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二·工藤新子纽约事件 赤井：长大 ...
-
故事的开端便是那起案件。
华丽的舞台，却成为罪恶的温床。初出茅庐的侦探少女，借母亲之口揭露了一切的真相。
都过去了吗？
又或者，这才是一切的开端……
那个数月前的纽约雨夜。
哪怕是繁华的美国，临近午夜的街头也没多少行人。正因如此，两个容貌清秀的亚洲女孩格外亮眼。
工藤新子一手撑着伞，另一手伸出路口拦出租，寻车之余还不忘回头关怀着同把伞下兴致缺缺的挚友：“打起精神来呀，兰，案子已经结束了。”
毛利兰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往新子身上靠得近了一些，蓝眸少女这才意识到对方的体温稍稍骗高。
“兰，你好像有点低烧啊。”新子摸了摸兰的额头。
紫眸少女摆摆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虚汗：“只是有点着凉了，回酒店睡一觉就好……啊！”
一阵猛风吹过，刮走了兰的手帕，可怜的布料在风中打着转儿飘进了旁边一幢旧楼的窗户。那大楼看上去阴森森的，估计已经废弃了很久。
两个女孩呆呆地盯着那扇黑洞洞的窗户，不知如何是好。
“新子……那里看上去好像很危险。”兰拉了拉好友的袖子，“手帕无所谓，我们赶紧回去吧，万一遇见那个‘公路恶魔’就不好了。”
“公路恶魔”是最近在纽约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魔，据说是个留着长发的亚洲男人，专门在晚上行动，挑妙龄少女下手。
虽然新子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活像个男孩子，但心思却比一般女孩更细腻，所以她一眼读出了好友眼里转瞬即逝的那抹失落。
“那手帕，是莎朗阿姨送你的吧。”
啊……
这下兰没了音儿。确实，那手帕是先前见面的莎朗?温亚德送的，兰很喜欢她，自然也对那手帕爱不释手，每次用过后都会洗好几遍。
“可是……”虽有不舍，但兰能够权衡轻重，所以她并没有犹豫多久，便坚决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了她们身边。
新子笑了笑，把手里的伞递给了兰，附身冲司机打开钱包：“Excuse me……”
闹到最后，新子还是打算去帮兰拿回手帕。楼虽然黑，但目测跑一趟两分钟都用不了，而且为了让司机在两分钟内照顾兰的安全，新子多付了他一倍的价钱。
兰望着挚友离去的背影，不安地抿了抿唇。
风夹杂着雨水刮来刮去，哪怕是伞都不能完全防住湿冷。兰有些恍惚地扶住额头，手心的冰凉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干脆闭上双眼，静静聆听着雨声。不觉中，思绪飘回了之前的案件上。
事件的被害者是金苹果剧团的男演员西斯，凶手则是另一位女演员萝丝，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兰忧虑的。因为在事件发生之前，兰曾在一次戏服盔甲坠落事故中伸手救了萝丝一命。
如果我当时没有多管闲事，是不是西斯就不会死了？
果然，都是因为我……
眼角逐渐泛起泪花，兰用力地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好像体温更高了，回去之后搞不好又得给有希子伯母添麻烦……
我是不是只会给人添麻烦？
嗒——嗒——
脚步声？
啊，应该是新子回来了！
兰高兴地对着声源睁开双眼，入目的却不是归来的挚友，而是一个身材高挑，面色冷峻，头戴针织帽的男人。
而且，他是个留着长发的亚洲人。
那一刻，兰几乎没法思考。
司机也慌了，摇开车窗扯着嗓子大喊道：“Hey,hurry up! Jump in！He must be the serial killer！！！（喂，快点！上车！他一定就是那个杀人狂！）”
但是……新子她还没回来，她……兰已经吓得动弹不得，眼角的泪还未拭去，只是本能地偏眼望着新子进入的那幢楼。
“Sh#t！”司机怒骂一声，直接一脚油门，出租车抛下兰扬尘而去。
“啊？！等……”兰徒劳地对着空荡荡的马路喃声，没发出几个音节，喉咙便彻底哽住，因为那个长发男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眼神冷得彻骨。
“那……那个……”
“你是日本人吗？”男人突然开口，而且用的是日语。
兰怔在原地，头脑似乎终于开始运作：“呃，是的。”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留着白色长发、腹部受伤的日本男人？”
“没，没有。”
话音刚落，黑发男人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拉向马路尽头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区：“赶紧离开，这里很危险，到那边容易打到出租车。”
“可，可是……”兰焦急地伸手指向那栋大楼，“我朋友刚刚进了那里还没出来，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蓝眼睛女孩子。”
男人思索片刻，松开了手：“也罢，随你们便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赶紧离开，越远越好！”
几个人从远处跑来，身上的制服印有“FBI”字样，男人转过身去和他们用流利的英语交谈。兰隐隐约约听明白几句，他们似乎在执行什么缉捕任务。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没关系吗？”其中一个FBI指了指兰。
“没事，这片区域已经彻查过，并且全面封锁了。”
说着，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带着同伴们扬长而去。
他们是……FBI吗？
太好了，看来是虚惊一场。
眼下身边没有出租车，一个人站在马路旁边也不是办法，于是兰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幢大楼，试图寻找新子。
距新子离去明明只过了几分钟，可兰却觉得无比漫长……
几分钟前，新子进入大楼之后，其内部的漆黑环境看得她打了个冷战。
还是快点找到手帕回酒店钻被窝吧……
新子掏出手机照明，可没一会儿，手机伴随着要命的关机声熄灭了。
怎么这个时候没电了？！！新子悲愤交加地握拳，将那块“废铁”塞进口袋，借着破败窗户外电闪雷鸣的弱光前进。
这废楼的构造有够复杂。新子暗暗腹诽着爬到了三楼，终于在布满灰尘的扶手上发现了兰的手帕。新子松了口气，总算能离开这里了，看见手帕的兰也会打起精神来吧。
一想到挚友方才沮丧的模样，新子也觉得心里一阵苦涩。她知道兰在为什么而苦恼，此时此刻留她一个人在雨里，也许她会更加胡思乱想吧。
得赶紧回去安慰她，把那句话告诉她，让她明白自己没有做错，因为救人是……
滴答——
咦，滴水声？大楼漏雨了吗，差点滴到我身上啊。
新子下意识看向方才滴水的地面，脸色一变——
那不是雨水，而是血！
她猛地抬头，就见天花板的破旧吊灯上攀着一个满头银发，胡子拉碴的亚洲男人，他腹部似乎受了重伤，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新子。
长发，亚洲男人……难道是公路恶魔！！！
新子拔腿就跑，而公路恶魔也不是吃素的，他好容易躲过了FBI，却被新子发现，绝对不可能放她出去通风报信。哪怕受了伤，他的身手也灵活得超乎常人。他干净利落地从吊灯上荡下来，落在新子面前，挡住了退路。
落地似乎让他的伤口裂开，谈吐之间穿插着无力的喘息：“呼……这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小丫头。”
他从后腰拔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枪，危险的枪口直指蓝眸少女的头。
新子暗叫不好，双眼扫视了一圈，聪慧如她，很快便有了行动。她装作被吓瘫的模样，“软着腿”向身侧踉跄着站稳，趁着对方松懈，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脚边的小半块砖头用力踢向公路恶魔。
呃啊，脚好疼！
不过这一脚确实管用，砖头精准地砸在公路恶魔拿枪的手上，枪顺着窗户掉到了楼边的露天阶梯上，对受了重伤的他来说，手无寸铁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公路恶魔立刻放弃杀新子，闪身翻窗去捡枪。
太好了，趁现在快跑，带着兰离开这里，然后去报警！新子的头脑高速运作，她正要抬腿离开，可余光往楼外的一瞥却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捡回枪的公路恶魔正好在露天阶梯上撞见了兰。
新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也翻出了窗户，站在他们的楼上大吼：“兰，快跑！他就是那个公路恶魔！！！”
变故却在此刻发生了。
公路恶魔靠在栏杆旁冲着兰狞笑，可下一秒，他背后腐朽的栏杆断裂了。这里是三楼，这么摔下去，必死无疑。他显然也慌了神，双手徒劳地挥动，却也只是把枪甩飞了，人已经直直坠落下去。
几秒后，意料中的落地声却并未响起。
因为兰想都没想地飞奔上去，抓住了公路恶魔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呢！快点，快点抓住我的胳膊……我快没力气了。”
公路恶魔似乎沉浸在震惊中，直视着紫眸少女因发烧而微红的面庞。而下一秒，另一只手伸下来，紧贴着兰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另一角，这只手更有力，也更温暖。
是新子。
两个女孩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公路恶魔拉上来，他捂住腹部的伤，神情中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一番折腾使得兰的高烧更加严重，她无力地靠在新子身上，似乎在昏迷的边缘徘徊，最后的意识里似乎也在思索着同样的问题。
明明不应该救他，可自己的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了。
又下意识地多管闲事，把好不容易摆脱的危机复原了，我……真是差劲……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咦？公路恶魔和兰皆是一怔。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新子的刘海，但她的冰蓝色眼膜却比任何星星都明亮，她清丽的嗓音吐露的话，既回答了公路恶魔的疑问，更解开了兰的心结。
“也许你杀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但，挽救一个人的生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兰的一切自我怀疑狠狠击碎，同样支离破碎的，还有公路恶魔的杀意。
原来，是这样啊……先前竟然为这件事苦恼了那么久，我真的好傻……
兰微笑着缓缓倒下，意识也逐渐沉入深渊。
“兰？！兰！”新子吓了一跳，连声呼唤着，抬手抚上兰的额头，才发现她已经烧得不成样子。
公路恶魔缓缓站起了身，新子反应也很快，抬手从腰间拔出家伙指着他，那是方才被他甩飞的那把手枪。
局势似乎逆转了。
公路恶魔没有动作，新子除了举枪，也没有别的动作，双方陷入了僵持。
可几秒后后，新子叹了口气，几下拆掉消音器，对着天空将子弹尽数射出，震耳的枪声回荡在静谧的雨夜，惊动了路灯上的乌鸦，还有尚未走远的FBI。
赤井秀一意识到声音源自方才偶遇少女的那个街角，面色骤变，带着一众FBI疾速出动。
“刚才我就注意到周边偶尔会有警笛声，结合你的伤，想必你是刚刚躲过追捕的人吧。”
新子将弹夹空空如也的枪远远地扔到了楼下的马路上，张开双手挡住身后昏迷的兰：“听见这枪声，追捕人员应该很快就会回到这里，我劝你赶紧离我们远点，别想轻举妄动，否则只能是耽误自己的时间！”
公路恶魔也明白这一点，他捂着伤，神情恍惚地走过两个女孩身边，而新子的话又让他打了个冷战：“你最好乖乖被绳之以法，否则，如果下次再让我碰到你——”
新子的眼神中弥散出前所未有的狠厉：“我一定会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
公路恶魔离去后不到一分钟，FBI赶到了现场，领头的便是赤井秀一。
“你们是……”赤井认出了那个高烧倒地的女孩，有些吃惊，更多的是自责，他方才就应该派人留在这里，再带着队伍多搜查几圈的。他的目光从昏迷的兰移向旁边的新子：“很抱……”
“他往那边去了！”新子打断了赤井的道歉，抬手指着公路恶魔离去的方向，仿佛自己不是幸免于难的人民群众，而是统一战线的探员。
“快去追！”
少女的眼神让赤井秀一愣了愣，他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一个高个子探员：“你带她们离开，其他人跟我追！”
走远之前，赤井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皱了皱眉头，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任务上。
是错觉吗？
那两个女孩，特别是蓝眼睛的那个……
有些似曾相识。
最后，FBI只在另一条街找到了公路恶魔自尽的尸体。
次日，赤井秀一翻阅着这起任务的相关卷宗报告，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关于那两个少女的描述，因为只是普通的目击者，描写也只是一笔带过。可旁边备注的那个姓名却让赤井秀一凝视了很久——工藤新子。
记忆的阀门被打开，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海滩上那个将自己唤做“小丑”的小女孩，自称“福尔摩斯的弟子”的工藤新子。
原来是你吗？
赤井简单地翻完了卷宗，将它归档，跟档案组的同时打了个招呼便离去，留下同事在原地困惑——
向来冷面的赤井先生竟然笑了？
还以为只有魔法师能做到呢……
酒店的客房里，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挚友的半张脸。是新子在和她贴着额头。
“烧完全退了，太好了太好了。”新子笑着揉了揉兰的脑袋，恶作剧般地将她的头发揉乱：“下次别再搞坏自己的身体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啊？”
“对不起……”兰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起身来，新子体贴地往她背后放了几个枕头。
“对了新子，我昏倒之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新子将所有的后续告诉了兰。
“最后，那个高个子探员抱着你上了FBI的车，一路护送我们回了酒店，我妈都快急死了。”新子轻快地笑着。
“是吗。”兰轻声道，“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那个，兰。”新子忽然出声，语气竟然难得有些迟疑，“兰，你知道吗……”
“其实当时，我可以直接对着公路恶魔开枪的。那些子弹，不必杀掉他，只是单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也绰绰有余。”
“但我……没有那么做，明明这样更快，连那些FBI都能省些麻烦。”
“可我说不上来原因，就是不想那么做。”
“嗯，我知道。”兰轻声细语，拉住了新子紧紧捏成一团的双手。
新子低着头：“你说，我这个行为是不是很不明智？根本不是一个侦探会做的。”
“我倒觉得，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才有损于侦探之名呢。”兰笑着握了握对方的五指，“果然新子就是新子，再怎么惩恶扬善，也不愿意让别人受到伤害，哪怕是犯人。”
“唔……也对。”新子笑嘻嘻地挠了挠头，“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聊点开心的话题吧，你看这个。”
新子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两个小巧的礼盒：“我妈说，这是莎朗阿姨送的慰问品。”
两个女孩兴致勃勃地拆开包装。送给兰的是一条闪着纯净白光的项链，最下方的吊坠则是手握铃兰、振翅欲飞的天使，附带的便签上用英语写道：「世间也许真的存在天使，就在我的身边。」
“好漂亮！”兰立刻戴上了它，转身戳戳挚友的后背，“新子的是什么……新子？？？”
平日风风火火的蓝眸少女此刻竟然脸颊微红，兰好奇地向前探身，就见礼盒里躺着一枚葡萄大小的水滴形吊坠，通体是从白到蓝的渐变色，像天空，也像海洋，上面缀满了明亮的群星。
「闪耀而不失深邃之感，很像你的眼睛。」
“这真的……”兰已经想不到表示赞叹的词，只能悄咪咪抬眼打量一下新子的表情。
好家伙，白里透红。
“能把新子搞害羞，不愧是莎朗阿姨。”兰由衷地握紧了手中的项链，指尖轻轻抚摸着天使的翅膀。
——
时光渐逝，转眼间，晚霞余晖。
“Oh！新出老师，想不到你还会抽烟啊。”
帝丹高中教学楼后的一个僻静角落里，新出智明看见来人，便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让您见笑了，朱蒂老师。”由于烟味还没散，新出礼貌地站远了三分。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朱蒂笑着偏头。
“嘛，其实是不太方便说的私事，不过……”
新出轻笑一声，转身沐浴着晚霞的余晖——
“算是一段很不错的回忆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件礼物，是她当年精心挑选的。
想必两个女孩并不知道这之中的深意。
也不会想到这起半年前的往事，已然成为了另一个黑暗人生中仅有的光亮。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二·工藤新子纽约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