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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碗里映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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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把这些带回去,我出去一趟”,刚回到学校,莫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恰好从图书馆回去的室友。
现在的时间晚上六七点,但冬天的落日早早消失,只剩下铺天漫地的暗色夜空。
莫佳赶到餐厅门口时,张安宁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有说有笑的。
走得近了,错开角度,对面是个男生。
看面相有几分眼熟,好像是张安宁的班长还是学习委员来着,记不太清楚了。
莫佳步子减慢,慢悠悠地走过去,离得越近,走得越慢。
悄咪咪地在旁边浅听一下说话的内容。
“之前大作业多亏了你帮忙,作为道谢请你吃饭去。”
“我没帮什么,就是提了几句,你不用这么在意”,张安宁抬手放在脑后,轻轻挠头发。
这是她不好意思时的惯性动作。
“太不好意思了,今天已经约了人,有机会下次再一起,不过不能用请的”,张安宁低头看看手机,疑惑怎么还没等到人来。
男生欲言又止,抬头间目光与莫佳相撞。
不用言语,只需意会。
“那下次再约了”,男生收回视线。
虽然知道她会拒绝别人,可是听到全过程后,莫佳心情闷闷的。
这不知道哪里半路来的家伙,趁着他们两个不见面的时间,偷偷占有她的时间。
就像是自己心爱的宝贝,被人偷窥,甚至心生歹意。
让人很不爽。
莫佳放轻松表情,走到张安宁身边,明明是挺正常的神色,总给人一种作假的感觉。
张安宁上下打量一番,眉头微微锁起,拢在眉心,“你没得奖?”
比赛结果第三天才出来,莫佳斜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嗯?”
看他没有变化的样子,张安宁急忙慌张改了口,“去吃面吗,我很久没吃过了?”
明明是南方的孩子,来到学校后,却一头脑的热上面食,时不时就要去吃一次。
一来一回的,人家店里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真搞不懂,面食偶尔换换口味就好,吃多了就还是米饭好,黏黏糊糊的,还不能旧放,哪里好吃了,而且配菜也就那么几种。
总之结论就是,不如米饭好吃。
莫佳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很自觉地跟上张安宁的步子。
“又来了,今天吃什么,炒的还是煮的?”
老板是个正宗北方人,最开始来开店是为了陪孩子上学,后来孩子留校做老师,她也就长此以往开下去。
到今年,已经有五六年时间。
张安宁拉开玻璃门,对着手心呼出一口热气,白蒙蒙一片哈欠浮现。
“要带汤的,这天实在太冷,喝点热汤暖一暖”,张安宁寻处位置坐下,仰着头看向正在走来的老板,笑嘻嘻回答。
说话的功夫,老板送了两杯热水过来,让他们先暖一暖。
南方和北方多少还是有些差距的,起码在冬天这一块,能感觉得出来,这里得风是真的寒风彻骨。
莫佳总说她是没有穿得更厚,才总嚷嚷着冷,小女生爱漂亮,不喜欢加衣服。
可是和姜可可相比,她穿得的确挺不那么讲究了。
起码身上加着棉服,虽然薄是薄了点,但也不至于姜可可那样哆哆嗦嗦穿衣强。
入冬里,捧着一碗热汤,穿过白茫茫的雾气,看到重要的人的轮廓。
这应该是现阶段最美好的事情。
张安宁偷偷抬眸,视线从碗里倒影移到某个轮廓上,沾满油水的双唇紧闭,泄露着她舒畅的心情。
她的小动作自以为是掩盖得很好,可是一个满眼是她的人又怎么会错过这些。
莫佳低头吃面喝汤,敛去嘴角轻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坚持这么久的,差点前功尽弃。
她的未知懵懂领域,他带着她一点点探索,开辟道路,唯有当她看清所有,才会是最好的时候。
莫佳喝下最后一口热汤,暗暗劝说自己耐下性子。
对待张安宁的事情,他一直都很有耐心,除去第一次不算太友好的见面,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狠话。
明明是乡下毛孩子般长大的孩子,可是张安宁总会让他觉得,她像一朵玻璃花,凶不得,骂不得,一定要用细腻柔情暖化呵护。
在张安宁面前,莫佳收敛得不是一点,若是放在小时候大院玩伴面前,他们只会个个惊呆,断不会相信。
感情不讲理,对她好,情不自禁。
考前最后几天的复习期间,两人连同莫佳的室友几人每天在同一间自习室,早出晚归。
他们在学习,而她在学他们,一笔一划勾勒成定格画面。
不是写实风格,但足够辫出每个人位置。
一周时间,没有作业的催促,没有稿件的累积,仿佛半年前,在普禅寺门前,她也是这般记录着。
莫佳在进行最后一场考试时,张安宁就在考场外面等待,手心里握着东西,被卷的很好,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
考试题目不难,都很基础,考虑到照顾室友,莫佳坐在座位磨蹭很久。
不经意间抬头,看窗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正在左右踱步,时不时和路边的小石子较劲。
看着她对着一个小石子踢两次,莫佳握笔抵着脑袋,忍不住笑她。
陈方看着莫佳傻笑,下一秒看到他拎着试卷起身,根本不顾及他们所谓的室友情,头都不带转的交卷离开。
没有一点犹豫。
不知道沉溺恋爱的他,眼里还有室友的存在吗。
高玉波,陈方对视一眼,哭丧着脸,愤愤咬着笔头继续和密密麻麻的试题作斗争。
卿本佳人,奈何不爱兄弟......
“怎么来这么早?”
莫佳目的明确,出门就直至走向张安宁在的方向。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背对着教室,角度恰好看不到莫佳提前交卷出考场。
身后冷不丁传来莫佳的声音,说不被吓到都不太可能。
张安宁慌里慌张卷好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你怎么提前交卷了?”
“写完了不就交卷呗,不然干嘛,坐在那里发呆吗?”
莫佳耸耸肩说道。
大学的生活还真是一个周预习加学习,全部拿下,最后大义凛然去考场。
张安宁看着他,默默伸出手点个赞。
上天真是不公,给了他帅气的外表,竟然在智商方面也不打折扣。
老天不公。
“身后拿的什么,不让我看?”
从教室里看到她时,莫佳就已经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握着什么东西,尤其是在他走近后,自欺欺人般藏在身后。
莫佳微微抬动下巴,示意她从身后拿出来。
和他相处这么久,什么没学会,倒是把卖关子学的像模像样。
张安宁眼珠四处飘动,目光从莫佳脸上掠过,带着一抹神秘微笑。
在莫佳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好半会儿,遮遮掩掩藏身后的宝贝被置于人前。
一张纸,一张被卷好的纸?
如果非要找出什么不同,那大概率就是被用红绳缠好的蝴蝶结吧。
果然是出于女生之手,从装饰便能得知。
莫佳眼神闪烁着疑惑的目光,面露不解地接到自己手中。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小心翼翼解开红绳。
证书?
还是普禅寺老槐树联合的印章?
再仔细看,只是彩印出来的画作,用了些处理看起来像真的印上去一般。
比赛赛制改革失利这种事情,莫佳本就没那么在意,没想到她这么上心,还准备了这么一份证书。
从证书精致的花纹,到最后印章的设计,背景图上还夹杂着私货,看得出花费不少时间。
“画了很久吧。”
莫佳盯着背景图上似有若无的人影,树影,喃喃出声。
期末考结束后,张安宁赶完所有稿件,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设计和各种推翻上面,最开始是想祝贺得奖,谁知道意外总是比惊喜先到。
考虑到很多因素,一直被拖到现在才送出手。
总得算起来,看似简单一张纸,差不多花去她大半个周时间。
张安宁歪头思考,暗暗盘算一下,给出结论,“不久,也就一两天,毕竟我画画很好的。”
小骗子。
真是好的不学,坏的门门精。
莫佳收好“证书”,迈步转开角度,藏起放肆难忍的窃喜。
这呆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你别走这么快啊,我可是专门来等你考完,你怎么能撇下我自己走这么快?”
“哎,你慢点,慢点”
“不是,前面那位大长腿,照顾一下我呗,真追不上。”
......
张安宁碎碎念的声音持续传来。
莫佳整理好神色,漫不经心地放慢速度,绷着表情走动。
“真是的,狗咬吕洞宾,把东西给我,我不送了”,张安宁揪住莫佳的棉服帽子,气呼呼的,一副自以为凶狠的生气状。
鼓起的腮帮子,奶呼呼的。
让人想捏。
莫佳扬扬手,举高“证书”,表情僵硬着说话,“不给,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这话听着很耳熟,他把她说过的话送回来了。
张安宁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挤出笑脸。
下一秒,用着大力,猛地在拉帽子的手上动作。
人小力气不小。
莫佳被拽得趔趄,身体整个往后倾,在摔倒前稳住脚步。
“好了,收拾东西赶车回家去。”
她真是,撒完气注意力转移得飞快。
莫佳应和着张安宁,各自回宿舍楼整理东西,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