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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大佬的醋意 ...
第二十四章大佬吃醋~
“欢迎收看今日林淮市的早间新闻……昨夜本市气象局罕见发布雷电红色预警,提醒广大市民夜里尽量避免外出,谨慎用电,而林淮市北部金耀中学则在昨夜的雷暴中受损严重,所幸无人受伤,下面请本台记者小红为大家现场播报。”
昏暗的室内,电视里传来女主持人冷静且标准的普通话,即使是从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机中响起,音质也没有丝毫受损,清亮的嗓音使压抑的室内多了几分活气,而不是死气冲天。
诡异的红光将周围的墙壁照射得犹如刚泼上几层新鲜的人血,屋里除了这红光就只有屋顶中央一个功率极低的白炽灯,只能提供微弱的光照,与红光根本无法分庭抗礼,明明是早晨七八点的时间,房间里没有一丝人间该有的阳光,森冷得好似冬夜。
如果有普通人不幸踏足这里,将会发现气温比医院的太平间还冷,人体不裹羽绒服根本无法扛住这寒意。
按常理说,温度过低,空气中粒子活动的频率也会相应降低,特殊的气味应当飘不上来,可这间“冷库”中时时刻刻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有新鲜血液的腥气,还有一股萦绕在鼻尖久久散不去的尸臭。
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嗅觉失灵了,他甚至怡然自得地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将音量提高了些。
“这里是金耀中学的现场,昨夜一束能量极高的雷电打在了校园后面,教学楼和办公场都没有受到损害。”电视台的镜头正对拉着隔离带的校园门口,由于金耀中学是私立贵族中学,记者没有得到允许直接拍摄校园里受灾的地方,但从镜头里也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原本是小树林的地方空无一物,大地凹陷进去了。
衣着考究的男人神态有些疲惫的站在校门口,金边的高档眼镜也挡不住他眼下的青黑,相比起他大腹便便、油腻早秃的同行们,金耀中学的董事长兼校长林武德至今未婚,并且保持着不逊色于当红中年男星的好身材,是林淮市诸多富婆的梦中情.人。
可是再风光无限的人在面对这样恐怖的天灾发生在自己家里也难以保持淡定,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昨天是周五,学生和老师们都回家了,而且雷暴是发生在夜里,也没有工作人员被波及到。
电视台的记者小红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逮到金耀中学的校长,指挥同伴们扛着长枪短炮堵了上去,朝那个外表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人采访道:“林校长,请问金耀中学的损失大吗?会不会妨碍学生们周一正常返校?要知道过几个月就是中高考的重要时间段,会不会对贵校的学子心态造成影响?”
面对记者颇为尖锐的问题,忙了一整晚没有合眼的校长拿过话筒朝着镜头认真地回应道:“我们勘测了校园内遭受雷暴袭击的地方,除了一个标准的田径场需要重建之外,教学和办公楼都是完好无损的,不影响其他的教学活动。不过学生和家长们没必要担心再次出现这种事故,因为我将启用位于城西新买的校区,大家周一准时见。”
金耀中学就是财大气粗,直接连夜买学校!金耀的同学们心中却默默流泪……有生之年盼到学校炸了……
看着电视里衣冠楚楚的校长,窝在沙发里的人发出一阵诡异的怪笑,满怀恶意和嘲讽地念道:“大校长~~林武德……哈哈哈~”
笑音刚落,阴森森的怪人就关掉了电视,漆黑的液晶屏幕上瞬间倒映出他乱糟糟缺乏打理的头发和他青白冰冷的面庞,
以及后面密密麻麻像火柴盒似吊在半空、码在墙壁边的……棺材。
棺头上贴着的“奠”字让人脊背发凉,而这并不是最阴邪的,
突然,码在最上面的那个棺材,在死寂的室内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声音。
“咚、咚、咚。”那绝对不是老鼠能搞出来的动静。
“诶呀诶呀,饿了啊。”满身阴气的男人从沙发站起来,像是在对什么说话:“等会哦,爸爸现在有事呢。”说着他朝着棺材的反方向走去,走到这间室内唯一称得上干净整洁的供桌边,
供台上请的不是佛、不是道,而是个长着一只脚的怪物,猱形批发,用白色的骨头制成极其少见,外形更像是某种野兽。
往常,这个桌子的主人都会用干净的布仔细打理它,可如今这尊白骨像上蒙了层很浅很浅的灰尘,对比之下,供台前一根碧玉的簪子则显得更加高贵灵性,即使被摆在永不见阳光的暗室中,那簪子的表面照样流转着月华的光芒,清透翠绿,比世上任何一个帝王绿的翡翠饰品都要惊艳,
不似凡间来物。
怪人死死盯着那根簪子,脸上的贪婪和狂喜让他的脸颊肉不停抽搐着,形同恶鬼。
他对着玉簪匍匐跪下,嘴里念念叨叨着癫狂的咒语,好似古时候祭祀的巫师,下一秒就要向神献祭几只被分尸的人牲,
玉簪听着凡人的血腥祷告,淡然地停在供桌上,没有丝毫回应。
不止住在棺材堆里的阴森怪人关注着今早林淮市的早间新闻,罕见的是市内所有见不得光的组织、个人,全都紧紧盯着新闻里每一帧的内容,咀嚼着画面中每一句关键的话语,以及路过的每一个人影。
事实上在昨夜那道石破天惊的巨龙雷光劈下之后,林淮市里但凡能跟玄学沾半点关系的人都彻夜未眠,他们本能感觉到了异常……有个别敏锐的人还体会到了极大的恐惧,即使这看起来只是一次普通的气象灾害。
市内某个明亮的办公室顶楼,
巨大的100寸显示屏上同步播放着新闻,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老板对着刚来汇报的心腹下属咆哮:“怎么会还没找到?!已经多长时间了,就一个小孩,陈彪你们是吃干饭吗?!!”那咆哮的音量瞬间盖过电视机中女主持人的声音,将几人头顶明亮的吊灯都震到微晃。
下属阴沉着脸鞠躬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那哪能叫小孩啊……杀人的恐怕比杀鸡还容易,手底下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即使他们这些跟了老家主几十年的心腹忠臣愿意拼命,但也就那么十几个,怎么能在诺大的城池中找得过来?
而且现在国家扫黑除恶的力度有多大,他们家是半点不能像几十年前那样动用市井里的地痞流.氓和亡命之徒帮忙了。于是乎,这么一拖,要找的小孩完全没影。
年轻的老板相较于他的父亲显然缺了不少沉稳和定力,再度咆哮道:“欧洲那边限期要我把小孩连带那个神器一起运出国,你这教我怎么运出去?啊?!!把你的人头运出去吗?!”
气从中来,老板几乎要跳起来打那个下属以发泄自己的恐慌和暴怒,却在真正失去理智要动手的时候被旁观许久不吱声的人拦住了,身着白大褂的斯文青年抓住老板的胳膊,凝重地看向电视机里的画面,招呼道:“陈少,快看!!”
生生被打断输出的陈老板没有生气,而是听从地将目光移到电视画面中。只见金耀中学的现场,正在接受采访的林武德身后快步走过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不像是警察,但也不像是平民,领头那个人长得格外高大。
陈志伟疑惑地问道:“林武德怎么了?”
“跟林武德没关系,是刚刚从镜头里晃过去的几个人,刑勇来林淮市了,兄弟们行事必须更加低调,不然恐怕有灭顶之灾!”
老板有点耳熟他的名字,但不确定地看向同伴,只见戴着眼镜的青年缓缓点头道:“他父亲是刑天,三十多年前在香江那边连根拔起了个杀人血祭的邪道团体,最后按律枪毙了七十多个人。”
陈志伟顿时毛骨悚然,他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但到底屁.股不干净,更不敢跟国家机器对抗,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躲避着光。
白大褂沉吟道:“今年是刑勇掌管那个组织第15年,破获无数灵异案件,我们必须加快找到圣婴和神器,绝对不能被他盯上,不然就算老家主出山都难躲过这一劫。”
说到老家主,两个年轻人包括站在一旁听训的下属脸上都蒙上一层阴影。
最后还是白衣的青年打破沉默,忐忑道:“我得把爷爷请回来,让他再帮老家主看看命,顺便帮我们出出主意。”他的爷爷是东南权贵圈中相当有名的“仙师”,目前正在国外帮人看风水。
“好,好!”提到那位老仙家,陈志伟的心一下定下来了,赶紧去吩咐下属做事去了。
——
云雾缭绕的华夏第一仙山,
几个眉眼祥和的白胡子老爷爷清早锻炼完了之后,屏退所有小辈,盘盘腿坐到道观里唯一一个具有现代气息的设备——老式电视机前面看新闻,虽然在很久之前他们就用卦卜出了东方将有异象出现,但是没有预料到居然这么猛烈,还这么诡异。
“我设坛问过雷部的祖师爷们,祂们的回答是别问了。”一个老道表情有点滑稽地看向同伴们,只见老伙计们都神情微妙地点头:“我也是,天上的师父打听到的消息是,那天雷部只往林淮市调了一束雷,嗯……大概筷子粗细。”
立刻有老爷爷补充道:“据说是应一个小道士的请求调的,至于后面什么情况,天上目前还是一头雾水。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首的白胡子道长沉吟道:“算算时间,那几个孩子应该快到林淮市了,让他们跟邢勇汇合,去协助一下超调局尽快查清源头。”昨天晚上龙雷一动,他们仙山道观立马就派人去了,丝毫不敢耽搁。
“善。”
仅仅一束龙雷就将整片地区或明或暗的势力搅地不得安宁,或正、或邪、或隔岸观火者均将目光移到了平平无奇几百年的小城,林淮地区风雨欲来!
但是那又关始作俑者什么事呢?
几个管杀不管埋、四处捅娄子惹事的小伙子们正难得“乖巧”地躺在床上静养——准确地说,是静心医院的病床上。
托冯涂二叔冯兵的福,他们三个人住进了林淮市最顶尖的私立医院中养病。
修的像豪华别墅的病房内或躺或坐着几个人,如果不是床边出现了只有在医院才能看见的检测仪器,很难让人将这个装饰处处精致考究的大房间与病房联系起来。
在史涛和冯涂的强烈抗议下,医院不得不放弃给每个人安排一间病房的想法,而是将他们集中起来看护。
伤得最重的是宣贺,这个下山历练才一周多的18岁小青年喜提全身五处骨折、内脏出血成就。原本在校园里有肾上腺素顶着还勉强具备行为能力,等他晕倒后重新醒过来就惊恐地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还能瞎转之外,浑身上下都被裹得像木乃伊,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惨到连半个词都说不出来,只能“呃……呃……”地呻.吟着,
一个“呃”表示要尿尿,两个“呃”表示想吃东西,五个以上的“呃”表示在伤心地哭,然后美丽温柔的护士姐姐就会来好好安慰他,顺便给予最顶级的护理。
史涛稍微重一点,就是雷劈下来时他摔了一跤,软组织受损了,此时正斜倚着床嗑瓜子。
受伤最轻的当属冯涂。更正一点,他并没有受伤,只是彻底变成垂耳兔完全体之后消耗的能量过大,身体自动“关机”了,就像之前变成半兽态之后晕倒在霄阙的怀里,这次他脸倚着男人坚硬的胸口站着就睡着了。
按照霄阙的估计,要饱足地休息两天才能恢复正常状态,并且此后形态的转换会越来越轻松。
作为三个病患中唯一一个能坐起来并且下床走两步的人,冯涂对救了他和史涛狗命的小弟弟显然很感兴趣,在母亲林兰不满的嘟囔声中坐着滑滑椅蹭到宣贺的病床前逗他。
林兰剜了不理他的调皮小子一眼,她和霄仙长分坐在涂涂的病床两边,她手上麻利地削苹果而对面的男人在阳光下看着本砖头厚的书,冯涂的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嘴,他不像是来住院倒像是来郊游的。
昨晚她得到二哥冯兵的消息说涂涂住院了,魂都差点吓飞了,等赶到医院才发现孩子只是被学校的雷暴吓到了,在医院里修养,而且霄仙长全程陪在身边,根本用不着担心。
思及此,对于涂涂不乖乖躺着跑到宣贺那边玩的行为,林兰勉强装作没看见。
只见冯涂坐在少年的床边,拿下床头挂着的厚厚一叠文件,清清嗓子念诊断书:“宣贺,18岁,男性……”
床上的小道爷警惕地看着面前修成人身的灵兽,在他的认知里能成功扛过雷劫修成人形的兽类都是具有大造化的灵物,是近神的存在——不过道教的典籍中也特别注明了,这些灵兽本性向善,但野性难改,很喜欢戏弄人类,宣贺的小凤眼里闪烁着怀疑的神情。
慢悠悠念完诊断书,涂涂再把下面一张账单拉出来念:“床位费6800元/晚、护理费5000元/天……”
宣贺双眼大睁,浑身抖动,医学奇迹!
冯涂偷笑着继续念下去:“以上所有费用总计壹拾伍万元整,已缴清。”
小道士颤颤巍巍地坐起来问道:“劳驾……您是不是多念了一个零?”
冯涂像个小天使一样笑眯了眼,嘴里“嘶嘶”吐出毒液:“没有哦弟弟,15万,你准备怎么把钱付给我呢?微信还是支付宝?”
史涛本来在旁边事不关己地看笑话,这下子突然脸色剧变,恶狗一样弹射起步扑到自己床头把那叠文件扯下来极速翻到了自己的账单,力气大到空气中都是纸张翻动的哗哗响。
“三万……”平头哥悲鸣:“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我的工资啊啊啊啊!!”
相比起史涛的惊天.怒吼,宣贺此刻却像个静止的雕像,好半天才咽了咽口水问道:“可以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
涂涂善解人意地把智能手机递到面前,甚至贴心到把拨号界面都调出来了,
小道士身残志坚地用食指拨通号码,听着电话里持续了十几秒的接线音,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说:“我师父平常不怎么用电话,所以要一会才能接通。”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但颇具精气神的声音,有着北方方言口音:“喂?是小贺啊!”
“师父!!!”宣贺悲鸣,好似下一秒就要汪得一声哭出来了。
老道士果然慌了,追问道:“娃儿,怎么了?是被什么妖魔鬼怪欺负了吗?别害怕啊,师父给你的紫、银符还在身上吧!不行就去找你所在城市的道观里求助啊!下山历练总要经历危险的,不历尽磨难怎么能成长呢!”
听见师父话里行间的关心之意,被抓派出所的时候没哭、跟两只凶鬼恶斗的时候没哭、浑身断了好几根肋骨疼醒时也没哭,可此时,才刚成年的少年彻底绷不住了,两行热泪缓缓流下,“呜呜呜师父我欠了人家15万块钱呜呜呜……”
“滴!嘟嘟嘟嘟……”对方手机挂断。
“?”宣贺看着黑屏的手机倒映出自己肿胀的脸,发现自己脸上满满都是问号。
在不远处围观的林兰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笑意,就连霄阙都停止翻书,抬头看了一眼涂涂和凡人。
小道士不死心地又拨了两次,电话里总是立刻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宣贺抬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灵兔,强撑着身体准备起来,他担心自己再多待半秒钟会被一张比经幡还长的账单勒死。
冯涂这死兔子,就爱犯贱逗小孩玩,真把小孩逗哭了他又舍不得了。眼见宣贺的作死行为,青年赶紧按住小道士没怎么受伤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别担心了,又没要你马上还!”
宣贺吸了吸鼻子,紧紧盯着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认真听他接下来的宣判。
“我二叔是静安医院的高级会员,已经给你预缴了待到彻底出院的钱,我也用自己的零花钱把账给他平了。现在你的债务在我手上。”冯涂眨巴眨巴眼,露出一点资本家的阴笑:“我见你身手很好,还会道术,我想雇你做我家的保镖,包吃包住包零花钱,一年时间债务两清,怎么样?”
大好人!大善人!!我居然还揣测它喜欢戏弄人类,我真是该死!
纯真善良的小道爷恨不得当场嘤嘤嘤表忠心,但是由于情绪过于跌宕起伏,疯狂乱响的仪器叫来了随时待命的医生护士,几个大汉冲进来把他一顿检查,生怕他掉了根汗毛。
喜提一员大将的涂涂伸懒腰回床睡觉,心情无比舒爽,路过史涛床的时候就听见刚丢了笔巨款,怨气颇深的平头哥唱反调:“我注意到他可没答应你!土豪、暴发户、吸血鬼资本家!”
“唔唔唔!”听见史涛的污蔑,宣贺在那边床上躺着激动地挥了挥胳膊,情真意切难以言表。
医生满头大汗:“宣先生,请您配合一点不要乱动,您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然后涂涂就在史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中,昂首挺胸像一只刚刚斗赢的花孔雀那样优雅地走回自己的病床。
林兰乐呵呵地看着冯涂和朋友们插科打诨,欣慰极了,从小到大冯涂因为总是缺席集体活动而没什么朋友,直到大学的时候才交到几个铁哥们,如今工作了居然还能碰见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们,冯母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说。
她给小儿子倒杯水,起身说道:“我去外面的酒楼点几份好菜来吃,等着啊,饿就吃零食。”
冯涂嚼嚼嚼薯片,点头,不像是会饿到自己的样子。
小兔子心情美妙了好一阵,但是自然定律告诉我们能量是守恒的,他很快不出意外很快遭遇了自己的劫难。
在林兰走后,只见原本优雅坐在床边安静无比的男人忽然凑近了青年,他银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全部流到了冯涂的腿上,暗蓝的眼睛盯着涂涂的脸,神情略微疑惑,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数学理论。
冯涂鼻翼缩了缩,嗅到那熟悉的气息,耳根又开始下意识地发热,心跳微微加速,他本能地觉得霄哥要问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雇佣他?”
好吧这个问题还算寻常,冯涂正准备回答,男人又追问了一句,
“你喜欢他,所以把他留在身边,对吗?”语气正常,问的问题不正常,可真是个活爹!
涂涂突然炸毛,然后脸上爆红,语速急促地拒绝道:“没有!霄哥你误会了!我雇他是因为我觉得爸妈有时候也需要保护,而且他挺厉害的!”
霄阙若有所思,轻飘飘看了眼远处的少年,眼里闪过暗蓝的光芒,颇有些傲慢地评价:“以凡人的资质来说,勉强尚可。”
宣贺瞪大了凤眼,他堂堂山涧道观唯一关门弟子,不到13岁就可以独自拘神遣将、引雷下凡,就是现任道协主任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有他天纵奇才!
“好啦别扎心了!”冯涂立马直起身捂住男人的浅唇,生怕他再说点什么把小道士气吐血,他家的保镖还没签合同就死翘翘了,多亏啊!
不知是哪一点取悦了大神,霄阙眼里闪过愉悦,顺着涂涂的力道坐回椅子,又拿起书翻看。
冯涂注意到,那本的封面是粉粉的,金边镶写着五个大字——
《恋爱学理论》
什么操蛋的鬼书啊!!
此后,原本臭嘚瑟的冯涂消停了好一会,他窝到松软温暖的被子里装死,生怕自己什么动作又惹得霄哥语不惊人死不休。
涂涂还欲盖弥彰地用后背对着床边的霄阙,闭上眼睛假寐。史涛在他旁边床捧着手机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一脸痛苦悲愤,而宣贺则是在主治医师的强硬手段下被转移到隔壁单人病房里恢复去了,
医生估计也没想到这三个成年人凑在一块能这么闹腾,那个看上去像家长的银发大哥也不管管!让他们跟小孩似地胡闹!
环境出奇的静谧,连走廊上没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私立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走路声都是轻柔的,很少看得见有人在住院部里疾跑,更别说什么刺耳的孩子尖叫、哭泣、打闹声了。
林兰还没回来,冯涂蹭了蹭过分柔软的枕头,打算浅睡会等起床就吃香喷喷的米饭。
可这安静好睡的氛围被一些不速之客打破了,只听轻轻掩着的门口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房门随着颇具力道的敲击声自行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高跟霄阙差不多的中年男人站定,朝房内的人露出勉强算友善的笑容,却遮盖不住他浑身的煞气和压迫感。
刚好面向门的冯涂注意到那个黑衣硬汉手上拎着两个水果篮,虽然他的气质看上去像是来寻仇的。
冯涂以为门口的陌生人是来看史涛的,毕竟静心医院除了家属和好朋友闲杂人都不允许进,但与史涛对视一眼,显然对方也很懵逼。
“霄先生,中午好啊。”邢勇的眼下有些青灰,但是他身上没有露出任何疲态,尤其在面对那个银发的男人时,他更不敢露出任何疲态。
霄哥的朋友?!涂涂惊异地扭头看人,可背光的俊美男子仍然不动如山地翻着书,眉眼低垂,手指缓慢地划过书页,好似完全没听见别人喊他。
但霄阙显然不是突然失去五感了,他很快注意到涂涂看他的视线,抬眼安抚地回看青年,眼神很温柔。
然后小家伙脑瓜就晕乎乎的了,完全忘记自己要问什么。
面对霄阙的无视邢勇表示很正常,他可以清楚地看出那个神秘人沉静冷漠的外表下对他们的不屑一顾,说实话,他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主动跟人类沟通的欲/望,
可是这是人间,
人间有人间的规矩。
想到这,邢勇又免不了自嘲,银发的男人不也是个大活人么?有呼吸有影子的,怎么在自己潜意识里居然那么清晰地将他与人划分开了。
不再胡思乱想,他身边的两位身着制服的帮手向前走一步,朗声道:“同志您好,我们是林淮市公安局的警察,我们的警号是XXX,因为您的户籍有问题,需要请您一个人配合走一趟补充信息。”年轻的警察在“一个人”上强调了重音。
冯涂“嘭”地往起一坐,满脸惊异,不止是警察,后面适时探头进来的二叔冯兵更让他惊讶。
“霄仙长,警察同志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这个……要不咱们跟着走一趟去看看?”冯兵满脸为难,说到底他也是个遵纪守法的老头子,官方力量找上门之后他只有配合的份,太抗拒了说不定官方会怀疑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但霄阙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冯涂有点紧张地看着男人,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把那几个人拍成渣渣,那他们恐怕就要喜提全国通缉了!
谁知不鸟人的仙长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两个警察叔叔不说话,平静的视线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让两位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想后退,
而涂涂左右观察了几遍,发现霄哥不是在看脸,是在看那两个小哥帽子中央的徽章。
是国徽。
紧接着,就听霄阙问自己道:“涂涂,他们是这里的……执法宗门?”
形容的有些奇怪,但是冯涂很宽容地应道:“是的,是警察部门,保护我们人民的。”
“啪。”霄阙合上书本,似乎将有什么动作,刹那间,房内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冯涂更是悬着心,悄悄地,一手压到了男人的膝盖上,很轻地拍了拍。
“走了。”极快地摸了把小家伙的爪子,霄阙从容起身,动作丝滑无比。
邢勇眼睛瞪大呼吸瞬间就粗重了,早知道穿制服这个活爹能配合,他就把自己的老刑警制服掏出来穿上了,糟心!
而活爹真正愿意走的理由是——他很少与人间执法部门作对抗,很麻烦,也没必要,
最重要的是,小家伙不乐意。
走出房门,霄阙侧头看了眼病床上瘦弱的涂涂,那双水当当的双眸中盛满了担忧,就像几千年前尚未枯竭的月牙泉,男人的心跟着轻微地颤了一下,好似被小家伙粉嫩的垂耳撩过心房。
他一出门,冯兵就挤到了身边说着好话:“警察同志们也没大事,就是查不到您的户籍信息,邀您去登记一下,这样以后出行也方便。”
霄阙不置可否,
这也许是理由的一部分,但绝对不是全部,至少邢勇的目的可不单纯。
果然,黑衣队长示意藏在最后面刚才没露头的道袍国字脸青年上前看,
可那道士凝神观察了一会走在前面的银发男人,迟疑地摇了摇头。
顿时,邢勇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疑惑,昨晚盯梢古董街180号的队员确定没看到有任何人出门,但神秘人却离奇地出现在金耀中学,之后又来了静心医院,谜团太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住院部,迎面走来个穿着休闲服的斯文青年,邢勇出于职业习惯上下扫了一眼,猜测对方是个研究员什么的,书卷气颇重。
而国字脸的道士则是脚步停滞了瞬间,反感地皱起了眉头。
邢勇眼神问他怎么了,这个道士是仙山道观的三代大弟子,很得道协信任,是派来协助邢勇的。
他凑上前耳语:“刚才路过的那个人,身上好重的阴邪晦气。”
——
“醒醒啦涂哥,人都走远了,再看就要成望夫石了!”
史涛嘀咕着,“是得有多帅啊把我们家的涂涂迷得神魂颠倒的?”说起来,他好像没有真正地看清过那个人的脸,只留下了个银色长发,外形俊朗的模糊形象。史涛发誓他有认真看过那个对自己好兄弟“上下其手”的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记不清了。
那边,听到小伙伴嘴贱打趣自己,平常总要反驳两句的涂涂则是露出了个魂不守舍的表情,重重地躺倒床上埋进被窝里,他按住不安跳动的心脏,想陪着霄哥一起去,但实在没别的办法,他们家往上数十代都没有做官的,更别提公检法了。
相比两个警员,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显然才是主导者,他们为什么来接走霄哥?
明面上的理由是——户籍信息查不到……就是说现代社会的数据库里没有霄哥的信息?
二叔所掌握关于霄仙长的信息少得可怜,他就像在某一天凭空出现在了世上,人是社会关系中的人,能平安长大不可能跟这个世界半点联系都没有。
刚认识霄阙没两天的时候,出于某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冯涂根本不敢深究男人的背景信息,也不敢对他身上某些有违现代生活的现象提出疑惑,生怕这个强悍的大佬会被烦到拂袖而去,可今天突发的事件打破所有掩饰过的平静,一直装傻充愣的涂涂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霄哥到底是谁呢?家在哪里,有没有亲朋好友?
甚至说,有没有妻子儿女……本打算好好捋思路的涂涂不知怎么了思维突然就劈叉到霄阙的婚姻状况上,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如果按照华国社会老一辈的观念来说,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也就是说,还有很大可能没对象是吧?
再说了,他平时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从来没用任何通讯设备联络过别人。冯涂自己是有个亲哥哥的,即使女朋友是相亲来的感情不深,也至少每天都用微信联络呢。
这样对比下来,霄哥的生活方式简直堪比冯涂去世前的爷爷,怪得不像个年轻人。
想着想着,青年翻了个身嘟囔道:“还年轻人呢……是不是人都没准信。”谁家好人烧僵尸跟烧柴火棍一样?
兔兔心里默默总结道:他肯定没对象!
没想到冯涂无心的一句嘀咕不知怎么刺激到旁边史涛脆弱的小心脏,只见平头哥掐着嗓子小声问道:“涂涂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我昨天晚上可都看见了!人可不长兔耳朵兔尾巴!”史涛那纠结害怕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在忌惮冯涂跳起来把他吃了。
“滚!”正烦着呢,涂涂又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同伴,
谁知史涛不犯贱就嘴巴痒,兀自招惹冯涂,道:“涂涂,你是不是西游记里面那个玉兔公主啊,看上了唐僧就犯天条留在人间嫁给他,没想到出意外事故失忆了之类的……”
“叽!!”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的大活人突然变成一只垂耳兔,眨眼睛突击到了平头哥面门前,原本可爱至极的脸被扭曲成怪模样,把史涛吓得尖叫一声翻下了床!
满意地看到平头哥吓青了脸,涂涂翻个白眼变回人身——或许是能量不够,兔耳朵挂在脸颊边。不管怎么样,青年眯着眼吓唬:“你再瞎逼逼,兔耳扇你脸!”
说完就再度躺回床上,双眼惆怅地看起外面微微飘起春雨的天空,心中很烦躁,他长兔耳朵这件事自己都没搞清楚,目前看起来兴许跟霄哥有某种联系。
唉,只要不被恶鬼咬死,随便怎么样啦!
烦躁躺平的青年伸出白玉似修长的手,在零食柜上摸索几下,抓了个可乐味的棒棒糖撕开塞进嘴里,准备放过自己脑容量不大的脑子。
但有时候老天似乎就喜欢跟他作对,霄阙还没走五分钟,病房里的气温就陡然地降下来,墙上的温湿度表掉了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空气忽然变得寂静,连一楼机械钟的钟摆声都消失了,这诡异而熟悉的死寂。
冯涂和史涛对视一眼,耳边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叫声。“哇啊——哇啊——”房门外、楼顶上、通风管道里,四面八方都是小婴儿的尖叫和哭泣,越来越尖锐,越来越近,
史涛发誓,如果菩萨保佑这只是普通婴儿的哭闹声,他明天出院就出家!
入V万更来啦!感谢小天们的支持,真的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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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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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贝们抱歉呀,本鸭三次元要去打复活赛,《阿飘》暂时停在鬼婴篇完结,放心不会坑等我今年打完复活赛就回来填坑,后面还有胭脂盒、阴阳簪、神霄剑的情节。坑不了一点,我第一篇文断断续续写了三年都完整写完了,宝贝们祝我好运! 亲亲所有小天使们,么么么么么哒!最爱你们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