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爱语》缪青纺

100、第二十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1 情深不负相思苦

　　第二十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要保持一颗热爱生活的心，那么所有苦难，最终都会变得甘甜。

　　1 情深不负相思苦

　　在婚纱店，钟函宇向赵佳静摊牌的那一幕被陈淑贤看到了。当看到所有工作人员被遣散出去时，她便知道，钟函宇要和赵佳静坦白了。她害怕赵佳静会再次拒绝钟函宇，再次伤害他。

　　她的紧张，不亚于钟函宇。

　　于是，她将门开了一条缝，也因为试纱间的镜子很多，而恰巧折射的角度里，正好让她看清了赵佳静的脸。

　　她脸上的迟疑，不仅刺痛了钟函宇，同样刺痛了陈淑贤的心。

　　“你知道你的每一分犹疑都在狠狠伤害着钟函宇吗？他的心，比你的脆弱数倍，因为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你。”陈淑贤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任何缓冲，便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我……不知道。”对于慢半拍的赵佳静来说，此刻还有点懵，有些不明所以，只以为是不是陈淑贤的醉话。但她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字，让她有些慌神。

　　陈淑贤不是钟函宇，不会把赵佳静的感受看得太重，她要的只是钟函宇不再受到伤害。

　　因为她爱他，便不愿他受到任何伤害。因此，她出现在了这，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出现在了这。

　　她知道她没有醉，酒也只为壮胆，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违逆钟函宇的本意。

　　看着对面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赵佳静，陈淑贤补充道，“昨天在婚纱店，你们在试衣间的对话我听到了，并且看到了你的态度。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态度是如何伤人的吗？你只想着自己，却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他受过的伤，绝不比你少，只会比你多得多。你还能抱怨，还能恨，还能发泄，可他却什么都要独自默默承受。”

　　从来没有人对赵佳静说过，在他们的感情里，她也有过错。她从来只知道，是他对不起她。可陈淑贤的话，让她的心更慌了。

　　是啊，她从来都只是将自己的愤怒化作一把把利器，插入他的胸膛，从没有想过自己做得对不对。也没有想过当初他的离开，他也会心痛。

　　此刻赵佳静已慢慢跌落陈淑贤为她预设的泥沼，却浑然不知。

　　钟函宇将她保护得太好，才会让她肆无忌惮地伤他于无形，那么就让她把这些保护伞一把把扯掉吧。

　　陈淑贤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想必你父母已经和你提过我了吧。”

　　听到这句话，赵佳静的心脏犹如被雷电击中，触电般的痛。早上，妈妈和她说的那些让她震惊的话，一直在她的脑中回旋。

　　“小静，还记得你爷爷之前生病的事吗？我和你说过有个人帮助了我们，其实当初爷爷的病情并没有好转，而是一个人给我们送了一张存有80万的卡，算是匿名，但对方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不能让你知道，二是问我们拿了你的户口簿。”

　　“户口簿可以挂失重办，其实意义不是特别大，却是考验人心，此为君子之道，也看出赠予之人必是君子。”赵爸爸在此插了一句，不难看出，他对这个恩人很有好感。

　　赵妈妈继续说道，“但在前阵子，我们却收到了你的户口簿，所以我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这次却见到了当初雪中送炭之人，而且她就是小宇的助理。既然她出现了，我想这件事就不能瞒你了。”

　　当初他们的诚恳才让赵爸爸收下了他们的捐赠，也知道以后会有未知的回赠，但他心里可以深深地确定，这个人不会伤害小静。只是陈淑贤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担忧。

　　“嗯，爸妈，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陈淑贤是函宇的助理，有函宇在，还用担心什么吗？”赵佳静笑着安慰他们道。

　　虽然赵佳静安抚了父母，可她又何尝不忧心呢。平白多了一个恩人，而且此刻出现，意欲何为？

　　她想过这个人会是钟函宇，毕竟陈淑贤是他的助理。可是当年远在崇洋的他，又怎会知晓她的处境？而且当年的80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他有，他知，可他又为何要帮她？他们早已陌路，不是吗？

　　疑问很多，而坐在对面的人，或许今天会给她解答所有疑问。

　　又一杯红酒下肚后，陈淑贤再次开口道，“他们应该和你说了，当年你爷爷治病的那笔钱是谁带给他们的。没错，那个人就是我。你应该不会觉得，我会无缘无故给你们家这么多钱吧。”

　　她的提醒已经很明显了，但赵佳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是函宇吗？”

　　陈淑贤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而是开始讲述一个似乎很久远的故事，眼神也开始变得深邃。

　　“六年前的桥头轻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因为他的怜悯，让我遇到了他。他话不多，也从不曾谈论过他的过往。因此在开始的几年，我只以为他是因为事业心重，才会摒弃所有男女之事。直到三年前，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他让我帮他带八十万给你父母，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父母可以隐瞒此事。你知道我质问他，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时候拿钱给一个我看似无关紧要的人时，他说了什么吗？”

　　她回想着钟函宇当时坚定的眼神。

　　“他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失去一切重头开始，我也一定要帮她。”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心碎的声音。

　　原来不知何时，早已有一个人深深埋在了他的心底。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但也不算是吵，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质问而已。

　　“你为了一个三年都不曾联系过的人，居然可以如此轻易放弃你的前途，这可是你这些年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机会，你不考虑一下吗？”

　　“我只想凑齐80万。”

　　好一个冰冷到不容置疑的答案。

　　陈淑贤冷笑，“呵，你只想帮她，可你心里明明清楚，原本你今年就可以创立你自己的公司了，可是现在却被绑在了GM公司。三年的时间呐，虽然有工资，可这根本就是无偿打工，没有奖金，分明只是让你不至于饿肚子。他们可真吝啬，知道没有谁可以留住一个出色的投资师，尽然剥削到如此地步，趁火打劫。可三年后什么形势谁也不知道，到时你还能不能办公司也是未知数。她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钱、名利、地位你可以统统轻易的舍弃？宇，你告诉我你来美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不是说过的，为了衣锦还乡？”

　　“不要再说了，我既然做了决定，就做好了承受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钟函宇当然清楚，这个决定不仅仅毁了他的前途，还毁了他回去的勇气。离开三年多，他仍然一无所有，甚至还要无偿工作三年，用来抵债。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救了她的爷爷，也应该这样说，是他的爷爷，他们的爷爷，他早已将她每一亲人都当做他的亲人了。

　　他此刻的眼里分明有着几分笑意，只是陈淑贤没有察觉，因为她仍在为他不值。

　　这么多年，钟函宇做的这个决定都是陈淑贤心里的郁结，无人可诉，现在终于可以有个人分担了。

　　“你知道，在美国，黄皮肤的人想要得到机会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吗？宇，隐忍了两年才得到机会，并且将自己的才能展露无遗，得到了很大一笔佣金。当然这只有十万，可是对于初次做项目的业务员，已经很不错了。经过一年的努力，他崭露头角，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投资师。此时不乏大公司想要聘请他做项目经理，但他都拒绝了。他想创业，打造属于自己的金融王国，衣锦还乡。我当时不知道，他衣锦还乡是为了什么，我以为只因他是中国人。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孤儿。

　　如果回国还是一个人，还不如待在美国，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可其实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衣锦还乡好娶你罢了。

　　可在他准备去注册公司时，他听到了你的事。他找到了GM公司，GM公司知道他急，也知道他要创业的消息，故意开出不平等条约，而他，居然签了字，只为了那缺的三十万。事实上，他为GM公司创造了十亿美元都不止的盈利，GM公司才放过他。而这期间，他却只拿了那么一点微薄的酬劳。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多讨厌你吗？

　　呵，明知不可为，但我却不能违逆他的意愿，他本就孤冷，不喜和异性接触，如果让他不悦，他便会毫不留情的远离你。我之所以是唯一一位可以靠近他的女性，只因我知他脾性，晓他底线。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做傻事，我却不能不为他考虑。所以，当初的户口簿是我再三恳求下，他才答应问你父母拿的。他该为他自己考虑，哪怕只是毫无意义的考虑。”

　　赵佳静的心有些慌，似乎漏跳了好几拍，呼吸有些不稳，泪水也在不受控制的流着，眼睛热得很痛很痛，而对面的陈淑贤还在继续说着。

　　“平时节约得跟什么似得，却舍得钱买机票特意回去，为的只是亲自问清你家地址，你会去哪。离开了校园的你，他怕他会找不到。但他完全可以让他朋友帮问的，可他就是想亲自确认，他才放心，他怕你会消失，再也找不到你。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在乎你。”

　　赵佳静的心很痛很痛，原来他在美国的这些年，真的过得不好。而她，却是无意中的因。

　　毕业时的突然出现，两年约定的失约，似乎一切都不是巧合，赵佳静来不及细想，陈淑贤也没有给她机会。

　　她像是深藏了多年的秘密，有天终于可以释放后，控制不住地滔滔不绝。

　　“有一次别人看到他戴着戒指，以为他结婚了，我本想帮他解释，但他却直接说，是的，我结婚了。那人问，你的妻子在哪？他答，在中国。那时他还在美国，可以说你早已是他心中的妻子，不管将来你们是否结婚。

　　而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后，我才发现，原来他的世界里，你无处不在。只是我之前一直误会了，我以为他一直关心的，只是在美国认识的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因为他喜怒不形于色，才不易察觉。

　　即便他人在国外，也一直留意着你的境况，不管大事小事。你比赛获奖，富二代追你，论文排名，毕业，租房，找到工作，甚至你和同事的恋情，丁志诚，以及后来买的单身公寓，没有一件是他不知道的。每天听到有关于你的消息，便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当然也有忧郁的时候。别的小事我就不提了，但你租房，买房，有一样是贵的吗？这么多年，难道你就察觉不到什么吗？”

　　太多疑问，她无从问起，太多信息，她也无法消化。面对陈淑贤的质问，赵佳静根本无法回答。第一次真正了解到脑袋里一团乱是什么感觉，瞠目结舌又是什么感觉。

　　陈淑贤没有继续等赵佳静的答案，而是苦笑道，“呵，也对，你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为何你的境况，他会知道得如此详尽，你应该不难猜到的，你们俩共同的好友——秦菲，莫云飞，这也是他可以安心赴美的理由。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所以也从来都不会想到你的一切顺遂如意，会有他的一份功劳。

　　我知道，一旦遇到关于你的事，他就会不冷静，不理智。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知道，为了让丁忠天演这场戏，宇没少吃亏。丁忠天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随意任人摆布，宇可是把海南那个净赚两个亿的项目给了他，而且志诚科技也还给他了，除了一些给你的股份。志诚科技可没少让他费心，他说给就给，不带考虑的。也是，两个亿的项目都可以眼也不眨地贡献出去，何况是志诚科技。

　　他本想狠心逼你，却还是最终心软，骗不得你。可在给了你选择权后，你又犹豫不决地想要逃离他。

　　当你知道宇欺骗了你，并没有破产时，你眼神的迟疑，你说的话，你的这些举动让宇心碎痛苦了，你知道吗？这是促使我背叛他的理由。没有你，他会失去整个世界，痛苦不已。而如果他痛苦，我会加倍痛苦。我已经看着他痛苦了六年，不想再看到他伤心了。即使他想隐瞒你，不想让某些因素影响你，影响你们之间纯粹的爱情。他太傻了，所以这次我来帮他做决定。

　　你知道吗？你的犹疑让他陷入了矛盾的困局。放弃所有，他就不能给你他想要给你的无忧生活。不放弃所有，那么你就不会真心接受他，心里永远有个疙瘩。

　　你真的要等宇把江山都转给丁忠天，然后和你一起重新过这一点一滴辛苦奋斗的七年，你才肯老老实实听话？不要再试图想要离开他了，如果你乖一点，他不用放弃这么多，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可都是他辛苦打下的江山。你的一句话，你的一个眼神，就会让他陪你重头开始。他可以为你打下江山，也可以为你舍弃江山。他真的会为了你，做这样的傻事。你可以残忍，但我不忍心看他再做傻事，所以我必须帮他做决定。

　　因为在你面前，他自始至终都是卑微的。所以，他会为了你，做任何妥协。别再试图逼他了，他的决定都是你无法承受的果。

　　难道你真的想让他倾尽所有，回到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他，你才满意吗？我知道你有你的尊严，可是你的尊严就那么重要，就不能为了他稍稍放下，你就不能为了他努力面对现实吗？你这不是自尊心在作祟，而是你的自私。

　　如果不是因为你，宇可以早两年功成名就。他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以前是，现在还是。你知道吗？你没有理由辜负那么爱你的人，没有人比我知道他有多爱你。”

　　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赵佳静，陈淑贤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邪佞的笑，继续残忍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在埋怨他，恨他七年前的离开吗？我现在告诉你，什么是现实。”

　　那段辛酸痛苦的岁月，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回忆的。因为回忆一次，便会被岁月蹉跎一次。

　　“对于身无分文的穷学生来说，美国求学路，真的异常艰苦。露宿街头会是初来乍到的常态，为了省下每一分钱，用在刀刃上。这也意味着你要和流浪汉抢地盘，能睡到桥洞，已经是一种万幸。夏天还好，可冬天真的是种难熬。我们没有被子，只能蜷缩在地上。因为只要一有被子就会有很多人抢，到最后你还是没有被子。

　　冬天最冷的时候，是晚上，彻骨的寒冷，让人绝望。你试过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一直坐在风里打盹吗？随时随地都会把你冻僵，你整晚都会睡不着，因为一睡着就会被冻醒。如果你勉强睡着，那也只能说明你被冻感冒了。所以冬天，我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那便是在打工场所的偷闲，这还是在你找到工作后。晚上不是加班便是夜锻，每天在冰冷的漫漫长夜里，等待黎明到来的那种滋味，怕是没有人会想要再去尝试的。

　　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和我男友连行李都没有地方放，因为放在外面桥洞里，等回来时就没有了。我们丢过两次行李，即使藏着也会丢。所以我们只能精减行李然后带着去打工。

　　你可能也会说，我们可以租房，可对于贫穷的我们来说，打工担负学费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买参考书，每周讨论会还要缴会费。而房租是生活费里最大的开销，所以我们都会省。虽然学业有成，可这样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过第二遍。

　　当然学校也可以申请奖学金，但书本都得自己买，讨论费，生活费，方方面面都要花钱。由于上课，打工时间变少了，挣得也会更少。美国不像中国，课后是需要花很多精力去查阅书籍，做研究的。所以对于没有家里资助的穷学生来说，要想平衡好打工与学业，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所以大家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节约。在我所知，宇，也是在到美国一年后，才租下一个小车库的。这是我和房东太太闲聊时，知道的。

　　呵，那么爱你的他，怎么忍心你陪着他过那样艰苦的日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可以在温室里生活得很好，却还能同时得到宇的所有爱。我陪男友度过艰辛后，得来的却是他的抛弃，只因为一张绿卡。可我不恨他，因为如果不是他的残忍抛弃，我不会遇到宇。

　　所有所有的这些，宇，是不会同你说的，就算你有天良心发现了，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的。他早已习惯了默默承受所有的苦难，为了不让你担心，为了不给你负担，为了你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为你营造的舒适的安逸的衣食无忧的完美国度。

　　他真的好傻好傻，傻到让人心疼，傻到可以无条件接受你的所有无理伤害。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既然他不说，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我要你一辈子对他存有愧疚，一辈子都不能再伤害他。”

　　此刻坐在对面，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捂着嘴闷声抽泣的赵佳静，让陈淑贤宽慰不少。

　　已经够了，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她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

　　赵佳静，你不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再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了。

　　我不允许。

　　确实如此，这最后一击无疑让赵佳静再也激不起任何怨念，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

　　她从未关心过他在美国过得好不好，对他的，只有一味的埋怨，一味的恨，一味的责怪。她只是一味想着自己过得有多么不好，却不曾想过，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和她一样过得痛苦。她一直在毫不犹豫地理直气壮地伤害着他，他却从未有过半点怨言。可明明他为她默默地做了这么多，却从未对她提过半分。即便他已为她做到如此，却还是觉得对她心存愧疚。

　　她的心，好痛好痛，有块无形的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陈淑贤却还在继续伤感地倾诉着，“他为了不让你父母误会，你是因为那八十万才被迫和他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修改了结婚证，只因为一个日期，只因为他怕你父母担心你。而我是这件事的唯一见证者，所以在刚回国的时候，他便有意让我离开了。你的父母来上海，他便下达了调令，将我调到北京分公司。他想把这件事一直掩埋下去，只为不给你负担，只为不让你父母误解。哼，这是我唯一一次背叛他。今天早上是我去接你父母的，并且递给了他们一张我的名片，告诉他们我和他们女婿已经共事六年了。”

　　共事六年，也爱了他六年。

　　陈淑贤的眼眶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再闪，她叹了口气，不再看赵佳静。

　　“我承认我爱了他六年，可是他心里一直都只有你。我曾经也想过，他是不是对我也有过一丝，哪怕只是一丝的好感，才会在我落魄的时候愿意收留我。我一直以为，对他来说，我是特别的。可在回国后，我看到了一个名字，他母亲的名字。真的很可笑，你知道吗？只因我的名字和他母亲的名字相同，才得到了他的怜悯。不然以他的性格，在我轻生的那夜，是绝不会留下我的。我也确实是特别的，只因我父母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名字。

　　我今天其实最想和你说的是，我和宇会在一起的。你伤他的每一分，我都想原原本本的还给你。但不可否认，那根本不可能发生。我很想骗你，因为我恨你，恨你的一无所知，恨你的背叛，恨你的不珍惜，恨你的自私，恨他如此爱你，而你却要狠心离开他，去和别人结婚。可就算我恨你，我也不会骗你。我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绊脚石，因为如果你们分手，最后受伤的不会是你，只会是宇。

　　因为我而让他不开心，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你们之间的障碍永远都是你，不是别人。我的爱是只能静静放在心里的爱，因为他把爱全部给了你。不要再试图验证他对你的爱，那也是一种伤害。

　　我知道他有多爱你，在美国的六年里，我看着他为你就这么一直沉沦着，却不告诉你，他一直爱着你，让你等着他。在他完全准备好能够给你幸福前，他想给你足够的自由，可却在准备好的时候，退缩了，因为害怕，害怕你已经不再爱他。他从来都在为你考虑，却不曾为自己考虑一丝一点。

　　赵佳静，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你怎么可以伤害他，怎么可以不爱他，怎么可以不在原地等他？你究竟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面前的酒杯已空，陈淑贤擦掉了眼角的泪，为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能够把这些掩埋多年的心里话说出来，真的舒畅很多，这是唯一可以让我感谢你的地方。谢谢你，能够听我唠叨了这么久。你不用感到惊讶，既然我什么都和你说了，也就表示我要离开了。我不想看着他心里永远只有你，我还是会吃醋，因为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我只要知道他幸福就好，这是我送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看着对面，早已失了心神满脸泪渍的赵佳静，陈淑贤的心平静了很多。

　　因为，她还是爱他的。

　　陈淑贤没有再继续叙述她的故事，再多一点回忆他对她的爱，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在她转身离开时，她有些痛苦地说道，“帮我和他说声对不起，还有，他的婚礼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了……但也许，我本就没机会参加。”

　　看着即将离开的那道落寞至极的背影，赵佳静不知从何处得来了勇气，也不知为何要说出那句话，但她说了。

　　“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谢谢你和我说这些，除非他不爱我了，我此生决不会离开他。”

　　在听到这句话后的陈淑贤，似乎释然了，她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转身对赵佳静说，“谢谢。”

　　回忆里，钟函宇对陈淑贤最温柔的时候就是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她会永远记得那些时刻，记得那时的她，还是怀有少女之梦的年华，此时的她，已陪他历经沧桑，这就够了。而离开，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