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42、第四十二章 余莲读书 一如她克制

　　家里很热闹，里里外外的都是姓余姓胡的。几个堂兄弟表姐妹也加入饭桌后，家里人生巅峰。
　　多了一堆喊上不少名的小孩，还有一堆叫不出是表舅还是表堂姨父的人。
　　余莲个小混在里面，没人发现她。
　　现在是下午四点，农村吃晚饭的时间。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的早上和中午都吃素的，现在端上桌的肉都是刚做的，昨晚剩下的一些都摆在大人那边。
　　胡国英忙里忙外，大儿媳怀孕了，来的人都夸两句胡国英好福气。
　　倒是胡三妹看着叹了口气讲，大姐，你这儿子讨得老婆实在是懒，一点忙不帮，肚子还没大呢。
　　胡国英叫她少说几句。
　　“和大家一起玩啊。”
　　胡三妹端了一碗鸡汤走过去，上头飘着一层黄色的鸡油。她端给儿子，然后又端上餐桌。
　　一共买了三只鸡，胡三妹来来回回地端四遍。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
　　余莲两个同学临到高考决定不考了，南下打工。
　　班上有职校来宣传。
　　余莲没听台上的激情宣讲，她在下头专心地写自己的英语练习，余莲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标——上大学。
　　“贫困孩子不要愁，职校受助有盼头。”
　　“不挤高考独木桥，选择职校阳光道。”
　　“面试合格，报名就签订就业合同！”
　　余莲微微地用手盖住了她的耳朵，声音太大了，吵得她看不进去英语完形填空的上下文。
　　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到了晚上，下了晚自习，同学煞有介事的地拉着她：“我跟你说个事，我想去职校。”
　　余莲心里有一万句话想问，都憋住了。
　　同学一个带一个走，和余莲玩得好的两个女孩都去了职校，高考前班上空了好多位置。
　　汗珠浮现在余莲的鼻尖上，她拿夹子把刘海干脆地夹到了一边，露出光洁的脑门，上面有一个三四厘米长的疤痕。
　　那是小时候，被哥哥的狗追，摔了一跤，流了一脑门的血留下的疤。
　　伤口每到了炎热的夏季，总会隐隐地浮现出一股微微的痒意，她总忍不住想挠两下，而挠了就会痛起来。
　　余莲克制着自己挠疤痕的冲动，一如她克制住自己很多个不该有杂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