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巨佬腿上捉阿飘的日子》大鸭头

51、第 51 章 鬼婴篇结束

　　第五十一章鬼婴篇结束

　　从古至今，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中绝大多数的是普通阴差，他们穿着朴素的黑袍勤勤恳恳打工勾魂，在忙碌的季节甚至12时辰连轴转、狂干几个月不休息，主要收的就是普通人的魂魄，

　　当临终者的身份相当贵重，或者普通魂魄已经变成攻击性极强的厉鬼时，他们就派不上用场了，往往会由更高级别的阴差出马去收硬茬子，比如黑白无常或者牛头马面。

　　今天凌晨，地府察觉林淮市某个地点瞬间反常地多了几十条阴魂，并且当场有一位厉鬼达到了收回地府的条件，与此同时周围还存在若干不明能量体，每当出现这种相当异常的情况，普通阴差们就会被召回，而更高级别的勾魂使者将直接打开链接阴间与阳间的通道，代表十殿阎罗的威能降临人间。

　　当巨大的牛头马面在森冷红光中登场时，被困在糖糖鬼域里新死的魂魄们都惊恐地发出尖叫声，那种来自魂魄本能的高频尖叫让走廊中的人类都不适地缩了缩脖子，而涂涂则是舒舒服服的享受大佬捂耳朵，在史涛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中扬起得意的微笑。

　　糖糖本来正直勾勾地盯着进入自己鬼域的不速之客，手下两头新魂突然发出嚎叫声把小胖崽吓得一抖，回过神来的婴孩毫不客气地一道阴力鞭甩过去，把易家祖孙打得更为凄惨。

　　“呼哧——呼哧——”沉重的呼吸声和地府吹上来的阴风混杂交响，两位勾魂使的双眼都泛着幽幽红光，它们环视一圈，视线只在糖糖身上多停了两秒钟，但它们并没有如在场人想象地那样直接收了这只婴灵，牛头举起手中的枪矛轻轻转动，四面八方正在狂乱尖叫的悍匪们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去了它们面前，紧接着马面身上拖着的铁链紧紧捆住它们，让这些新死的魂魄像一串糖葫芦似得排成直线。

　　按流程来说，阴差要在人死头七的时候带它们回家最后看一眼家人了断尘缘，但牛头马面似乎没这个打算，只听诡异的牛哞声自走廊中响起，在场被迫“走阴”的人类全听懂了那如洪钟般呼声的含义——

　　罪大恶极，即刻拖入地府判罚受刑。

　　就算跟自己没关系，史涛和宣贺他们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后退几步，手脚冰冷得宛如阴尸，完美融入了这个阴间的走廊。

　　而涂涂的心则突然提了起来，趁着牛头马面正在安顿那些尖叫鸡般的魂魄，冯涂赶忙凑过去问宣贺：“你说糖糖会不会也被拖去受刑？在阴差手底下劫走鬼魂会不会出事？”

　　宣贺回了他一个惊恐的表情，汗流浃背道：“应该不至于让糖糖受刑，他全程都是在自卫反击，基本没有主动挑起过流血事件，身上的业报应该不重，而且它才八.九个月大，就算有罪地府也会从轻判决的，这么小的娃子能有什么错！”

　　涂涂紧张又担忧地点头，见小伙伴还不放心，小道士凑到他耳边窸窸窣窣道：“我赶明就回去写封信给我师父，让他在那边帮糖糖开个坛，我们想办法把小孩的生辰八字调查出来，再让我祖师爷们去地底下运作！”

　　冯涂这时候才松了口气，生怕小崽子再受半点委屈。当人的时候就已经经受了世间酷刑，如果当鬼还要被判罚，涂涂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想着，青年抬头看他家大老，眼中藏满了不能言明的希冀。

　　大手像平常无数次那样熟练地落到自己的脸庞上，霄阙另一只手轻拍着小家伙的胸口安抚道：“它受委屈，我们就打穿地府。”

　　言毕，小兔子的脸上才重新扬起让他舒心的笑意。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两人亲昵互动的时刻，负责镇守在原地的牛头将视线凝聚在冯涂的身上，冒着森森鬼气的牛首上忽然露出了个相当怪异的表情，那好像叫——见着鬼了？！

　　不过阴差与阳寿未尽的凡人禁止接触，纵横阴间几千年的老员工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工作之外的好奇心，权当那凡人自言自语是脑子出了毛病，现代医学怎么说来着……精神分裂！准是这个原因！

　　当马面将魂魄像捆稻草一样捆好之后，两位勾魂使才准备好引导今天的重头戏了。

　　只听牛头朝前走了几步，枪矛砸在地上“咚咚”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心跳加速，凡人们都意会到接下来的事情了，于是纷纷将视线集中到鬼婴的四周。

　　与尘世纠缠过重的厉鬼地府是不收的，它们无处可去，只能在千百年的游荡中被更强者吞噬，被凡人术士们消灭，或者自然消散在人间。但无论走哪条路，都无法再入轮回重新开始。

　　能被人找道士超度的鬼魂都算幸运的，大把的阴魂连地府的大门都见不到，

　　但糖糖的大仇得报，而且自身的灵魂被神器滋养过，在地府亿万鬼魂中都是独一份的存在，因此必须由牛头马面亲自引导着去往阴间。

　　牛头看着伏在半空虎视眈眈的小孩，再看了看糖糖牵着的两头阴魂，没有像刚才那样强制用枪矛收服小胖崽，而是缓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勾了勾，无言地邀请着。

　　糖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冯涂，见青年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事实上只是克制得很好），于是装傻充愣不理勾魂使，

　　牛头没有生气，而是孜孜不倦地朝鬼婴勾手，好似就要跟它耗着。

　　小鬼物鼓起脸颊气呼呼的，继续装傻充楞，它忍痛割爱将手中的阴气绳往牛头大掌中一丢，示意地努努嘴，

　　喏，那两头鬼给你了，够了吧。

　　旁边的马面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嘶鸣，听声音好像在嘲笑搭档被小鬼糊弄，牛头这次满意地收下绳子，抬手就提起矛在两个白色的魂魄上猛刺，将易家祖孙脑袋直接刺了个对穿，刚死的它们没有意识，只能在直击灵魂的痛击中凄厉嚎叫。

　　小胖崽的嘴角扬起，被勾魂使的操作狠狠赚了把好感度，连身上的警惕心都消去了许多。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洪钟似的牛哞，

　　“此二人罪不容诛、恶贯满盈、天怨神怒，必当以刺刑、砍刑、烹刑、炸刑伺候，即刻带入地府底层，由判官详定刑法。

　　婴灵，速速随我回府，阳间待不得！”

　　神官的话语落下，不远处的冥府大门阴气更重，阴风将凡人们的骨血吹得冰寒，如果再多开一段时间，等他们回到人间必然会大病一场。

　　强烈的召唤感和凉意从冥府中传来，鬼婴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阴气在催促自己回到该去的地方，在那里待着会更舒服更寒凉。不像人间，除了炽烈的空气就是地狱般的回忆……

　　不，人间还有它的不舍。

　　鬼婴转过身体，朝无动于衷的青年张开肉乎乎的双臂，像商场里走累了非要耍赖让家长抱的熊孩子，

　　那一刻，涂涂嘴角轻轻抽动，僵硬的面具表情顿时皲裂，他猛地上前将小兔崽子楼进了怀里，绷不住地紧紧闭上眼，任由眼角红湿。

　　“那里更好……糖糖，那里更好……”冯涂断断续续地说：“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把今生受的所有苦全部忘得干干净净，再去投胎做个快乐的小孩……”

　　涂涂动过念头将小胖孩留在自己身边，甚至都已经想到怎么给糖糖供奉牌位了，可心思千回百转后他却终究舍不得。

　　把小孩留在身边有什么好的呢？它是个孤零零的亡魂，只能与自己喜爱的人阴阳两隔。它降临在这世上不到一年，却受了旁人几辈子都扛不住的刑，这一世对它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抛弃前尘重入轮回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真要被接走时，涂涂的心还是空得厉害，只能将小孩紧紧抱着以消解那不舍。

　　霄阙站在青年身边轻抚着他乌黑的发梢，眼神偶尔扫过鬼婴和牛头马面，神色莫测。

　　站在宣贺旁边注视良久的梧松道长叹息道：“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通人性的厉鬼，更想不到厉鬼能与人类结上如此深厚的情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能与鬼物心意相通到让旁人怀疑是不是养鬼的程度，他梧松子也算马前失蹄，狗眼看人低了。

　　勾魂使很有礼貌地伫立在一旁，没有打扰亲人告别，

　　小崽子紧紧回抱着涂涂的脖颈，在那让人心安的气息中最后一次沉迷，

　　过了许久，糖糖依依不舍地从温柔乡中醒过来，他“啊啊”地叫唤着，短粗的小手戳着冯涂的胸膛，肉乎的小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

　　冯涂反应过来赶紧将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开，他靠近胸口的里衬有一个小小的口袋，糖糖提醒他才想了起来，将胸口捂到温热的老旧棒棒糖拿出来，糖纸松散的贴在棒子上，糖果早就没有了。

　　这是糖糖被陈氏抓走前强行塞进自己怀里的旧物件，也帮助霄哥快速定位了鬼婴的位置，

　　看见它，几个小伙伴百感交集。

　　只见糖糖的手捻起糖纸在冯涂面前摇晃着，让他看着上面黑色的阴力线条，然后装作很凶狠地朝涂涂哈气几声，表演完之后才满足地将棒棒糖塞回冯涂的口袋里，拉上拉链珍惜地拍了拍，像是在托付什么绝密的宝藏。

　　看到小崽子刚才凶神恶煞的脸，冯涂的脑中飞快划过一丝熟悉感，但他没抓住，但在彻底把糖糖送走之前他不愿意分心想其他的，全身心都放在面前即将离开的小屁孩身上。

　　鬼婴最后直起了身子，释放阴气将身体拂过一遍，霎时间红红的肚兜、可爱的虎头鞋，还有满身珍奇的银饰全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身上，小孩挥了挥莲藕似的胳膊，长廊中顿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他叫着：“啊~啊啊~~”

　　你给我的，我都好好收着，没有一件丢过哦~

　　冯涂浑身一颤，眼泪差点就决堤而下。

　　强忍着眼泪他不想徒增更多的悲伤，只是抱了抱小孩，很轻很轻地在糖糖额头留下了个吻。

　　小鬼婴茫然地感受着额头的触感，疑惑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涂涂的双唇才刚离开他就开始怀念那温热的触感了，

　　可惜，时间不够了。

　　牛头轻轻敲了下枪矛催促，两位勾魂使已经先行往地府大门走去。

　　糖糖恋恋不舍地从青年怀里飘出来，然后拘谨地飞到了银发男人身前，有点哆嗦地看着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握在肚子前，从下往上瞟那个恐怖得小胖孩连正眼都不敢看的超级大魔鬼。

　　霄阙对冯涂喜欢的人或物都抱有相当的容忍，更何况鬼婴生前也是被神器庇佑过的孩子，自然要更特殊些。

　　男人打了个响指，站在旁边伸头围观的宣贺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包发出“刺啦——”的可怕动静，然后装着鬼婴一双眼睛的法器瞬间炸裂，两只眼球完好无损地飞到霄阙身前，

　　此时，银发仙长托着一具裂开的婴儿尸骨，待那双眼珠严丝合缝地回归原处之后，破碎的尸身开始极速缝合，几个呼吸间就合成了栩栩如生的婴孩身躯，甚至连脸颊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糖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快乐的“咯咯”傻笑，尸身聚合后让灵体的他感觉到无比轻松，连身上深重的怨气都散去许多，他空洞的眼眶中同时凝聚起黑色的双眸，恐怖的鬼物面孔在刹那间恢复成普通婴孩的模样，

　　不，满身琳琅饰品的糖糖，远比普通小孩更灵动更可爱！

　　开心的小婴孩悬浮在半空中，朝并排站着的霄阙和冯涂等人跪下行了一大礼，

　　最后深深地看了眼涂涂，身穿红色肚兜的婴孩坚定转身，蹦蹦跳跳地追上巨大的勾魂使，

　　“铃铃——铃铃——”

　　幽暗的走廊，柔软的小身躯逐渐消失，清脆的铃声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