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超级大佬！》雪山行

20、第 20 章

　　谢启在黑暗中看着对方模糊的轮廓，他伸出手，却又在离对方脸颊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空气在这一刻更加安静了，谢启终究没有允许自己太过放纵，他静静地收回手，默默地看着对方，看了很长很长时间。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家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过来找事，那会他跟父母几乎处于失联状态，奶奶也整日地暗中抹泪，却什么也不说。谢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他从零零碎碎的语言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明白了他父亲手中的钱来路有多不正当。也知道他父亲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谢启开始打架，后来又专门练过一段时间格斗，常常三两下就能让对方求饶。凡是跟他交过手的人都敬他，怕他。但就是这样的他，此时此刻，却不敢用手指碰一碰面前这个对他毫无防备的人。
　　谢启尽量让自己离霍奕远一些，刚撤回一点，霍奕却不满地往他身上贴得更紧。
　　真是要命。

　　樊贺的视频通话就在这会打了过来，谢启打开床头的灯，接通了电话。
　　“跟你说一声迟来的生日快乐，最近可把我忙活坏了，差点忘了这事……”
　　手机那头，樊贺语调上扬，一个翻滚上了自己那张又大又软的床。显然，樊某人已经不在自己那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了。
　　“哎不对，你身边谁啊？我靠真是个人！”樊贺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给我看看是谁，平时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你的床！”
　　谢启的东西一向不让别人乱碰，现在居然有个人跟谢启睡一张床上，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吗。

　　谢启默默调小了音量，把镜头稍微移了移，这下樊贺终于看清了。
　　“他怎么在你家？我靠你俩约居然不叫我，不对，他不是比赛去了吗？”

　　“比赛结束了，老板托他给我送东西过来，就之前一直说的那把吉他，他来的时候没想到会下雨。”谢启的语气实在谈不上多好，隐隐地还透着一丝烦躁。
　　唉，有洁癖的人就是这样，樊贺自觉十分能体会谢启的心情，假模假样地宽慰道：“也就一个晚上，忍忍也就过去了。”

　　这话谢启倒是没有否认，明明隔壁房间收拾一下也能睡，他却连提都没提这件事，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话说，那我赶明也趁着下雨给你送把吉他，比那把还贵的，你能让我也上你的床吗？”樊贺问道。
　　谢启：“……”
　　在谢启的“滚”字到来之前，那头的樊贺果断挂了电话。

　　被樊贺这么一搅和，谢启的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他侧身躺下，霍奕睡觉并不老实，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小腹。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伸手拉开被子帮对方盖好。
　　刚刚霍奕在暴雨中的那个十分具有冲击力的拥抱，那句“七哥，生日快乐”久久地盘旋在脑海。

　　谢启小时候很喜欢过生日，因为到了那一天，爸爸妈妈不管在多远的地方，都会赶回来，有时候也会在家短暂地住一晚，第二天一早才会离开。
　　虽然只有一晚，但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他会把一年来得到的所有奖状拿出来给爸爸妈妈看，跟他们讲自己在学校受到的夸奖，跟他们展示自己最新学的曲子，好像这样他们就能更爱他一点，在家里留得更久一点……

　　往事零零散散，当初最温馨的记忆都成了讽刺。
　　谢启翻身关灯，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倒不是像以前一样被噩梦惊醒，而是身边的人实在说不上安分。霍奕似乎很冷，一直无意识地往他身上贴，到最后几乎是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这下，谢启终于明显感受到霍奕体温的异常，用手探了探霍奕的额头，不用量，都知道肯定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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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奕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这一觉睡得着实不短。谢启不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霍奕刚要起床，突然瞥见桌上的水杯和退烧药，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发了烧，谢启一直忙前忙后照顾了他很长时间。

　　“你醒了？”谢启从外面开门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用手背覆上霍奕的额头：“看来温度是下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霍奕觉得谢启在他额上的手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你昨晚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嗐，本来是来送礼物，结果却给人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我本来就觉少。”谢启说。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一本正经的表情，要不是霍奕跟他同桌有段时间，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谢启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厚一点的连帽运动衣放到床边：“你衣服还没干，先穿这套。”
　　霍奕当然没法拒绝。
　　他掀开被子，刚要换上，想到谢启还在旁边，不知哪来的一股别扭：“要不——你先出去？”
　　霸占着人家的房间，现在还要把人赶出去，霍奕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谢启不无遗憾地说道：“原来你还会不好意思。行吧，奶奶出门之前留了粥，我去热一热。”
　　门被带上，霍奕没来由地舒出一口气，奇怪，以前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的时候，也没这么事儿啊。

　　霍奕洗漱完毕的时候，谢启已经帮他把早餐盛好放到了桌上。
　　沙发上放着昨天晚上送过来的那把吉他，显然谢启已经研究过。
　　果然啊，昨晚坚持把吉他送过来，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对了，我在吉他箱里发现了这个。”谢启从一旁拿出一张极光乐队的专辑。这是极光乐队出的最后一张专辑，现在已经绝版。
　　但现在手里这张专辑显然更加珍贵，因为上面有着极光乐队主唱的亲笔签名。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怕被雨淋湿就放到了里面。你看见上面的签名了吧，那可是五年前我想尽办法才弄到手的！”霍奕自豪说道，捧着碗喝了口粥，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送出去了一个多么贵重的礼物。
　　“五年前我拿到它的时候，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亲自送给你，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极光乐队的这一张专辑，只在他们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发行过。那段时间谢启自身一团糟糕，根本无暇顾及这件事，后来他再想办法去找这张专辑的时候，已经彻底买不到了。
　　这份礼物对于每一个极光的粉丝来说，都是意义非凡：“我该怎么谢你？”

　　“那你给我唱首歌呗，就用这把新吉他。”霍奕看了眼沙发，其实昨天他就想让谢启试试了，但时间太晚，并不合适。
　　“想听什么？”谢启问。
　　“都行。”霍奕说。

　　谢启拿起那把吉他坐在沙发上，弹了几个音符试了试音，想了想，选了一首以前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你是最温柔的一道光，照在我心上。
　　你是世间的扶桑，盛放在四季里，却无人欣赏。
　　你是时间的一缕风，诉说着过往。
　　你是山间的一颗星，闪耀在黑夜里，渴望遥遥的凝望。
　　……”

　　这还是霍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听谢启弹唱，他弹奏的是极光乐队的一首老歌，叫《温柔》，霍奕已经很久没听人唱过这首歌了。
　　谢启弹奏的手法并不算多难，但就是这样简单安静的旋律，配上深沉怀旧的哼唱，居然一下子把霍奕拉回小时候那个又甜又涩的过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光透过窗户打在谢启额前的刘海上，霍奕一时间入了迷，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一曲完毕，谢启收了尾音。
　　霍奕这才回过神来，不可否认，弹唱时的谢启十分有魅力，他感慨一声：“如果你对面现在是个女孩子，肯定是非你不嫁。”
　　“为什么非得是女孩子？”谢启半玩笑半认真地看向他。
　　这一句，着实把霍奕给问住了。

　　“你知道这首《温柔》是阿坚给谁写的吗？”阿坚是极光的主唱，原名叫傅文坚，在那个年代，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少人因为这个名字疯狂。
　　“谁。”以前这首歌的高潮部分十分励志，一度在校园广为流传，但关于这首歌的幕后创作故事，霍奕还真不知道。
　　“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那个朋友跟他一块长大，后来因为跟同性.交往被网曝——自杀了。”

　　霍奕愣了一下，以前班里有不少女孩子嗑cp嗑到疯狂，但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孩跟他主动提起“同性”这个话题。
　　霍奕突然想起之前樊贺说过的话：“樊贺说以前有男生追过你？”
　　谢启并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听到对方亲自承认，不知为什么，霍奕脸上突然有些发烫，他觉得自己才是格外需要在意的那个：“你不介意吗？有男生追你。”
　　谢启抬眼看他，有些玩世不恭地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
　　“怎么可能！”霍奕立马矢口否认，内心深处的某一点，却突然波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
　　谢启突然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