等，见金则泰不答腔，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
　　阿水拿着几份文件又进来了，在权哥目光的授意下，他将文件交给金则泰。金则泰一一将文件看过，连同楚靖的那一份一起收进了公文包里，然后他又取出一份文件来，交给了权哥。
　　“这个也请你签一下吧。”
　　“这是什么？”权哥说着一脸狐疑地取过文件。
　　楚靖在外面坐着，不时看一眼办公室里面的人。他觉得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他们仍然没有谈完。楚靖看到金则泰开支票，又看到阿水数度拿文件进去，现在，又见金则泰取出文件来，他糊涂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要签署。
　　透过玻璃窗，楚靖看到权哥和金则泰在争执，权哥显然很生气，脸红脖子粗，早就没有了表面上的豪爽气概，露出了阴狠凶霸的嘴脸，又是拍桌子又是挥手。金则泰自始至终都是脸带笑意，姿态悠然，不急不徐地同对方说话。
　　楚靖眼看着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似乎又说了一阵，具体有多长时间他不知道，最后，显然是权哥放弃了。眼见权哥掏出笔在金则泰给他的那份文件上签了字，楚靖暗想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金则泰收好文件，和权哥道别，然后起身出来。见他出来了楚靖急忙站起来。看着楚靖充满询问的眼神，金则泰冲他微笑着眨了眨眼睛。金则泰的这个表情让楚靖浑身一松，从心底里安心地吁出一口气来。
　　金则泰回过头说道：“请留步。”
　　权哥难掩脸上“我也没打算送你”的表情，看得出他非常不甘又非常无奈，神情阴沉，目光闪烁不定。
　　楚靖想到了金则泰刚才让权哥签字的大概是之前金则泰向他提过的“保证书”，就是内容是确认楚靖已经还清了全部欠款，以后地下钱庄不得再来纠缠的保证书。
　　楚靖心里有点害怕。这里是对方的巢穴，有不少打手马仔在，稍有不慎，动起手来他和金则泰就只有吃亏的份。金则泰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笑咪咪地拿着公事包走过来。
　　“我们走吧。”
　　听金则泰这样说，楚靖点点头，他心里很着急，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好以眼神示意金则泰，要他和他一起快走。
　　阿水跟在金则泰和楚靖的身后，一直将他们送至前厅。楚靖急于离开这个地方，却见金则泰步履平稳，不紧不慢，他也急不得，只好放慢脚步走在离金则泰一步远的前方。
　　这一次，前厅里呆着的那帮人没有再在言语上对楚靖有什么骚扰和挑衅，只是看着他和金则泰出来，有人打开了大门。
　　就在将在步出大门的一瞬间，楚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悄然侧脸向后看，正看见阿水冲一个马仔使眼色。楚靖心里一惊，正待要说什么，只见那个马仔急走两步抢上来，似无意实有意地那么一推一撞，金则泰促不及防，身子被推得向前猛扑，眼看着人就要撞在金属门框上。
　　楚靖急忙伸手去拉，没拉住。倒是金则泰自己身手颇敏捷，迅速抬起右臂一挡，手臂撞在门框上了，缓冲了一下，人并没有整个地撞上去。
　　金则泰站稳之后回过头，那个马仔一脸的不在乎，似乎是专等了金则泰开口。结果金则泰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就转脸示意楚靖跟他走。
　　直到步出电梯，看到外面的马路，楚靖砰砰跳的心这才稍有安定。
　　站在车旁，金则泰取车钥的功夫，楚靖拉住他，伸手轻轻握着金则泰的右臂抬起。衣袖滑落下去，露出手掌与手腕相接处一道寸把长的擦伤，已经见血了。
　　楚靖就知道金则泰可能是受伤了。地下钱庄的那道大铁门可不是像什么富户人家里那种经过抛光处理、精雕细刻的门，而是粗糙带毛刺的旧门，人这么在棱角上撞一下，轻则弄脏或弄破衣服，重了就要被金属棱角的毛刺划伤。
　　楚靖抬起看向金则泰，目光中流露出歉意。说到底，受伤也是为着他。
　　金则泰毫不在意，宽慰地笑笑，他正想说“没什么”的时候，眼见楚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道伤痕。
　　温热且微湿的感觉，还有软软的舌尖反复舔过的感觉。金则泰只觉得头一晕，几乎脚步不稳。楚靖在做什么他知道，可是他实在没想到楚靖会这么做。
　　好像在被小猫舔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的心都痒了起来。金则泰看不到现在楚靖的表情，只能看到低下头的他耳后的那片蜜色肌肤。唔，现在的楚靖真有种小猫般的感觉，金则泰心里涌起强烈的想要圈养他的念头。
　　仔细地舔拭了伤处，楚靖停下来看了看，伤痕仍然泛着血丝，已经被清洁了。楚靖侧过脸，吐掉嘴里的血沫，然后抬起眼帘看向金则泰。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看似清冷实则有情的眼神。
　　他这么做表示着什么呢？是不是这个与人极有距离感的人已经接受了他？愿意亲近他？金则泰要很努力才能压制住想要拥抱楚靖的念头。
　　停了片刻，金则泰伸手用食指抹掉了楚靖唇角上沾着的一点血痕。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平复一下心情，金则泰收回手放下衣袖，对楚靖说道：“回家吧。”
　　“嗯。”
　　刚才做了大胆的事情，坐上车之后楚靖就开始害羞了，沉默着低头缩在副驾驶位上。好像紧张地小兔子一样的楚靖，金则泰不时瞄他一眼，却也不敢逗引他说话。
　　进了家门之后，楚靖低着头向金则泰道了一声谢，然后就回房间去了。金则泰想着刚才的事，以为楚靖害羞了，但是又有话想跟他说，还没等开口，就见楚靖敏捷地象猫似的嗖一声蹿进房间关上门，搞得金则泰站在客厅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