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旧城惠廉超市。
老板娘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二十九分钟零五十七秒——苏桥终于拖着孩子，狂奔冲到了超市门口。
老板娘吐出口烟，阴阳怪气道：“踩点来了啊苏桥，我还以为你占完老娘便宜就后悔了呢。”
她指的是昨晚苏桥刚入职，就用员工打折卡狂薅超市羊毛的事情。
苏桥深吸了口气，稳住呼吸：“这个不算迟到吧？”
老板娘取下唇边的烟，夹在指尖，示意苏桥进超市：“不算，进去吧，员工早餐在休息室，自己拿。”
苏桥谢过老板娘，抱着苏小四往超市里走。
街道对面，冷念脚步定在原地，瞳孔收紧，死死盯着苏桥和苏小四，尽管这两个人身上没有明显的奇怪之处，但她有种本能的直觉——他们是同类。
冷念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如芒在背，苏桥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清晨六点半，天光还未亮起，旧城街道的路灯光亮微弱且稀疏，借着昏暗的光亮，苏桥看清了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
男人很正常，而那个留着马尾的女人，却顶着一张苏桥没见过的身份卡。
“等级：A级畸变者。”
“能力：骨向。”
“备注：比你强。”
苏桥：“……”
他仔细看了一眼马尾女，尽管身份标注她是畸变者，但肉眼看去，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没有奇怪的脸，也没长奇怪的畸形肢体。
“因为她是畸变者。”系统解释，“畸变者只有想展露形态的时候，才会被你看到。当然，等你也升级成为畸变者的时候，你可以强制他们给你看到。”
苏桥无意识里抱紧了怀里的苏小四，收回视线，快步进入超市。
苏小四趴在苏桥肩头，视线掠过苏桥的侧颈，看到了那个死死盯着他们的女人。
好像有些眼熟。
可苏小四并不想碰见什么熟人，尽管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也并不想找回任何有关过去的记忆。
苏小四没表情地垂下睫毛，默默收紧了圈在苏桥肩上的手臂。
**
“怎么了？”姜刻见冷念死死盯着对面，“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冷念没说实话，淡漠道：“不是说吃点东西吗？对面就是超市。”
姜刻扫了一眼冷念，知道她多半藏着什么，说不定就是刚才那带孩子的大人有问题，但姜刻并没有拆穿，而是率先朝着超市走去。
老板娘还在超市门口，继续抽着没抽完的烟，顺便翻看着超市群聊。
旧城这个地方虽然人多且乱还没人管，但只要坐拥着几个群聊，就能迅速获得旧城大大小小的一切动态，在这个地方，消息传播极其快速。
老板娘刚翻了几页，就发现昨晚旧城另一边出了不少事。
群聊1：“昨晚死了好多人，听说凶手是个七旬大爷，贼凶，而且专杀俊男美女。”
群聊2：“我怎么听说是一种没脸的怪物在吃人？”
群聊3：“就是没脸的怪物，我亲眼看见的，不仅吃人，还抓伤了很多人，估计好几十个。”
说完还附上了一张图片。
群聊瞬间炸开：“卧槽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老板娘立即下滑看图，图片是从某个楼里向下俯拍的，在一片漆黑的灌木中间，蹲着个浑身雪白的怪人，背对着拍照人，没长头发，但明显能看出那怪人的手脚奇长。
像是从洞穴里跑出来的白化怪物，看着就非常惊悚。
老板娘刚要放大图分辨真假，迎面忽然来了个客人。
“您好。”姜刻停在老板娘面前，掏出昂贵的香烟烟，递给老板娘，“能打听点消息吗？”
老板娘正关心群聊消息，头也没抬：“不能。”
姜刻：“……”
冷念晚了几步走到超市，正好听到姜刻的吃瘪现场，她嘲讽地睨了姜刻一眼，进入了超市。
**
惠廉超市面积很大，还有一个熟食区，售卖食物范围从包子馒头，到凉面凉皮，以及烤鸭卤肉等等。
苏桥以后负责的就是这片区域。
也因为开设了这个区域，员工早餐也从里面挑选，一部分是新鲜的，大部分是昨天没卖完剩下的。
今天的早餐是茶叶蛋，速冻馒头和剩下的凉面与稀粥，据一起用餐的老员工说，每周三和周日，还会有油条肉包子和鲜榨豆浆，这两天的午餐和晚餐也会格外好，算是员工福利日。
说完，这个老员工阿姨还热心肠地帮苏桥多捞了两个茶叶蛋：“所以别客气，老板工资发得少，我们就多吃点。”
苏桥正帮苏小四剥着第三个茶叶蛋，闻言道：“你们都吃好了吗？”
阿姨道：“我们都吃好了，后面上晚班的同事不吃早饭，你随便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苏桥抄起漏勺，把所有的茶叶蛋全都捞了起来，然后飞快剥好，堆在苏小四碗里，小小的金属碗都满出来了。
阿姨：“……你孩子，挺能吃啊。”
苏桥又拿了两盒凉面，不好意思道：“孩子在长身体。”
阿姨看着苏小四被苏桥喂得鼓囊囊的脸，默了片刻，突然替老板娘肉疼起来。
**
冷念在超市里转了半圈，最后在米面区找到了员工休息室，她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往里打量。
那个小孩正面对着冷念，眉眼虽然精致漂亮，右脸上却长着明显的怪异黑鳞。
看到那些鳞片，冷念瞬间惊愕地撑大了眼，不仅是因为那眼熟的黑鳞，更是因为这个小孩的眉眼……简直就是和司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冷念瞳孔不断地震。
他们队长竟然……有孩子了？
什么时候生的，和谁生的？竟然都这么大了！！
他们队长可真能藏！
冷念急忙闭眼，转身假装看方便面，顺便稳住剧颤的心脏。
她不能慌，队长已经下落不明，她得想办法护着队长的儿子，还有旁边那个年轻人……
冷念皱眉，余光轻轻扫过那个人，怕引起注意，她只打量了一眼就飞快移开，并且朝着远离员工休息室门的方向走去。
她总觉得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像人又不像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感染者。
竟然这么奇怪……
想到奇怪，冷念脚步忽然停下，脑子里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队长的儿子，该不会是他生的吧？
感染者的畸变方向大多奇怪，有的甚至能原地分裂，直接用嘴吐出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所以……就算男的能生孩子，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冷念绕到角落，捂着胸口深深吸气。
她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们队长竟然会和男人偷偷生了个儿子！难怪队长的定位会在旧城，原来是来找老婆孩子的。
好几秒后，冷念平静下来，她现在千万不能慌张，不能让姜刻看出异样。
她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人，把队长的老婆孩子接到安全的地方去……
**
苏桥的上班时间为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八点，他在他上班第一天，就以能吃扬名整个超市。
也因为太能吃，老板娘看苏桥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可能是想骂，但又因为自己答应了管饱而骂不出来，憋得眼睛都斜了。
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来熟食区转一趟，看看苏桥有没有认真工作。
晚上八点，苏桥开始分类打包没卖完的熟食，进行打折促销或者直接搬到员工休息室，作为明天的员工餐。
苏小四跟在旁边，帮忙贴上打折的标签。
原本苏桥没想让他帮忙的，可这个小孩实在太懂事了，不在这里帮忙就要真要出去捡垃圾，搞得超市老板娘更加用斜视的目光看苏桥，还阴阳怪气苏桥虐待儿童。
收拾好，苏桥带着苏小四下班，去给这个被虐待的儿童买强身健体的奶粉。
**
花店老板推荐的奶粉店，在旧城的另一边，苏桥搭了辆破三轮，颠簸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卖奶粉的母婴店。
苏桥抱着苏小四，刚到母婴店门口，脚步顿时停下。
临近关门时间，店里并没有客人，只有整理物品的女老板，那是个很瘦的，穿着米色长裙的女人，但她长裙之下不是纤细的腿，而是一堆扭动的触手。
她的头顶上方，闪动着身份卡：“等级：高级感染者，能力：巨力，备注：建立清理。”
女老板手上整理上方的货架，裙摆下的触手则整理着底部的货物。
系统突然兴奋地哦了一声：“这是很好吃到的美味呢，我的神……”
女老板似乎察觉到了有客人来，触手灵活扭动，带着她转过身，露出她温和清秀的面容：“欢迎光临……啊，你就是小花介绍的那个带孩子的年轻人吧？”
她弯起唇角笑道：“是需要奶粉吗？”
苏桥在门口站了一秒，镇定地走了进去。
女老板随即迎接过来，目光看向苏小四，突然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温和的笑容，开始介绍奶粉。
“性价比比较高的是这个，可以给你打折，如果你不介意瑕疵罐，也就是罐体有损伤，但奶粉没问题的瑕疵品，还可以更便宜。”
女老板的触手滑进货架最底端，抱出两罐被压得变形的奶粉，然后直接用触手递到苏桥面前：“就是这类型的，你看你需要哪一种？”
苏桥看了看老板垂在身侧的手，以及那把奶粉罐举到自己面前的触手，对自己的幻觉世界感到了一点点迷茫。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完全没有攻击性和恶意，举止宛如正常人的幻觉。
最后苏桥买了两罐正常的奶粉。
离开时，女老板送两人到门口，热心道：“下次你可以直接在微微上买，我叫人给你送过来，你过来还挺远的吧，别奔波了。”
系统立即说：“对，我的神，就让她送过来，正好方便你下手吃掉她，多好骗的美味啊。”
苏桥发现了，这个系统不仅有点大病，喜欢让他吃奇怪的东西，还内心阴暗无耻，简直就是个法外狂徒。
系统对苏桥的腹诽不以为意：“我的神，你可是将要毁灭世界的黑暗神明，善良可不是你的人设，况且她已经被感染了，就算你不吃掉她，也会有别人吃，还不如让她死前为你做点贡献。”
苏桥：“……”
要是真依照系统的意思，那凡是幻觉出现，苏桥都应该冲上去啃一口。
想想就觉得牙齿疼。
**
苏桥走后，母婴店老板便关了店门，随后上了店铺小阁楼休息。
夜色渐渐压下，午夜时，旧城突然下起了大雨。
睡梦中的女老板连忙起身关窗。
大雨刷拉，本就昏暗的旧城街道，更显模糊朦胧。在连片的雨线里，女老板看到对面街道上，有个顶着包狂奔的年轻女孩。
女孩闷头前跑，却又在经过一个巷子口时，一个扑出来的巨大黑影压倒了。
黑影后背上长满了张牙舞爪的粗大触手，其中几条充当四肢，撑着地面，中间则吊着一个枯瘦干巴的老人。
女老板心里一惊，急忙拉开窗户，下意识想帮忙。
可没等她做出更多的动作，女孩就已经被触手扯成两半，鲜血与内脏洒出，雨水冲刷，地面铺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很快，女孩便被长触手的老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女孩，老人仿佛还没饱，他往四处看了看，突然用力向上抬起脸，盯住窗前的女老板。
昏沉的路灯光照下，清楚映出老人裂开的脸，以及口腔里涌出的团团小触手。
他闻到了两股他喜欢的味道，有女店主身上的甜美味道，也有那个他一直感兴趣，却没机会吃掉的苏桥的味道。
后者的气息很淡，几乎消逝，但还是被他嗅到了，就在对面的屋子里。
老人翻开的脸皮慢慢朝着两旁拉开，他露出了贪婪而兴奋地笑。
女老板预感不妙，立马用力合上窗户。
老人巨大的触手同时飞快撑动，灵活得宛如巨大的蜘蛛，顺着卷帘门与墙壁，迅速爬到窗前，薄弱的玻璃哗啦破碎，老人挤入了小阁楼。
女老板顿时张开了触手，与老人搏斗起来。
哗啦雨声中，摔打与撞击的闷响声不断从阁楼里飘出，雨越来越大，雷云翻滚，闪电乍然亮起，震耳雷鸣随即落下。
惊雷之后，阁楼里一片死寂。
女老板已被扯碎，老人团起出粗大的触手，飞快吞吃着每一块碎片。
咕咚——最后一块被咽下，老人口腔里的小触手细细密密的蠕动，将脸上沾染的血液全部扫干净，他撑起触手，枯瘦的身体吊在中间。
“不够。”老人贪婪地扫视着沾满血的阁楼，“还差一点。”
他这两天吃了很多人和低级的感染者，力量飞快积蓄，他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快要升级了。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需要更多的普通人，或者一个高级感染者，又或者，是那个闻起来很特殊的苏桥。
老人顺着阁楼楼梯，挤到下面的母婴店里，贴着墙壁与货架四处乱爬。
密闭的空间很好的锁住了气味，老人十分确定，苏桥来过这里。
“去哪里了？”没找到苏桥让老人暴怒起来，他掀翻货架，奶粉罐与婴儿用品翻洒一地，“到底去哪里了！”
店铺很快被弄得一片狼藉，甚至卷帘门都直接被破开，大雨顿时飘洒进来。
刷刷雨幕里，正站着被动静惊动的隔壁邻居，他本打算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却撞上的如此诡异的一幕。
坚硬的卷帘门被不知名的力量破开，而店铺内的墙壁上，一个枯瘦老人，怪异无比地垂挂着。
邻居又惊又怕，手里拎着的武器还没抬起来，就被迅疾冲过来的老人扑到。
新鲜的血液很快再次洒满地面，但这次，老人只吃了几口路人，就嫌弃地扔开他的尸体。
“不对。”老人撑着庞大的触手，快速搜索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