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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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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序章·山下
昨夜的山雨来得快,去得亦快。
玉带锦衣的少年跃然而下,将一匹毛色油亮的棕色大马,栓在村舍逆旅的门口。
一路上扑落的粉白色花瓣,被碾在新装的马蹄铁里,融入地里的春泥。
“店家,今晚我住店。请看好我的马!”
不一会儿,少年捏出一粒碎银,放入店家手里。
“小少爷,你可是去会山上那位高士?” 年过六旬的店家眼神不太好,打扮似是读书人的模样。他眯眼望着精力充沛的少年,明晃晃地只见他身上华服上如水流淌的光色。少年孤身一人前来,无随从无行装,潇洒如风,吹落满天地的玉树琼花。
“不成行,不得行……” 店家不屑地摆了摆手,“那人怪极了。每过几日,他就差一个小童下来沽酒,问什么,那小童就只摇头也不说话。……估计是个酒鬼,成日家就知醉躺在山里,也不下山,反正啊,我从没见过他本人模样。”
“一回也没见着么?”
少年藏青色的衣袖上,绣着以银线镶嵌着的白母贝的石崖怒涛山海图,白花花蓝糊糊的一片,让店家的老花眼都忙乱了起来。
“一回都没见着。” 店家一边咬着碎银子,一边招呼着店小二把马牵进了场院里。
“小公子为何前来呀? ” 店小二亦好奇凑上前来问,“这来打听他的人,似乎总是络绎不绝,我看啊,这次您也是白跑一趟。”
“哦,怪不得你们一点也不认生呢。” 吴磊瞅着在一旁店家专注拨弄算盘的冷静样子,心里也就有数了。
“小公子,不是我说大话。在你之前,连上头的人都来过了,都狼狈而归。您现在只有一个人,更难了。”
店小二说着,又拿出了皇家专用的金镶玉筷子,指着它说——“您看,这是宫里的人不要了送给我的。”
聪敏的公子一下就猜到:十有八九,山上那人,已经买通了这上山处的旅舍店家,替他打发走了九乘九的探访和扰嚷。
至于,剩下最后那一成顽固之人,那些不依不饶执意要请他下山的皇亲国戚们,肯定是被他亲自打回的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呢?” 少年望着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弯弯曲曲,不知通向哪里。
店家则在他背后默默摇头,一脸的不信。
罗云熙在山上的居所,幽静隐僻,鸟语花香,四季之景齐备,稻香共梅花飘逸,管家童仆俱在,还有一条清澈山溪穿庭而过,生活好不快活恣意。
月夜时,一轮皎洁的月影就倒映在庭中清溪之中;雨雪天时,从别墅内的松木琉璃窗棂望出去,溪水或荡起圈圈涟漪,或凝成一段白色的冰河,别有一番风味。
吴磊早就有耳闻,这位隐居高士曾在异域习得一些密术障眼法,专门防那些平民百姓误闯入通向他山上住处的路。
之前,宫里的人找来时,压根就没找到入口在哪里,还是罗云熙本人现身,巧舌清音说退了众人,而后一阵白雾升起的雨阵里消失无踪。
“小公子,最后宫里来的人都扬言要放火烧山,也没成功。” 店小二的话在吴磊背后的牢骚被吹散在清远的山风里。
少年坚定望向山道的目光,映照在湛蓝穹宇下金光灿灿的日头里。
二、正章·云山
“杯酒赠山雨,和衣晚睡晴。未知钟鼓报天明,梦中倏然云端,燕中行。”
吴磊翻着随身携带的诗册。
罗云熙流传许久诗本上的句子,念上去意境情境皆美,令人满口噙香。
他倾慕这位远近知著的高士才子已久。自小在学塾里,老师就对他狂热追捧,一旦听闻他流出了新的诗集,都会第一时间在浩翰阁以高价购得。
购得以后,便很快会被学生们背得滚瓜烂熟,被四处借阅抄记得烂角卷边儿。
如今亲身前来,才知罗云熙的居处真乃一处人间仙山,易晴易雨,缠绵亦明媚。
吴磊拨开狭道侧边披挂在崖壁洞口的藤枝乔蔓,蜷曲的紫花也从脚边如瀑布般累累垂下,倾斜如幕,浓荫落入山谷深处,腾起袅袅烟云。
“来者何人?”
一只彩绘木头的布谷鸟忽然从葳蕤枝藤之下冒出,骇了吴磊一跳。
布谷鸟的黑眼珠子会转,看着着实细腻精巧,乍一看像是活物,它接连蹦跳到了石台上,对着访客尖声问,声似学舌鹦鹉:“来者何人?”
“我乃太傅吴衍幼子,单名磊,字轩石。”
“所为何事?”
“倾慕高士,特来拜访。”
吴磊轻晃了一晃卷在手心里那本若干年前珍藏的诗集。
布谷鸟上前啄了一下他的手指,歪头眨眼道:“不能通行。”
“哎,你这笨鸟…… 我已报上家门,你看这上山路曲曲折折,我还没走上三分之一呢,你就在这里截留客人,未免过于苛刻了。”
吴磊拿诗集敲了敲布谷鸟的木木呆头,知道这只是一种设定好了的传声机关,估计肚子里存着的可说出来的四字词儿,总共跑不出100个。
但对方听着的那人儿,却听得真真儿地,还控制着布谷鸟下一句会吐出哪四个词。
“速请回家。” 布谷鸟直了直脑袋,不客气地回,似乎对访客刚才不知轻重的敲击声心存不满。
这次轮到吴磊在心里嘀咕了:“这满朝谁不知道我文采风华,心敏智高,青年才俊,想他罗云熙作为隐居半仙,竟安插这么个一个小玩意儿对访客劝退,可笑可笑。”
“我听说,山上住着一位奇人,世人皆把他比作文曲昌明星下凡。虽说子不一定不及父,但我也只能算是家里诗文最差劲的那一个,被父兄讥讽轻视,因而心中不忿,现在特来讨教,只求仙人赐教。”
吴磊抑扬顿挫,好一顿滔滔不绝,布谷鸟却凝固在了那里,不再动弹。
“我知道,打量你未必有这等闲心和耐心,把我这纨绔子弟看得眼睛里去,只怕被你视同山野莽夫,沦为下流货色……”
吴磊噫吁嚱地叹气,不知听到的那人作何动静。
突然,直觉中他只感头顶不妙,飞速闪避,躲在了一片巨大芭蕉树叶下,却还是被满身淋湿了。
“无理,退避。”
布谷鸟马后炮地叫着。此刻吴磊忍住了炎炎夏日猛地被满头顶浇下来一身水的通畅舒爽,还忍住了要把那只布谷鸟掰断的念头,冷静地拾过地上那本被打湿了的旧诗集,窝进前胸,就下了山。
吴磊练过武艺,火力更旺,下山后,那身衣服就已近半干不湿地了,粘腻地贴着,沤得皮肤生痒不适。
见惯了因各种原因而奇形怪状地被送闭门羹的客人,哪怕暑热天地,他跟店小二借盆炭火烤衣裳,店小二也没有展露什么讶异的表情,只是反复叮嘱道:
“小公子,您可别晚上把我们这破村子给烧了,这里比不得皇城,处处都是铮亮的瓦顶。我们这茅草屋啊,烧起来风一吹连一片呢。”
吴磊一身的狼狈,在晚间沐浴后一扫而空。
简陋的乡间烛火里,吴磊只是一面出神地盯着他自己那一身已快烘干的衣裳,还一面耽心着,朝堂中党派斗争风云诡谲,他若完不成请高士出山的任务,家族在山雨欲来的风暴前亦岌岌可危。
“只是不知,这山中隐居的高士,此刻是醒着,还是睡着。若真能像他这样归隐山间,了无烦恼,也是一件人生快事。又有谁愿意出山呢?……” 他站在窗前自问。
罗云熙那本旧诗集上的字因在水中泡过而洇开,模糊不清地飞向窗外,融入寂廖旷远的夜色之中,回归至山林云雾的呼吸吐纳里。
吴磊眼前浮现起白日里那一道山道侧旁从崖底涌上来的云雾,如梦似幻中,一个迷糊挺拔的俏丽人影,仿佛正在朝他走进。
等吴磊在白亮的鸡鸣声中醒来,才发觉不知是谁闯进了他的房间还浇灭了炭火,盆里还残留着废茶叶渣。
乡野之地么,难免出点闹心状况。他立刻去检查自己的身上,该有的物件都有,一样未少,房间内也无甚偷盗痕迹。
只是——
那本倦放于桌台上的旧诗集,不见了。
三、正章·红笺
吴磊复又行至昨日那只布谷鸟现身的地方,木头小鸟又如约现身。
“今天你可不能再浇我一顿冷水了吧?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径直往前闯。”
吴磊低头摸了摸木头鸟的脑袋,它竟然还会跟着吴磊挑逗它下巴的手势咯咯发笑。
“请接红笺。”
语毕,鸟儿的嘴里吐出一颗赤红珠,珠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似是连缀着什么东西,藏在木鸟腹中。
吴磊轻手拽出,竟是一个精致的手工绣线的红豆荚。豆荚内,藏有一枚卷起来的红笺。
“乌爪印兮栖凤台,鹿跃山兮悦葱笼。”
吴磊激动地展开红笺,红字赤橙耀目,字迹娟秀雅致,如落霞飞雁,笔笔有羽化登云之势。只因世人罕见隐士墨宝,吴磊也无从判断是否为他人代笔。就算是小僮手书,也是名师高徒。
吴磊略略沉思,又望了望身上熠熠生辉的海崖怒涛图,就来了灵感。
“我心中已有了一对,可惜未随身携带笔墨。”他茫然说。
布谷鸟跳没了一会儿,又很快跳了回来。
“吾已带来。”
木鸟口中已刁了一只蘸了墨的迷你毛笔。
吴磊飞快将毛笔取下,拿两根手指捏住小小的笔杆,唰唰地两三下,在红笺留白的地方迅速写成——
“海蛟闹兮寿龟抬,梧桐生兮爱青翠。”
吴磊将红笺塞回豆荚,自谦说道:“我可是胡乱对的,对得不好,拂了心意,不要见怪。”
原本定格在那儿的布谷鸟,感知到肚中收到了重新填好的红笺后便倏尔飞走,顿时无影无踪。
云境雾空,几声猿啼鸟鸣中,徒留吴磊一人对长空舒怀。
什么文采不文采,不为比文采,只为呼应他。
四、正章·小石塔
第三次踏上原路,布谷鸟已不再出现了。
比起原来被布谷鸟截住的位置,吴磊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
卷云漫堆,厚厚压下,越来越低地挤在吴磊前头愈发陡峭狭窄的石凿路上。
密林幽深,树冠已高大地罩在了他的头顶。头顶一线铅色天光中,乌云里已亮起紫色的闪电。
天空越阴灰,他的心情越难以形容地兴奋,一路上,未出现传说中那些离奇可怕的阻碍。
可眼见着天要降雨,风儿狂灌怒嚎,吹得石道两旁树影猛烈摇晃,敲打着彼此的树梢也噼啪作响,气氛恐怖异常。
吴磊倒是不怕,只是徒然着急,心想落下瓢泼大雨后,石道定是湿滑异常,闹不好还会汇成一道能把他冲下山的溪流,不如找一地方赶紧避雨为佳。
他疾行几步,在树影朦胧中隐约看见前方一处小亭模样的地方有长明的灯光。待他蹬上最后几段石阶,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一处可容一人添油转身的小石塔。
“进来,进来。”
又是布谷鸟说话了。这个小东西总是让吴磊怀疑罗云熙这个隐居高士是个懂玄机的法师而不是个高洁的文士,连机巧玩具都制作得像活的,怪不得皇室贵胄求之若渴,都想夺他,哄他下山来为自己效力。
“外面风雨来得真快,但是躲在这里就挺好,躲在这山上,也让你很有安全感吧?”
吴磊随口说着。
另一头的人听到后,心有所感。罗云熙怔怔望着卵圆形绛红色的烟沙窗外,那片墙角的竹影随风而动,手里捧着的,是二十年前,那本问世即轰动的诗集。
上面的字迹散落斑驳开来,是他昨夜从少年熟睡时的面颊下亲手摘出来的。
挪动时,少年的发丝滑在罗云熙的指尖上,男孩还跟着他手里的动作哼了一声。
“无可奉告。” 布谷鸟冷冷答着,少年倚靠着石塔内壁,笑了。
布谷鸟对面那人似乎不解他因何发笑,又开始问:“所思若何?”
“想来隐士也不是不知当今朝堂的暗流涡旋,太傅后来扶持的次子,抱负胸襟可见,德行可赖,你的理念亦可达成。可太子一方逼人太甚,若他得江山,假以时日定要穷兵黩武,葬送国土于耗费无序之中,就连你这藏仙之地,虽山居遥远,到时也无法独善其身。”
外面雨泼如注,雷声不绝于耳,而石塔内一人一鸟的影子照在壁上。
“见面细谈。”
布谷鸟说完就落在了中央正在燃烧的灯芯之上,火光耀起,鸟身裂开,也被烧得乌黑,只剩下布谷鸟的脚踝上的金属物,在高温下融化后卡在了灯芯的机关之上。
忽然,一阵轰隆之声响起,吴磊猛地坠入地下,还未等他眨眼看清的功夫,地下隧道已为他敞开了大门。凭着直觉,他走在漫长的通道里,错综复杂的岔口让人迷惑,似乎永无尽头,不知通往何处。他来来回回走了许久,也遇上过鬼打墙,可他克服了重重慌乱,终于喜出望外地发觉到两侧的烛火渐消。
吴磊眼前终于豁然明亮,见到了日光。
他自迷宫一样的石堆之中转出,看清了身后是一处巨大的落瀑假山,也是一幅白练清流,山石巧丽的画卷。
五、正章·情诱
吴磊缓缓步入回廊之下,错步移影之间,走至仙居近前。
凭着听得的传闻,罗云熙深爱檀香,只凭这个,吴磊用嗅觉追随着,他就来到了一处隐密却通透的房中。
转过清淡的水墨屏风,方案上的熏炉里燃着檀香,倚靠在他身后檀黄色的床榻上,是一无法让人眨眼的绝色美人。
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本消失的旧诗集。
他身着赤红色的衣裳,薄薄映体,浓烈如酒,似乎抢劫了满世界最为鲜红的脆梅汁和大红色鲜花,被萃取凝成膏脂,被榨干浸染在他的衣服之上。罗云熙裂开的领口处,挂着一块儿半月形的白髓玉环,躺在腻白柔亮的皮肤上,宛如驶入牛奶河的晶莹水月弯。他踩着灯心草和细芦苇编成的绵软脚垫,抬起泛粉的眼眉,黑眸子来回玩味地打量着来人。
“果真是鼎鼎大名当朝太傅最宠爱的小儿子,的确聪敏过人。可你生生在地宫里头转了一个时辰,若再拖延些时间,可就来不到此处了。”
美人开口一讲话,让吴磊怀疑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怎么讲?” 吴磊屏息问,心潮翻涌。
“关上假山这边的大门,继而改变地宫中通道,就能让你顺着原路返回了。”
“我还不想原路返回,你我还未详谈。”
“谈吧。” 美人抚过一张软枕,拉在腋下,垫于腰间,向后斜撑着腰身,支着一只膝盖,懒懒地看着吴磊。
“他们说你……”
吴磊的脸骤然通红,他本来的风度,都被在他面前被震惊后真实的模样击碎。
“说我曾经被还是太子的先皇帝强争作男宠,死也不愿意,所以才舍命逃到此处隐居的,是么?”
吴磊点了点头。
“他们羡我楚声,又馋我身子,想争我谋识,又恋我才貌,怎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曲曲折折,因为出众,在他身上,发生过很多古怪轶事。
“此番前来,非是我跟家族想讨要什么指教,也不求一通醍醐灌顶的高论。只求,您能下山,助皇次子夺得江山。不然,血雨腥风,也会浸染此地……”
“要我说,你能站在我跟前,这三十年来,还是第一人。” 罗云熙的真实年龄,无人知晓,但他比所有人都活得长。跟他同时代出生的人,大多数都已不存在了。
“过来跟我说话。” 美人对他招了招手,宽大的红袖中,荡出阵阵幽香。
“不敢。”
“为何?”
“只是心惊。想你的面貌如何这般年轻?看上去与我相仿,也就略长几岁的样子。”
“你可知,我为何今日身穿红衣?在这青黛无人的地方,古井无波的日子里。”
少年摇了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咱俩日后的情形。” 罗云熙从未变更模样,家生管家都有三代人还为他服务许久了,可他还是盛年的模样,未曾老去。
“红衣主吉,定是好兆头。”
吴磊心跳地异常混乱,他觉得自己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周围的场景,眼前的人,和他说的话,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遍一样。
罗云熙的眼睛里似是静静酿着远山朦胧的水汽,像云雾里凝成的雨人,泪花双垂,闪烁动人。
罗云熙忽然搂上前来,攀住他的身体,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把他自己滚烫地滚上吴磊的胸膛,贴住他的双唇,细细吮了起来。
“眠梦一醒觅无尘,
半是田园半是仙。”
屏风上,写的是罗云熙晓闻世间很久的诗。
六、正章·半仙
吴磊扶着他柔软纤细的腰肢,在风中卷浪一般飘扬的床上帷幔里,把身下的人透了个痛快。
亲密相贴的时分,像是卷入他怀里的云朵,被掐成了罗云熙的模样,在他怀里柔软地滚来滚去。
他白得不像凡人,对他张开的身体,像鸥鹭的羽丝那样轻盈。
吴磊的每一次抚摸,都让罗云熙轻颤。
“白鹤仙人羽化之前,曾送给我一颗仙丸。可我迟迟没遇到令我爱恋的人,还对人间情爱有留恋,就自作主张,咬了一半,变成了个半仙,能预知百年之后发生的事。”
“那你也知道我要来了?”
“我不教你选择。若你执意让我下山,我不会跟你下山,只会交给让你的家族逃过劫祸的方法;若你跟我留在山上,我们就可以永远过今天这样的日子……”
下山时,罗云熙蹭着他的脸,就像恋恋不舍的永别。
七、结章·纵爱
吴磊没有下山,快走到山脚时,他又转了身。
他耽于他的柔软,他的双眸,情情爱爱,比其他的一切都更入他的心。
罗云熙差旅舍店家,骑马为吴家捎去保命的秘信。果然,那是罗云熙的三代管家其一。
家族既已保全,豪情烟消云散。
“如果我没转身回来,命运如何?”
“你会为国捐躯,成为被后世称颂的人物。”
“那现在,已做不成了。”
罗云熙把半颗仙丸用嘴喂给他,□□地坐在他腿上,手指滑滑地拂过他的脸颊。
一念之差。
“现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是你跟我在一起。”
半山腰里,疾风呼啸,响起阵阵乱石穿云声。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