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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浮生遇佳人,池前初显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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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象池是浮生城内最美丽的池子。而梦川花月一行人此时就非常幸运地坐在了池子周围,准备入乡随俗,和浮生城儿女一同过一过这传说中的奉生节。
风之馆的老板是会做生意的人,既然是贵客又恰逢节假日,老板就给他们安排了四张席位,还配了个高级解说,简直是一条龙服务,周到得很!
梦川花月边嗑瓜子儿边听解说道:“现在位于各位面前的这座白象池啊,可是下界八大奇迹之首!”
“哦?那还有哪七大?”小狐狸问道。
解说轻咳一声,无奈道:“公子,这个时候您应该问我‘为什么’?”
“好吧,那为什么?”
“因为呀,白象池由四层圆盘叠加而起。第一层是冰川融水,此水清透纯洁,一到夜晚就会发出盈盈蓝光,照亮整个浮生城中央。第二层是醇香的美酒,羽族用金秋的葡萄果酿而成,清洗过滤,收藏了整个冬季,再将其倾倒,才染成了妖艳的石榴红。第三层是乳白色的牛奶,如珍珠般光滑又如丝绸般柔软,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掬一捧拂面,感受天地间丰饶的馈赠。最后一层盛满了金色蜂蜜。在繁世,蜂蜜极为珍贵,所以能将其倒入池中供众人赏玩,可见咱们浮生城的奢侈。”
解说口若悬河,梦川花月就听懂最后两个字——奢侈。
他伸手要去抓桌上的糕点,突然,顿住了。
前方敌军来袭,目测是一只紫蝶。十米,五米,三米!!!
别过来,别过来,可千万别过来啊,梦川花月心里默念。他从小就怕这些虫虫蝶蝶,可偏偏浮生城城主财大气粗,给每条街都植上了花树,招引了不少怪东西。花月一面暗骂这城主没事烧钱,一面又悄无声息地往明月臣那边缩了缩。
“噗嗤”一声轻笑。
被隔壁桌看见了… …
看什么看,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伸手拽拽明月臣衣袖: “我们换换座位。”
“好。”明月臣往他那边扫一眼,就起身换座。坐定后还很贴心地把面前一碟樱桃给小狐狸移过去。
眼不见心不烦,梦川花月现下可舒坦多了。吃樱桃赏美景,心里再一次感叹明月臣的好。
这人从以前开始就这么懂得照顾人吗?
待到日落西山,管弦丝竹起,钟磬锣鼓升。羽族施法点亮了周围的花树。微风一吹,无数花瓣在空中飞扬。因为法术的缘故,花瓣竟有了丝绸般的质感和光泽,让气氛多了几分旖旎与缱绻。
“白羽少宫家《月下歌》。”司仪出场,周遭嘈杂戛然而止。然后就见对面一官老爷起身向众人鞠了一躬。旁边的管家则领着两名身着素丽的女子来池边候着。
“啧啧,今年少宫家只出两名么。去年他家可是出了十名呢。”
“害,十名又怎样,还不是没夺得头筹。”
梦川花月后桌两位公子议论纷纷。他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搞明白了,这所谓的奉生节就是大型歌舞比赛,每年搞一次。
既然是比赛,当然是冲着头筹去的,哪家赢了哪家风光。
他想问明月臣知不知道白羽少宫家,但见明月臣神情专注,便没有打扰。
随着葫芦丝悠扬响起,两白衣女子翩然落入池中。玉足轻点,池面泛起涟漪。她们胳膊舒展,手腕模仿着鸟的姿态翻转,纤腰细腿在起舞的同时带动身下的裙摆翻飞,如同林中的孔雀,灵动十足。
梦川花月点评道:“这两位姐姐身段挺好,就是跳舞没带感情,可惜了。”
明月臣道:“是吗,我觉得很好。”
梦川花月被噎了一下,闷闷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是酒。呛得他喉管火辣,他呸呸呸了几下,赶快吐掉。
等白衣姐姐们跳完,下一家的舞姬琴师又接连出场。舞姬裹入鲜红欲滴的葡萄酒池,伴随着胡琴手鼓,在池子扭动妖娆的身姿,绫罗绸缎仿佛长在她身上似的,飞天之舞,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好!好!”人群欢呼,震耳欲聋。梦川花月嗦着樱桃,耳朵嗡嗡作响。
他看向明月臣,对方还是那幅神情专注的模样。不笑的明月臣少了些谦和,多了些认真。
梦川花月… 恍然大悟!
这人莫不是喜欢舞姬?!此念一出,樱桃都掉衣服上。他赶紧捡起来吹吹。呼,还好还好,没掉地上。
“小哥,小哥。”后面有人拍他肩。梦川花月叼着樱桃转过头去,一看是刚才隔壁桌嘲笑他那人,他又假装眼瞎转回去。
哦,抱歉。人老了,耳聋眼瞎,腿脚不便。
谁知那人没放弃,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你肩上有条虫,还挺大。”
“啊!哪里哪里!”耳聋眼瞎的“老人家“一下子叫出来,“腿脚不便”地纵地三尺高,落地打圈圈。
全场目光瞬间就向这边聚焦过来。
司仪眨了眨眼睛:“这位,呃,唱歌还是跳舞?”
梦川花月羞愧地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填进去。但不知怎的,屁股还没着地,他就想到了明月臣看舞姬的一幕。于是,心中一股莫名火起,挺直了腰杆儿,抬腿就要朝池中央走去。
明月臣一把拉住他:“花月,你听我说… …”
梦川花月转过脸,抿了抿唇,好像小孩子赌气:“我也可以跳。”
明月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竟不自觉地松了手。
在众目睽睽下,梦川花月款步走到司仪面前:“跳舞。”
“那,你是哪家的?”司仪搓着手,一脸谄媚,生怕得罪了哪家大神。
梦川花月:嗯?跳舞还要自报家门?
“他家的。”狐狸爪子直接往明月臣那边一指。好像自打遇到明月臣,他就习惯性地干什么都要拽着对方下水。
明月臣起身道:“边疆小城,不足挂齿,在下月和家,月和臣。”本着出门要低调,他不愿在节日里来个大变神明,让城中百姓顶礼膜拜。就现场编了个名字。月圆人和,好久没听到了。
“这是哪家,没听说过呀。”
“一个外城来的小族也敢上台比舞?”
“欸,但你别说,单看下巴,这人还真是美得很。”
“中看不中用。你瞅瞅这奉生节都举行多少年了。外族总共就拔过两次头筹,最近的一次还是五年前那个九尾赤狐族。”
人群说得沸沸扬扬。这么一会儿时间,梦川花月身世也有了,背景也有了,就连祖宗十八代也被底下群众给编好了。
他在池边被晚春的夜风吹得瑟瑟发抖。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冷的。
小狐狸裹紧了外袍。
唉,冲动是魔鬼啊… …
“月和家的,斗篷脱掉,别耽误时间!”司仪势利眼,见不是什么贵族世家,态度也就恶劣起来。可惜,他挑错人了。
梦川花月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
他麻利地脱下斗篷,用力一甩,“啪”一下甩司仪脸上了。
司仪双手扑腾着,斗篷把他罩得严严实实。听到周围人惊叹,以为大伙儿要给他出气,于是狗仗人势地叫嚷着:“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你完了!等我告诉城主… …”
好不容易把斗篷巴拉下来,就见一柄寒光长剑正对向自己!
司仪:!!!
明月臣提剑凌于半空,白衣翻飞,墨发飘展。剑尖森冷的寒意骇得司仪口水卡在了脖颈,都不敢吞咽。
“你说,谁不长眼?”他语气柔缓,不怒自威,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司仪温和地劈成两半。
司仪冷汗涔涔赶紧一脸堆笑:“我说,公子可有中意的曲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梦川花月在心里给这位仁兄鼓掌。
“想跳什么?”明月臣继续手持长剑,转头问向花月。语气轻柔得好像长辈问小辈“想吃什么?”,又好像相公问娘子“ 想买什么?”。
众人摒住呼吸。
小狐狸思考了一下道:“天阙说。”
人群一脸懵,司仪一脸懵… …
“这,这曲子我们也没听过呀。月和家的贵公子,要不您换一个?”刀架在脖子上,司仪不敢动,一口一声贵公子,就只差抱明月臣大腿了。
“松风,招来。”明月臣单手一挥,一把晶莹剔透的古琴凭空而现。弦由五根金丝织成,琴声徐徐如松间风,静谧素雅。
他随意试了几个音色,朝梦川花月笑道:“准备好了吗?”
梦川花月点头:“嗯。”
人群舒了一口气,仿佛被塞了蜜糖。于是乎,司仪很惨,大伙儿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