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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提议 可以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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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钰将雕刻师傅引荐给了虞景。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虞景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不再一个人沉默地待在角落里,愁云惨淡,不知思考着什么。他面上的喜悦是如此真挚,如此具有感染力,好像是木雕终于活了过来。
“多谢陛下。”
他欢喜不已。
虞钰无声笑了笑,对于这个局面,亦是欢喜。
却不曾想,虞景冷不丁道:“不过陛下,你龙体不适,怎与这位先生熟识的?”
虞景与雕刻先生认识已有一段时间,他虽然每天依旧去拜见姜倾,但更多时候,是匆忙赶来养心殿,同虞钰说自己每日见闻,技艺又精进多少。偶尔会分享自己所做木雕。
在姜月奴看来,虞景的木雕难登大雅之堂。技艺称不上精湛,技巧亦不娴熟,走线乱七八糟,毫无神韵。可虞钰却能双眼弯弯,诚挚赞叹:“贤王,你当真是有天赋。木头都能雕得如此好,真是了不得!”
……行,当皇帝的,就是不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姜月奴便会默默退开些许,免得被夸上天的贤王不知天高地厚,来问自己他雕刻出来的大宝贝怎么样。
能怎么样?
收拾收拾去街边摆个摊,十枚铜钱看有没有人要吧。
毕竟是亲王所雕刻,十枚太少了?
也是,说出去也不像话。怎么着,虞景也得送二十枚铜钱,才有人愿意收走他雕出来的垃圾破烂。
因为虞钰独特的审美和极尽夸奖,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以至于今日,虞景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这个姜月奴,也想了许久,但被虞钰搪塞过去多次的问题。
在面对虞钰的时候,姜月奴总是有些泄气。虞钰像是一个谜,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人都有秘密,姜月奴也知晓,但许多人饿得秘密,稍微思考一番,便能猜出。哪怕是对方尽力想要隐藏的,左右询问,亦能还原个大概。如同姜倾杀子,不也是被瞒得严严实实,还不是被猜出?
可虞钰,姜月奴夜里辗转反侧,愣是猜不透、看不清。
虞景所说的问题是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千千万万、难以数清的问题。
“是月奴替朕引荐的。”
虞钰的声音打断姜月奴的思考,亦将她冷静面容击碎——我引荐的?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认识了如此能工巧匠,此前怎么不知道?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出尘高洁模样,不过微微扭头,看向不远处摆弄难看木雕的两人。
虞景正巧抬头,看姜月奴时万分惊喜。
“居然是姜姑娘引荐的么?”
“呵呵。”姜月奴高冷回应,不知该说什么。
“姜姑娘当真是有识人之才。”虞景毫不吝啬夸奖。
虞钰亦跟着笑:“月奴慧眼识金,这才不至于让明珠蒙尘。”
“……呵呵呵。”
“不知道姜姑娘是怎么认识的老先生。”虞景对于那位能工巧匠,份外好奇:“我在京城多年,居然未曾听闻。”
虞钰亦随之配合:“朕亦颇感兴趣,月奴,不如说说吧。”
姜月奴眼皮半垂,无语地望着虞钰。因为虞景现在专注地盯着姜月奴,完全没有注意到,虞钰朝着姜月奴挤眉弄眼,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这个小皇帝,怎么如此笃定自己会帮她打圆场?
若自己说,她从来不认识什么老先生,那她要如何收场?
姜月奴默然,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此时说来话长……”
虞钰、虞景期待地望着她,兴致勃勃。偏偏姜月奴不是个能随口胡编乱造之人,她仅说出这么一句,便卡了壳,无论如何也憋不出第二句。最后,只能将求助眼光投向虞钰。
“那便长话短说。”虞钰道。
“……”根本没有替自己解围!
姜月奴感觉略微尴尬,但方才已经开口,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旁人说有个核舟非常有趣,便去寻了来。”
“原来如此。”虞景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普通的相见。他失去探究兴趣,继续朝着虞钰介绍自己的难看木雕。而姜月奴,则带着几分不满,瞪了虞钰一眼。
虞钰没脸没皮一笑,居然是毫不在意。
她低头,和虞景一起研究木雕。
……小孩子家家的玩具,有什么好稀奇的?
就在姜月奴走神之时,另一边想起声音:“二哥,你说,木雕能够雕刻地如此锋利、如此轻巧,那按理来说,或许能用来防身?”
虞钰拿着一个难看、粗糙的木雕,大赞其“锋利”、“轻巧”。
“可以是可以。”虞景道:“核舟上不是有发丝粗细的雕刻物么,想来可以轻松藏在身上。防身的话,你估计要注意着,莫要把自己弄伤。”
“为它加个防护套之类的呢?”虞钰问:“比如箭,有箭筒装着。这些东西,应该也可以专门做个东西,将其装起来,随身携带,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再抽出来用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行不行。”虞景点头。
“我相信你,你这么有天赋,一定能行!”
又来了,姜月奴从虞钰嘴里听见的最多的话,便是“我相信你”。
她不知对着虞景说了多少次,以至于虞景如今真的充满自信,“好,我回去就开始研制,一定不辜负你的期待!”
那副模样……颇有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意味在里面。
这对么?
没记错的话,虞景进宫不是觊觎皇位么?
怎么现如今,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忠心?
姜月奴本觉得无语,可细细想来,更觉得虞钰深不可测:这个眼看着毫无攻击力的人,居然精准地抓住了虞景的爱好,并且一步一步诱哄,哄得虞景沉浸其中,并且心甘情愿为她效力?!
在姜月奴和虞景都未曾意识到的时候,虞景称帝的心,不知何时被虞钰抹除。
姜月奴毫不夸张地说,虞景现在只想要当一个木匠,根本不打算称帝。
好恐怖的手段,温水煮青蛙,杀人于无形。
倘若当初虞熙争位之时,虞钰能够出手,或许虞熙不至于贬为庶人,流放边疆。
姜月奴对虞钰的认识更高一层,虽虞钰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好似风一吹,就能将她小命吹散。但姜月奴却能够看见磅礴旺盛的生命力,她趴在地上,却扎根大地,与地融为一体。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姜月奴沉默地注视着虞钰。虽然很不情愿,但姜月奴此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佩服这个看起来活不了多久的小皇帝。
虽然,对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让自己跟着她,看着她。
看见她的能力,看见她的心性,看见她的手段。
看见她确实是一个,能够让自己甘愿低头,誓死效忠之人。
可惜,若是身体好些,便更好了。
姜月奴无声叹息,虞钰在这个时间段,将虞景夸得七荤八素,最后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向虞钰承诺,一定会雕好虞钰所需要东西,并赠予虞钰后,方才兴冲冲离去。
瞧着对方欢喜背影,姜月奴觉得,当个傻子也挺好。
虞钰不知何时走到姜月奴身边,与她站在一处,一起看着虞景背影:“你瞧见了什么?”
“瞧见了一个被花言巧语欺骗的傻子。”姜月奴眼珠子微动,缓缓道。
虞钰颇为受伤:“我还以为,你会说瞧见了一个贤明的、有识人之才得君王。”
姜月奴被戳中心事——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虞钰的,但当着本人的面,却不好意思直接说。
她扭头,不尴不尬道:“或许勉强能够这么说吧。”
虞钰笑了笑:“那现在,你可以为我效力了吗?”
姜月奴顿了顿,神情有些不可置信:“我跟在你身边许久,莫不是在为你效力?”
不然这些日子,她是在干什么?
每日在宫中乱转,打发时间么?
姜月奴觉得匪夷所思,虞钰却正色:“你想想,我安排给你什么活计了吗?”
姜月奴说到此处,冷笑两声,扳着手指头开始数:“奏折太多你不想批的时候,我批。内阁传上来的折子,你不想处理的时候,我处理。偶尔还要帮你喝药、背锅、兼职你的御前宫女,照顾你起居 ……”她似笑妃笑:“我现在鸡未打鸣便要入宫,狗已熟睡才能归家,你管这个叫做‘没有给我安排活计’?”
说到最后,居然是直接气笑。
说得虞钰如此厚的脸皮,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挠了挠脸,心虚望天:“啊,原来你这么忙啊。”
“不然呢?”姜月奴冷笑。
还说什么“现在可以为我效力了吗”,这些日子,把她当牛一般使唤的人是谁啊!
姜月奴心头火气,烧得她眉眼之间冰山消融,露出勃勃生机。
“好了好了,此前是朕不对。”虞钰笑起来,她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狡诈。
和姜韬如出一辙。
姜月奴暗自提高警惕,略显防备:“你想如何?”
虞钰笑眯眯,姜月奴几乎可以看见她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摇晃。
“嘿嘿,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你先说说。”
“你先答应。”
“……你不说我怎么答应?”
“我们之间难道没有一点信任么?你平日里就这么想我?如此猜忌,我们如何能够共同前进?”
虞钰义正词严,姜月奴不为所动。
她坚定道:“你不说,我便不可能答应。”
“好吧好吧。”
虞钰眨巴眨巴眼,带着几分无辜。
“朕想招后宫。”
姜月奴大惊失色:“你自己看着都命不久矣的样子,你要后宫干嘛?!”
虞钰表情无辜极了。
“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