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超级大佬！》雪山行

34、第 34 章

　　霍奕没有想到，谢启带他去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墓园。
　　暮色西沉，此时的园内并没有其他人，谢启带着他往前走，然后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谢启把在路边买的白色小雏菊放在了墓前，墓碑上的女人形容姣好，化着淡妆，眼里是柔柔的笑意，她的眉眼和谢启有几分相似，现在，不知什么原因，她静静地躺在了这里。

　　“这是……”霍奕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
　　“我妈。”谢启的语气并不见悲伤，或许时间太久，早就把难过的情绪冲刷得一干二净。
　　“开学前，正好再来看她一次。”
　　“她是怎么……”

　　谢启知道他要问什么，只是他没办法给出霍奕答案。
　　“不知道，警察只是通知我们去认领尸体，那之前，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后来警方也没给出说法，时间长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那应该就不是单纯的意外，霍奕心想。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在谢启身上的事情太多，霍奕发现自己现在面对谢启过去的任何事，都已经不会太过意外。

　　“我妈一辈子有过两次婚姻，第一次嫁了个穷书生，然后生下了我。只是那个人干不了什么活，养不了一家子，后来，她果断离了婚，带着我改嫁给了一户更有钱的家庭。”

　　这些事情，谢启都是从母亲的嘴里得知。长得好看的女人本身就容易受人非议，所以这些事情自然也有其他版本，只是同一件事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堪。

　　“那几年，我们的确过了一段不错的日子。只是她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继父那里的钱来路并不正当，以至于没多久，她就开始了东奔西走居无定所的生活。”
　　“我继父进去之后，我基本和她也处于失联状态，最后一次见她，是她把我领到一个男人面前，指着那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人说那是我的亲爸，然后拿着那男人给的一大笔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说起这些的时候，谢启语气里已经不见什么波澜。当初的具体细节他已经不太能回忆得清，他只记住了那个决绝的背影和自己的嚎啕的哭声。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充满了对以后未知的恐慌。
　　起初，他恨过自己的母亲，后来，又恨他的父亲，再后来，他发现不管做什么好像没什么用，他想见的，再不会回到他身边。
　　那之后，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所以，你会在B市，是跟你亲生父亲在一起。”
　　“嗯。我父亲后来也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并且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是再婚后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那些年一直在打听我的下落。”

　　然后，两个大人便顺理成章拿谢启做了交易，各取所需，冷酷而又果断。
　　霍奕觉着，大人的世界真是残忍又现实。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不管怎么说，B市对于谢启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奶奶在这啊，对于我来说，奶奶才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偷偷跑了回来。”谢启理所当然道，他转而一笑，“最开始他还想绑我回去，但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吧，我总得上学，只要有机会我就能再跑回来。最后一次，他威胁我，说只要我再回来就跟我彻底断绝关系。我心想着，那真是正好。”

　　霍奕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七哥居然也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谢启交代完毕，坦然地看着他：“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什么？”黄昏下，霍奕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在车上的时候，你一直闷闷不乐。”谢启说。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才会下车之后临时改变了行程，来到这，把那些不堪的伤痛的全部抖落出来，为的，就是让自己能开心一点点。

　　霍奕就这么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刚刚说的那些所有事情，全部发生在谢启只有十岁左右的年纪。很多人的十岁，还在因为想要的玩具跟父母发脾气。
　　而那时候的谢启，基本什么都没了。他觉得最亲的人一个个离开，他觉得陌生的人，一个个强势地过来，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七哥。”霍奕叫了他一声。
　　谢启看向他。
　　霍奕上前一步，从正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很紧很紧，似乎想把这世界对他的所有亏欠都通过这一个拥抱还给他：“不管发生什么，我以后，一定一定都会陪着你！”

　　这郑重的语气，很像诺言。
　　谢启顺势环住他，笑着说道：“好。”

　　霍奕后撤一步，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拥抱，谢启这才发现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红了。
　　谢启赶紧宽慰他：“其实没那么伤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霍奕没有说话，眼睛酸涩得厉害。
　　眼看着对方的眼睛越来越红，谢启哭笑不得，打架受伤的时候都没见他哭过，他伸手再次把对方揽在怀里：“早知道不跟你说这些了。”
　　“你敢。”霍奕把眼睛埋在他肩上，有一半的声音被埋在了衣服里。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拖得老长老长，似乎要将这两个紧贴的身影融为一体。

　　寒假悄然而逝，前段时间忙着做各种事情，到了开学前一天，霍奕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些作业没有写完。
　　谢启也不例外，于是当天晚上，附中高二七班两位学霸开始在家疯狂补作业。

　　凌晨一点，两人还开着视频相互较劲。
　　“把物理最后一张卷子发过来给我抄抄。”霍奕一边写英语最后一道题一边说。
　　“发过去了，英语最后一面选择题答案是什么？”谢启把手里的卷子翻了个面，生无可恋。

　　霍大班长和谢大佬真情上演了一次中国速度，以至于第二天到校的时候教导处主人已经等在校门口，准备抓这学期的典型。
　　霍奕和谢启相视一眼到达的时间几乎相同，他们默契地转了个弯，来到一处围墙外边，熟练地把书包往里一扔，霍奕一个助跑利索地上了墙，又伸手把谢启拉了上来，两人一块跳了进去。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几乎看呆了，迟到了居然还能这样？

　　两人捡起地上的书包，深藏功与名，坚决不在开学第一天给老秦同志扣一分。
　　然而他俩做梦也没有想到，学校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在那边按了监控，两人的壮举早就被校方看得一清二楚。

　　“看看，你看看！这身手不去当兵可惜了！”副校长指着监控回放对老秦说道。
　　“我回去了就教训他们，一定严惩，绝不姑息。”老秦义正言辞。
　　副校长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批评！严肃批评！”
　　“是是是，保证他俩以后绝不敢再犯。”老秦擦着额头的汗说。

　　于是开学第一天，老秦的办公室里，霍奕和谢启双双接受制裁，一人一万字的检讨，一个字都不许少。
　　两位学霸前一天约着熬夜赶作业，后一天又约着一块熬夜写检讨，革命友谊缔结的相当深厚。
　　新学期，就在这么鸡飞狗跳中开始了！

　　学校的日子照旧，只是谢启现在会习惯性地从家多带一份午餐，中午的时候两人就一块在教室吃饭。
　　生活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不过霍奕最近也有头疼的事，或许寒假前的元旦晚会效果太过劲爆，现在两人每天都会收到一堆情书。
　　附中的女生还是不太敢当面把情书给谢启，于是每每拖霍奕转交。
　　谢启当然不看，起初霍奕没太放在心上，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忍不住想，万一，这么多的人当中，万一谢启真的对谁真的心动了呢？
　　一想到七哥会牵别人的手，跟别人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拥吻，他就有些心烦意乱。

　　十字路口，前面的绿灯亮起。
　　霍奕右脚蹬了一下车，而后，他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还没看清形势，整个人就被撞了出去！
　　周围一片惊呼，霍奕脑子里嗡嗡的，耳边到处是说话声，但一句也听不清楚。
　　……

　　“小伙子，你感觉怎么样？”
　　“都怪我太赶时间，你摔到哪了？身上有没有哪疼？”
　　司机显然被吓得不清，在一片指责声中赶紧询问霍奕的情况。

　　霍奕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行。他被人搀扶起来，瞬间天旋地转，又差点摔倒。
　　周围又是一阵惊呼。

　　救护车很快过来，霍奕被人扶了上去。
　　医院里，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和轻微的皮外伤，基本没什么大碍。
　　以防万一，霍奕还是被医生要求留院察看一晚。

　　穆晚着急忙慌地赶来，一见霍奕，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病房里，穆晚说着说着，急得眼泪直往下掉：“跟你说让老杨去接你，你偏不让！你要是这次出事了……”说着，人又哭了起来。
　　霍奕赶紧去哄。

　　安抚好老妈的情绪，早就已经过了饭点，霍奕感觉有点饿，穆晚便出去给他买吃的。
　　病房里只剩下霍奕一个人，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一时有些发呆。

　　刚刚进医院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有病危的人被推进抢救室，旁边的亲人都在哭。

　　霍奕想，如果自己这次真的出了事，在生命弥留之际，有没有什么没有做的事情，会让他觉得后悔一辈子？

　　霍奕脑海中闪现过很多事情，很多模糊的事情被这个念头一提醒，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以前那些自己刻意会避开去思考的事情，现在仿佛也变得明了起来。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如果直到生命尽头，都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那会是真的遗憾吧。

　　这一刻，彻底想明白的他终于不再掩藏自己的内心。
　　是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七哥，我想，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