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24、第二十四章 胡国英开小卖部 我要离婚

　　胡国英劝说胡三妹，劝她算了，和丈夫互相给彼此道个歉，她再用力扇他一巴掌，这件事就过去。
　　胡国英说胡三妹，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天天骂到人家娘老子的头上去。
　　胡国英：“他要天天指着你娘骂你能开心吗？”
　　胡三妹很激动，她用全村都听得见的音量大喊：“那怎么了吗！谁不知道要不是他娘那么对我，非要我生出一个儿子来，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胡四弟媳妇抱怨：“都跟你说了，不要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太吵了。早点回去吧。”
　　胡四弟：“我都多久没回来了，忍忍就过去了”
　　胡国英养的鸡鸭鹅，顺着一楼外侧的食渠安静地进食。
　　牲畜都会瞧眼色。
　　胡三妹丈夫听到屋头胡三妹传出来的谩骂，他痛苦地，缓慢地，捂住了脑袋，弯下了腰。
　　过了许久，他说：“我要离婚。”
　　离婚？
　　他们这个村子，有出轨的男的，有老婆跟人跑了的，有一个男的偷偷娶了两个老婆的，有偷跑出去为了生儿子的.....就是没有离婚的。
　　胡三妹丈夫很坚定，他抬起头，眼球上都是红血丝，他说：“我要离婚！”
　　他说，说什么都没用了，谁来劝都没用了，他要离婚，他受够了。
　　他受不了胡三妹了。
　　胡三妹哪里还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小时候他娘抱着他说，女人是河，男人是山，水要灌溉土，才是好水。但山没了河，还可以等雨。
　　他娘说：“你看我跟你这么个小孩子说这些，你能听得懂什么。我们娘俩真是命苦啊，你还没出生，爹就死了，我还没三十，就死了丈夫，村里人都说我克夫。”
　　“要不是我肚子里还揣着你，我就一头撞死了。”
　　“小你是娘所有的希望。”
　　“你要好好地。”
　　“娘最疼你了，你可得给娘争气了。”
　　“娘也不指望你将来有多有钱，人过得太好了，是要被老天爷耍的。”
　　他觉得自己好累。
　　娘，我好累。
　　“我就希望我儿子，娶一个漂亮，心好，能干活的媳妇，将来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把家里的田种得好好的。”
　　他的脑子乱极了，他觉得他快疯了，他总觉得自己娘还没死，就一直在他身边待着。
　　痛苦，麻木，放空。
　　胡三妹丈夫跟个稻草人一样来回囔囔——
　　“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