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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冬日贺礼 ...

  •   于是,我又厚着脸皮住在了钱柳。
      不过这次我发誓绝没有跟她们住在一起,总是赖着彻雪反倒也不太好,何况我现在一看到重紫拉的老长的脸我脑子就大,所以我在衙门附近的中街上盘了个空屋,暂时住在那里。
      要说这钱柳乡衙门的门面可比建业的直司府要大多了,好么,至少在主街上啊哟喂!……彻雪她们住的离我不远,隔着一条街吧,也算是个幽静的住所,不大,但在莲香的巧心安排下,也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切合着彻雪的喜好来的。我一直觉得她们陆家挺财大气粗的,再怎么也该开个红门金钉的大宅院,就说一般富豪巨贾别院中的一个小套院也比这大上几个方圆,真是开玩笑!可又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了,别说个小院子,就是钱柳,都是按着她的嗜好来建的啊!那又有何分别呢?
      一转眼就是十二月份了,要在北方现在都应该是白茫茫一片了吧。我心下有点愕然,这儿还是多雨的季节呢。算了,反正这些年来在南方也混了很久,虽然潮点,但也都习惯了。我啧啧嘴,手里不住的穿针引线,再过两天就是彻雪的生日了,再怎么也要在那之前把这个赶完啊,啊,还有那么多能不能赶完还不知道呢。之前送那荷包都怪我嘴贱,也惹得她不是很高兴,这次我就只为她就只给她一个人……嗯,希望彻雪能喜欢吧……
      火炉里烧的通红,之前随手扔进去的几块熏香底子也散开了一屋子的味儿,淡淡的槐花香,配着这个不相符的季节,倒是有趣的很。最重要的是,颐神静心,干这种仔细活可真的用上十足的耐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手里的针扭了一下,差点扎到手。
      我不禁为脑子里忽然冒出的词而觉得荒唐,人啊,心思真是多,就连古人也不例外。
      牵了她的手,就能一辈子跟她白头偕老吗?也不尽然吧,世上痴人怨女多了去了,不就是抓了一下手,难道还跟清白扯上关系了么?

      想着想着我就住了手,把线绕了几圈,撑着下巴靠在凳子上想事发呆。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叮叮咚咚一阵敲门声,我这才从迷糊中脱了出来,看了看天色,差不多是莲香来叫我去吃饭了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站起身来应门,也只当是她,没到跟前就开始嚷嚷起来:“莲香,我都说我不吃不吃不吃不吃了……你们先开动吧,别饿着,我一会就过……去……”
      木门一开,立着个俏生生的人,我的老脸刷的就红了。
      “是我。”轻声细语,蕴暖了我整一个冬天。“重紫说你病了,没吃什么东西,是不太适应这边的生活吧,最近我也没顾上你……受苦了。”
      我连忙摆手,“我真没事,你别听重紫瞎白胡,大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我屋里烘着炭火,赶紧来烤烤。”其实从我搬来彻雪还真就没到我这屋子里来过呢,我不由分说的拽着她进了去,“看,手都冰凉的了,快去火盆子边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暖暖也是好的。”
      彻雪笑笑,点头进了屋去,我瞧着她那副淡然的样子,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太阳打西面出来了,可是不忙?”我在外间朝里面喊着,只听见彻雪含糊的应了一声。我这儿没有茶叶,只有白水,索性也就找了个干净杯子,涮了涮,给她端去。
      进里屋的时候就看到彻雪在我的绣红架子前端详,一副凝神的模样。我的心一下子都要迸了出来,这是我打算要送她的贺礼,怎么能让她现在看到,再说我这图样还没收尾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垂首投足的郁闷呢,彻雪抬头,刚好与我的目光相合。
      “这是我宅内的那方莲塘吧?”
      “呵呵……呵呵呵呵,不像吗?我还觉得弄不出那份意境,怕你笑话呢。”
      “没有,只是我久没回去,也未曾像你这般细心。看到有些物件都变了位置,一时间不太敢确定。”
      “你啊你啊,真是……好歹是自己家,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你的绣工真好。”彻雪低低一笑便转了话题:“小时候莲香和我娘都教过我,可是我很害怕针,所以一直也未曾学会。待到长大了,不再害怕绣针了,想学,却是再也没有时间了。”
      这是彻雪第一次在我面前讲起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听她这么一说,我的情绪也莫名高涨起来,脸上也倒是红了,便觊觎她道:“哟,能得到直司瓒大人的称赞实属小女子三生有幸啊。诶?!不对,你又不是头一次见我的绣工,之前我也绣过荷包给你,也没得你如此称赞。啊!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捂嘴笑道,继而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难不成是因为想嫁人了,要临时抱佛脚吗?”
      “若是有时间,自然是想学学的。”她不避讳也不曾作答,这问题回答的倒是巧妙。
      “那我来教你吧。”我拍着胸脯挑眉看向她。
      嘿,要说我秦弦歌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擅长,除了梁上那点小技巧和鉴赏古玩之外,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就是这手工活了。开玩笑,当年在辽北,我娘的绣工可是大大有名的,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求着赶着上我们家学来。作为她一手带出来的,我还是很自信可以跟宫里的那些个绣娘们比上一比的。
      但……我转念一想, “直司瓒大人可是忙的连饭都不好好吃呢,哪还有时间来学绣红?您也不是要急着嫁人,有莲香在足够足够了,实在不行,赶被面的时候还有我呢。”我笑嘻嘻的逗她。
      这段日子在一起,彻雪似乎已经习惯我肆无忌惮的跟她开玩笑了,也只是抿抿嘴,将目光投在那块绣红上。我走到架子旁边,把水杯递给她,彻雪接的很自然,我心下甚感安慰,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以后有时间,我来教你吧。”
      彻雪点点头。
      我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蓦地连心根尖上都捂热了。
      “走,吃饭去。可不能让我们的直司瓒大人因为要学绣红而饿着啊,那淮南的老百姓们还不一人一口吐沫淹死我啊。”我过去熄灭了炭火,捡了一方正烘着的暖石塞到彻雪手里,便嬉皮笑脸的拖着她往回去走了。

      要说这一路上我可是心情大好,有佳人相伴,就凭我秦弦歌的三寸不烂之舌,自然也得其乐融融,本来没一会就能串到的功夫,让我硬生生是磨着脚步走了半柱香的时辰,也顾不得天气冷了。幸好天公也作美,活动开了也不冷了,我这后背上还冒了一层薄汗。眼瞅着拐弯就能到的功夫,一辆码这个大“邮”字的差车从面前晃悠悠的过去了,待转过弯来看,却是停在彻雪居所门口。那差役叫停了车子,吆喝起来。不一会重紫跑了出来,两人在说些什么,重紫只是点头,随后那差役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她。
      彻雪脚步一顿,她未发言,神色平静的让人觉得她又变回那个官场上的陆彻雪了。我看着她这样,忽然心里没了底,难道是有什么事?会不会是都城出事了还是建业那面……?我现在恨不得有顺风耳千里眼,让我一窥究竟。重紫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那信笺贴身置于怀里。然后那差役便和她从车棚里取出几件包裹来,送进屋子里去。
      正当我六神无主的瞎猜测呢,我感到手上一热,“走吧,也许是什么好消息吧。”
      我点点头,紧跟一步与她并排走去。

      进屋的时候我还跟那位差役擦肩而过,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若是平时,也只当是送信的而已。而现在伴在彻雪身边久了,便觉得即使一封信也是好大重量的。决不能单单看表面功夫,用词遣句真的反复琢磨也并不一定就能理解其中奥妙。正想着呢,见厅堂里西墙边上摞的跟小山似的,我还特奇怪,我这也就几天没去蹭饭啊,这是怎么了?
      看莲香和彻雪那脸色都淡然的不能再淡然了,桌子上也有拆开的包裹,我就奔过去瞅了瞅,有拆开的散放在桌上,里面一套祥龙琉璃礼器,莲香手里也拿着个卷轴正要拆开。
      我脑子忽然一灵光:“我的直司瓒大人,这怕不都是您的生辰贺礼吧?”
      彻雪颔首,重紫接过她刚褪下的外罩送至里屋。
      见她的答复,我眼睛都开始发亮了,人生最有趣莫过于见识些奇珍异宝,能献给我们金星龙骑当宝的,必不是平凡物件。
      ……哇!!白玉龙船!
      ……呀!!
      ……噢!!
      ……竟然!!
      从万金的玉器工品摆件到诗书画卷……连草扎的小玩意都有……她是人缘好呢还是人缘好呢还是人缘好?
      莲香拆开了一个木质的盒子,里面用紫色绸缎铺垫,散发着铜器的光亮。我眼尖,从莲香手里夺了来,拎起来一串串一束束,叮叮咚咚的音色十分悦耳。
      “啊,真好看,这是哪位大人送来的奇巧玩意儿。我的好彻雪,送给我吧,真是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重紫冷不丁冒了出来,要将我的手拍掉,我一侧身闪了过去。嘿,这妮子,干什么呢?我刚要跟她斗上嘴,莲香温温婉婉的话音迎了上来,“主子,这礼是莫主子送的。”
      莫主子……?

      她说,既然喜欢,就拿去吧。

      “算了不要了,你们家莫公子送的我哪里敢要。”
      彻雪平静的双眸射在我眼中,柔和悦然。
      “没事的。”
      我眼珠子翻了翻,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便定了主意,“好。”我将手中的串子原封不动的放到盒子里,装了起来,放在身后的凳子上。
      重紫莲香见彻雪无意挽留,也就闭嘴不再多说什么。

      我想大概是看我们三个拆的开心,莲香向彻雪征求是否开席时她也推说不饿,要我们收拾完了在一起用饭。我朝她吐吐舌头,彻雪只是笑笑,就坐在一边看着我们忙活。一点都不像个要过生日的人,收到礼物应该是很开心的啊,但是在我眼里,她却根本像置身事外一般。
      等到全全收拾完要开饭时,我傍着莲香去收拾,借着这个机会我忍不住就去问了她,你说,莫……公子怎么送这么个玩意,你们主子喜欢这样的啊。莲香刚想开口,重紫就在一旁开了腔,说,以莫家和陆家的家世,想要什么样的宝贝没有。你拿走的那个可是莫主子亲手做给我们主子的。
      什么?这是莫微寒亲手做的?
      大概是我脸上表现的太……莲香便推开重紫,向好言解释道:“主子生日,每年莫主子那份贺礼都是他亲力亲为的,从多年前便是如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不应当拿走那串铃铛,可是——我咬了咬牙,如若还给她,让她天天挂在窗户边上,我也不甘心。算了,索性当做不知道好了。
      恩,就当不知道罢。

      日子一晃即逝,彻雪生日后第二天彻雪被一封书信召回京,看样子很急。我想了想,也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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