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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证明 他要力压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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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寒冬。
虽虞钰在药价飞涨之时积极作为,极大程度上控制住药价,在民间亦因此事而享有声誉。奈何寒冬凛冽,朝中许多大臣的身体,被寒风吹垮,虞钰虽多次关心,以国库之物赏赐,奈何不少官员年迈体弱,实在难当大任,如今朝中出现不少职位缺,年逾五十者不剩几人,各部门运转困难,工作积压难以正常开展,吏部不得不提前开始考评定级——岗位来了大动荡。
早已有退意的冯清,虽然身体依旧健康,但他却无力再在政治漩涡中继续翻涌。他主动上书乞骸骨,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虞钰准了。
冯清苍老的面上,罕见浮现笑容。他似乎一夜年轻了十岁,笑容看起来越发真切。
据传,在他离宫之时,脚步轻快,姿态潇洒,竟是恍若当年登科高中。
岁月不饶人……如今,他所有少年心性在日复一日的斗争和算计中被消磨殆尽,他能全身而退,已是多人所不能及。
刑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
许多人盯着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心中各有盘算。
却不成想,虞钰竟然直接直接插手吏部之事,指定担任尚书位之人——
王适。
王适?!
为什么会是王适!
令初下,百官惊诧,不明所以。他们对小皇帝的举动感觉莫名其妙。
小皇帝和江行一脉不是有过节么?许久之前,江行还拒绝了收小皇帝为徒的提议,更不必说当今太傅广济与王适之间,可以掰扯的事情更多——如今他指定王适为刑部尚书,直接压了广济一头:虽广济并不在刑部任职,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小皇帝将秦恩则调入刑部秦恩则乃广济夫人,众人皆知。如今小皇帝让与广济有私仇之人来管理秦恩则,莫不是她想要同广济割席,扶持江行一脉?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有之,却无一人敢断言,小皇帝此举究竟是为的什么。
就连姜韬,都找到姜月奴,询问她可知小皇帝为何作出如此决定。
“我也不清楚。”姜月奴摇了摇头,事出突然,虞钰并未和她商量,便直接颁布圣旨。但这个说法,姜韬很明显不相信,他狐疑地看着姜月奴,带着罕见的审视意味。
姜月奴面容不变,思索着:“如此离奇的安排,一般人怕是想不出来。”
姜韬疑惑:“你也觉得离奇?”
“自然。”姜月奴点头:“她平日与王适并未接触,朝中有如此多适龄之人——不论朝中,刑部侍郎亦四十又五,他在兵部多年,若是任刑部尚书之位,定可胜任。若是要挑选心腹,当选才入刑部的秦恩则……但偏偏是王适,一个从未在刑部任职的人,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姜韬赞同江月怒的说法。
所以他才看不透,为什么会是这般局势。
“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再给她出谋献策?”姜韬问。
“陛下身边的人就只有这么几个。”姜月奴摇摇头,流苏轻轻作响:“至少我没有听说有旁人提建议。”
“姜倾。”
姜韬莫名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姜月奴哑然:“你觉得,是姜……太皇太后如此示意,所以小皇帝才有如此举动?”
“不过是猜测,但转念一想,也不无可能。”
“为何?”
“她想要把朝廷搞乱。”姜韬谨慎评价:“她本不想还政于皇帝,奈何民间声讨不断,她无计可施,不得不以退为进。本想着当今皇帝年龄尚幼,难以妥善处理朝中诸多事务,朝中大臣会尽快恭请她继续辅政,却不曾想小皇帝居然如此有能耐,朝廷不仅平稳运营,甚至还让小皇帝、广济夫妇在民间积累声望。”姜韬猜测着:“所以,她坐不住了,想要为小皇帝树敌……又或者说,给小皇帝找点麻烦,让她在龙椅上坐不下去。”
“树敌?是我们吗?”姜月奴疑惑发问。
“或许。”
“还是说,是老师?”姜月奴蹙眉。
“这个可能性会大一点。”姜韬道:“如今任谁都能看出来,广济是铁了心的保皇党,他与江行老匹夫有过节,此前查案亦得罪了姜家,对于朝中其余势力,不屑一顾。”姜韬转动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指腹摩挲碧玉光滑触感,漫不经心道:“广济是小皇帝目前最大的助力,所以她或许是想通过离间计,让小皇帝孤立无援。”
说罢,姜韬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当然,这不过是我的猜测。”
“伯父说得话,却是非常有道理。”姜月奴思索着,心里也没底:这个决定,究竟是姜倾安排,还是虞钰自己天马行空之时,占卜得来?
至少,不会是她、以及她认识的人,能够给虞钰提出的方案。
虞钰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真像是伯父说得那般,她又重新信任了姜倾,打算听命于姜倾?
“稍后,我入宫一趟吧。”姜月奴道。她要去看看,小皇帝葫芦里面,究竟卖了什么药。
姜韬点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之间的对话中止,姜韬转头,提高声音:“什么事?”
“老爷。”门口站着的人弯腰站立,语气恭敬:“姜小少爷求见。”
姜家少爷许多,但姜小少爷只有一个——姜凌。
姜韬自己的孙儿,直接称呼名字便可,唯有姜凌,年龄不算小,却是一等一的骄纵,竟然比其他人更加像是个“小少爷”。
“他来做什么?”姜月奴诧异不已:“没记错的话,父亲不是让他老实在家中待着,没事不要乱跑么?”
姜韬笑了笑:“来我府上,怎么能叫乱跑呢?”
他起身,将门打开,下人见姜韬自己开门,头埋得更低,姿态更加恭敬。
“将人带过来吧。”他面带微笑:“正巧月奴也在,你们姐弟俩都不必回去,待会儿我命人去将军府将你父亲请来,我们一大家子,正巧吃顿饭。”
姜月奴缓步走至姜韬身边,美目低垂:“弟弟来找你,大抵是有什么事情吧?”
她嘴角嗪着淡淡笑容,眼底却没有笑意:“正巧我也急着进宫,还是不留下吃饭了。”
姜韬抓住姜月奴手腕,不赞同摇头:“宫中御厨虽听起来名头大,可厨艺当真比不上我府上。”他挽留道:“什么事情,等吃完饭再说吧。”
姜月奴眼珠子缓缓转动,半晌,微微点头:“月奴恭敬不如从命。”
她回到位置上坐下,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姜凌瞧见她的时候,面上浮现短暂不悦。姜月奴看见,他像是只大公鸡,将脑袋高高扬起,也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尤其是看自己的时候,眼珠子古怪地打着圈,嘴角笑意莫名,虽克制着情绪,唤自己“姐姐”,可姜月奴明显感受到,这声称呼里并没有多少尊敬,反倒带着几分轻蔑。
姜月奴闭眼,用尽自己涵养,才没有翻白眼。
她不想与自己愚蠢的弟弟有过多交集——可以说,若不是她觉得姜凌来找姜韬优点奇怪,她甚至不会应下姜韬的邀请。
奈何姜凌此人,就是绕场令人讨厌。
他应该是知道了点什么,脸上笑容得意,成日在你面前晃悠,却一直不说话。
以一种得意且快活的眼神,在有所察觉、但总体而言,一无所知的姜月奴面前反反复复来回,恨不得告诉姜月奴: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我知道你大概察觉出来,但是我不会告诉你,因为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那莫名的、无聊的优越感。
幼稚——
姜月奴心底嗤笑,大抵明白,姜凌来这里便是为了同姜韬说他知道的那一丁点事情而已。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若是想要知道什么,直接询问虞钰岂不是更快?毕竟她可是给出去整整十万两银子,投入“信鸽”之中,想来“信鸽”已经飞过京城每一个角落,腿上带着搜集来的各式各样的消息。
还需姜凌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姜月奴垂下眼,觉得自己的弟弟,与过去相比似乎更加愚蠢。
她不忍细看,亦懒得听他们究竟在商量什么,草草吃了点东西,将肚子填饱后,不管姜威还在和姜韬忆往昔峥嵘岁月。径直起身,朝着桌上众人行礼:“我已经吃好,眼下还需要入宫一趟,伯伯婶婶,你们继续吃。”
姜凌将筷子放在碗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长辈都还没吃完,你怎就要走?”
姜威亦是跟着点头,笑容讪讪:“月奴,再与你伯父多待一会儿吧。”
姜月奴面容不变,“我有要事。”
“就你忙?”姜凌阴阳怪气,他脑袋摇晃着,拿起筷子,搅动碗里米粒,语气竟是刻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官有多大呢,居然如此大的排场,当真是没教养。”
姜月奴冷冷睥睨姜凌,语调微冷:“与你这种闲散废人相比,自是不错。”
姜凌眼睛猛得瞪大,他双手紧紧握着筷子,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明显:自虞熙被流放后,他确实成了所谓的“富贵闲人”。不需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就连姜威,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让他老实待在家中,莫要到处乱跑。
难以忍受。
无法忍受。
所有人都在忙碌,偏偏他一个人被遗忘。
就连姜月奴亦是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早些时候,姜凌还盼着对方能陪伴自己。
可现在,姜凌早已死心。
他只希望,能够有人记起他这一号人,记起他也才华横溢。
他要大展抱负。
他想大有作为。
他想成为人群中心,成为所有人注视对象,他需要被关注、被羡慕、被嫉妒。
他不要平平无奇,不要被人群淹没,掀不起波澜。
他急迫地想要去做什么,做点什么,让所有人,再度看见他。
他要力压群雄,惟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