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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百鬼夜袭の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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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漫天的雪。
刺骨的冰冷。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雪。
白得耀眼，白得疼痛，白得恐惧。
迈出一步，可以听到踩碎雪花的声音。
“咯吱”
碎掉的雪花了无痕迹，只有破碎前的低鸣。
我在哪里？
我是谁？
向前走，景色毫无变化，重复着单调的白色。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雪花破碎和降落的声音快要成为这个世界仅剩下的声音。
似乎还有衣衫舞动的声音。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雪不断地下着，落满全身，又随着动作而飘落。
为什么，雪落到手上却完全不会融化？
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冰冷？
为什么，仿佛我就属于这一方冰天雪地。
停下脚步，仰起脸。
无数的雪花落下，落在脸上。
固执地不肯闭眼，透过不会融化的雪花，可以看到阴沉的天空。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苍白的手指伸向天空，似乎想触碰些什么，却什么都碰不到，除了雪花。
起风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细小的雪花围绕着苍白的指尖旋转。
身上的雪花被风吹起，长发飘散在空中，衣服发出“猎猎”的响声。
前方的雪地被吹开。
走近。
雪地中间，躺着一位少女。
银色的长发铺开，发梢被雪略微掩盖。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略带青色的唇。
一身白色和服。
白色的和服上印着淡淡的蓝色花朵，用蓝灰色的腰带束着。
她闭着眼睛，以蜷缩的姿势躺在那里，双臂放在身体的一侧，右手腕上戴着有精致花纹的手镯，指甲泛着青色，似是在安睡。
她是谁？
头开始疼起来。
雪地中的少女睁开眼睛，蓝灰色的眼睛看向自己。
有血从少女身下流出，刺痛了眼睛。
“我就是你。”
为什么不会感觉到冷？
“因为你是雪。”
我是雪？
“你是雪女远村月弦。”
雪白的世界开始崩毁，只剩下少女蓝灰色的眼睛。
冷风吹过，银白色的发丝飞舞。
桌子上，有人在熟睡。
并盛的校服经过改良后穿在她的身上，戴着蛋白石的耳坠，雪白的肤色。
睫毛微微颤动，睁开双眼，蓝灰色的眼睛有些迷茫。
“啊~~我睡着了？”远村月弦直起身体，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四周，“窗子没关啊。”怪不得会做这样的梦。习惯躲在阴影下的自己，在开着窗口附近睡着还是会有些冷吧。
用手撑着脸颊，看着温暖的阳光洒满校园。那些充满活力的人类，真是令人厌恶啊。回头，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今天记得回神社。
为什么要回去？远村月弦有些厌倦。那群人总是那么吵闹，还有那个永远没有大脑的彭侯。干脆搬出去得了，反正那群笨蛋也打不过自己。
这么想着，看到自己的指尖已经有了一层冰霜。抬起指尖，凑近嘴唇，轻轻一吹，银白的结晶融化在空气里。
真是无聊。
起身，远村月弦决定从学生会活动室里出去走走，遇到坏脾气的风纪委员长也可以消磨时间。
都快忘记为什么会答应和那群人住在一起了。吵闹，有些愚蠢，甚至还懒得要死。
会不会并盛神社本来就是自己的地盘，后来被他们死缠烂打住进来了？应该不是，如果是这样，当初肯定把他们全都冻上，然后吹成冰沫。
大概是住在很远的雪山上吧？已经太过遥远，妖的生命长得会忘记很多事，例如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雪女。
或许是刻意忘记的也说不定。
或许是对人类的世界依然好奇吧。
却依然要远离人类，因为自己是雪女，体温不靠法术维持，是低得让人类无法忍受的，那群小妖们也难以忍受吧。
莫非这就是八百八狸随身携带火炉的原因？今晚回去把那个火炉废了吧。
啊，还有彭侯的头发，给她全拔了就没那么麻烦了。整天华丽的让人烦。
无视周围学生的惊艳和窃窃私语，远村月弦悠闲地漫步在走廊上。
“啊，这不是远村学姐吗？”爽朗的声音，出自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一两次的少年山本武。远村月弦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阳光开朗的人类，有些烦，但聊天的时候却莫名的很舒适，就像有时候温暖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的。
“山本君，下午好。”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在玻璃窗反射的光芒下，远村月弦的面容让山本有些看不清，却依旧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淡淡笑意。
“嘛~学姐在干什么？马上就上课了。”走廊上的学生已经开始向各人的教室聚拢。
“上课？我忘记上课了呢，谢谢提醒，山本君。”真是失败，无聊到去上课。
“哈哈，学姐真是爱开玩笑，上课怎么会忘记呢？——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学姐再见。”山本道别后匆匆赶回教室。
我才没有开玩笑啊。真是单纯的笨蛋。远村月弦叹气，准备去教室上课，下一秒——身为妖怪的自己听力要比人类敏感几百倍——猛然回头，手指在一毫米远的地方指着那个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婴儿的鼻尖。
“Ciao~”婴儿可爱的面包脸上带着微笑，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稚气。毫无惧色地看着远村月弦的眼睛，完全无视鼻尖前的手指。
“……你要干什么？”收回手，远村知道这个婴儿不能轻视，否则会很危险。
“嘛~同为强者气场是会有吸引的。”婴儿仰起脸，大大的眼睛深不见底，“聊一下如何？我叫Reborn。”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远村月弦才知道，有时候，上贼船也只要一句话的时间。
虽然没有暴露自己是妖怪的身份，但是婴儿对自己实力的猜测却让远村提高了警惕性。他到底是谁？远村自然不会笨到相信他只是一个婴儿，那太愚蠢了，用来骗骗那群小妖们还差不多，想骗自己再活个四十年吧。
婴儿说，他是意大利黑手党中最强的杀手（这个远村还是相信的），来到这里为了锻炼一个废柴让他担当重任，现在正在找一些有实力的人来加入。
“跟我有什么关系？”远村不屑。
“加入之后可以和很强的人战斗，不是很有趣吗？”婴儿喝着浓咖啡说。
这个理由，应该对云雀恭弥比较管用吧……
“我没兴趣。”干脆地拒绝，远村转身准备离开。
“山本武也会加入的，你对那家伙很感兴趣吧？”婴儿嘴角弯起。
“……”沉默不语，远村回头瞪着婴儿，“完全没有。”
我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人类？
虽然，从理论上说是可行的……
婴儿只是笑。
远村转身离开。
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一副看透人心的样子。我是妖，不是人。就算我曾是人类，也早已脱胎换骨。
在下一个转角，遇到风纪委员长。出人意料的是，云雀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便从自己身边经过了。
规定上课时间内在走廊上闲逛不算违纪？
真要回去好好翻翻校规了。
在学生会活动室看书一直到放学，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血色晚霞。
合上书，摘下眼镜，远村叹气。
不知道搬家的人抓回来没有，是不是还要去把迷路的色魔骸给领回去。
算了，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活了是他们命数未尽。
死了是他们道行不够。
漫步在黄昏的街道上，远村月弦的皮靴发出愉快而清脆的声响。
在书店里耽误了很久，出来之后天已经黑了，抱着新买的书和冰激凌，开始往神社走去。
走到楼梯下面就远远看到有烛光。
那个笨蛋灯不去抓那个搬家的人回来在这点蜡烛干什么？如果赤月红不会来彭侯就会吵闹，吵闹会让自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把他们全部冻起来丢掉。
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如水般飘荡。
姑且去看看吧。
神社门口，地上有一个全身瘫软被吓坏的矮小少年。
远村非常理解他，毕竟看到一个女孩子点着蜡烛准备钻进空间门里面还鬼魂纷飞绝对会让一个人类，特别是看起来很胆小的人类吓破胆的。
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打晕少年，用腾出的右手伸进空间门，把青磷从门里拖回来扔在地上：“你很闲是不是？”
青磷眨着青色的大眼睛，衣袖依旧掩着嘴，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感觉这里一个人（妖怪）都没有了，所以去冥府问问大家是不是死了……”话音刚落，远村就给了青磷一记爆栗。
真是欠打的愚蠢的妖怪！
不过，这里的确没有大家的气息了，难道都跑出去玩了？
瞥一眼晕倒的人类，远村问青磷：“这个人类来做什么？”
“他说来找丢的东西。”青磷慢慢爬起来，飘在空中，身边的蜡烛再次点亮，把有些昏暗的神社照亮了一些。
“真是麻烦的人类。”捡起神社门口带着少年气息的护身符，指尖有些刺痛，在排斥自己呢。把护身符丢在少年身上，顺便抹去少年关于看到青磷开门的记忆，“青磷你找到红了吗？”
“没有，让他自生自灭好了。”青磷身边的烛光摇曳。
“我也想让他自生自灭呢。”达成共识的两人进入神社，完全无视了还晕倒在神社门口的少年。虽然远村觉得他有些眼熟。
进入神社后，远村换上了自己最熟悉的白色和服，坐在走廊上，听着夜晚森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无意识地解开了法术，寒气四溢，以远村为中心开始出现淡淡的冰霜，空气中的都开始弥漫细小的冰晶。
“那个……”声音颤抖，远村回头，看到冻到牙齿打颤的青磷。原本就病态的肤色已经开始呈现出青色。
“啊，忘记了。”他们受不了这个寒气。
重新施法，温度恢复正常。
青磷泪汪汪地缩在角落里等待八百八狸（的火炉）回来。
好冷啊……好可怕……
远村闭上眼睛，坐在月光下，世界只剩下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