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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爱情的坟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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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充满怒气地质问,阮星辰有些茫然。
怎么又是这样。
暗恋无望、被PUA,比较惨的那个是她吧?
怎么让他说的好像……自己是个渣女把他辜负了一样。
可他生气得那么真情实感,慑人的压迫力让她心慌慌到不敢开口质疑。
“可,我,我不想当亲人。”她小声呢喃着。
她不想当亲人,又成不了其他人。
所以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如果哪天连员工都做不成,就只能变成一个认识的人。
霍明南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人。
他手指摸索着真皮方向盘,声音飘忽:“像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好,像哥哥一样满足你所有的愿望,会保护你,支持你所有的决定,这样不好吗?”
“我记得你说过,想要一个永远对你好的哥哥。”
“哥哥是家人,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不会背叛,不会离开。”
他语气放软,两眼看着前方。
有一个宠爱她、支持她的哥哥,确实是青春时期她最希望发生的事。
可那只是曾经的愿望,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承受生活的能力。
“我不需要了。”
阮星辰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坚定。
她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也许是车里太冷,霍明南似乎打了个寒颤。
他勉强扯开一抹笑,之前那即刻就能喷涌而出的怒意被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言的恐慌。
“不用着急,你,再想想。”
最后三个字轻的几乎听不清,说完他喉结动了动,只有沉默。
车内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的气息流动,沉闷的空气似乎遏制了他们的呼吸,耳边只能听到对方和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阮星辰思绪游荡却什么都没想,她最近难得有大脑放空的时候。
相反,霍明南想了太多太多,多到在低温的冬日里,已经让他后背浸湿。
甚至有些晕眩。
最后,他艰难地开口。
“周末有个晚会,你可以,穿着它陪我去。”
没等她回答,霍明南打开车门走出去。
一直消失在车库拐外的尽头。
阮星辰独自下车,脚步调转跟他走了相反的方向。
*
闫笑笑噼里啪啦地给阮星辰发消息。
[我就说他有问题!]
[你看特征都对上了吧,他就是在PUA你嘛。]
[堂堂大公司总裁,图个啥。]
长长叹一口气,阮星辰托着腮呆呆看着窗外。
她哪知道他图什么。
可能是缺个妹妹吧。
十米之外,遮挡严密的总裁办公室里,一场视频会议正如常举行。
“霍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商务总监汇报完,询问着似乎有些失神的boss。
霍明南目光汇聚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回应。
“霍总?霍总您能听到吗?”
再三的呼喊声拉回了他的思绪,霍明南眸光动了动,严肃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他便退出线上会议室,留下几个下属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按我说的办?我没说啥啊。”
“霍总这两天有点心不在焉呐。”
霍明南侧身看了眼窗外,关闭的百叶窗只隐隐透出光线。
他烦躁地摸向桌面上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根塞进嘴里。
打火机反复点燃,刚凑近干净的烟头,一阵阴间音乐忽的响起。
霍明南本就阴郁的神情听到这歌声后更沉了几分,他不紧不慢地点燃烟,随意抽了两口,才接听电话。
“你那小作坊还没倒闭?”
话筒对面的人一开口就让霍明南皱紧了眉头,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不劳您这大忙人费心。”
霍席语气不善:“少跟我阴阳怪气,周末回家吃饭,你小妈生日。”
“呦,难为您还记得我妈的冥诞。”霍明南看了眼外窗的枯黄树叶,“不过我妈生日是四月,这冰天雪地的您老年痴呆了?”
“别跟我东扯西扯,周末你必须回来,见一下东健集团的千金。”霍席没被激怒,情绪平稳。
霍明南断然拒绝。
“不去。”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别只在你那弹丸之地使劲,免得几年心血毁于一旦。”霍父话里话外透着威胁与嘲讽。
霍明南吸了一口烟,在半空中缓缓吐了口烟圈。
“原来吃软饭就叫眼光长远,我牙口好,这口软饭留给你自己吃吧,反正你宝刀不老,三年五年换个老婆是你的特长。”
闻言霍席沉了声。
“我跟你解释过,每段婚姻我都是认真对待的,离婚只是感情淡了而已。”
呵。
霍明南不禁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
“所以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有一个前车之鉴还不够?没必要多埋葬一个女人。”
话筒两边沉默着,半分钟后霍明南挂断了电话。
自行燃尽的烟灰掉落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落下一个浅浅的灰痕。
这天陷入无限低落的阮星辰下班回家时,阮星宇正蹲在客厅墙角双手抱头。
“你干什么坏事了?”阮星辰无精打采地问了句。
阮星宇苦着脸,不着痕迹地对她挤眉弄眼示意她注意身后。
多年打配合的经验让她有所察觉,阮星辰缓慢回头,对上葛美月女士阴沉的脸。
她眼中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嘴唇紧抿着,唇角下沉。
“妈。”
阮星辰心里咯噔一下,警报升级。
这种脸色真的很少见。
葛美月没像往常一样怒吼,只举起一只手机展示在阮星辰面前。
是她的朋友圈界面。
葛美月用一根手指往下滑,她在外喝酒、逛酒吧、化了浓妆的各种照片和文字,都一一被她指出来。
这是阮星宇的手机。
意识到这点,阮星辰心脏砰砰地加速跳起来,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妈……”
“只对我不可见。”葛美月嘴角动了动,嘴唇微微颤抖。
“这次骗我去出差,你跟不三不四的人去酒吧跳舞喝酒。这次说加班,你去KTV唱歌,这次是朋友生日,这次是照顾闫笑笑夜不归宿,这次是公司团建。”
越往后划,葛美月的情绪越激动,最后终于绷不住大喊出来。
“你借口可真多啊!真会骗人啊!”
“那天监控里的车是来找你的对吧?你在外头都招惹了什么人!”
“还有这条裙子,坦胸露乳算什么玩意,哪有好人家的女孩穿那种东西!”
“你还要不要脸!”
葛美月从旁边扯过一条被撕裂的黑色连衣裙,狠狠摔在地上。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双目满是愤怒地瞪着女儿,仿佛她是一个千古罪人一样。
被劈头盖脸地骂着,阮星辰不可自制地有种耻辱感。
仿佛她真的做了什么好女孩不该做的事,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她盯着那条自己偷偷比划了很久,幻想穿上会是什么模样的连衣裙,心口仿佛也随着它被撕开。
她只是想感受一下周九晚五之外的缤纷生活,只是想偶尔去没人熟知的地方宣泄一些情绪,想拥有一条所有女生都会喜欢的美丽诱人的晚礼服。
喜欢了一个需要仰望而不可能的人。
喉间涌上酸涩的哽咽,阮星辰眨眨眼仰起头来。
她应该解释道歉,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也不再隐瞒,像上次一样。
那么,她生活里这点异于寻常的色彩,就会黯淡无光,淹没在每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和夜晚。
连一条被撕裂的裙子都不再拥有。
“美月,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吵。”阮建议帮葛美月顺着后背,不停地朝阮星辰使眼色。
他媳妇吃软不吃硬,只要闺女服服软,什么都好说。
葛美月一把把他推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阮建议你他娘别在这装好人,教育孩子的时候你天天不着家,回来就知道惯着他们,孩子长成这样你要负责任!”
说完她又把枪口对准阮星辰。
“你给我说话!这都是那个时语嫣带你去的对吧?我就说她不是正经人,不让你跟她在一起你偏偏不听,以后绝对不许再跟她来往,也不许再去这些地方,那两个开豪车的不管是什么人以后都别再联系,我明天就找人给介绍一个老实男人相亲……”
像每一个平凡的家长一样,葛美月自认为孩子乖巧听话,犯了错误一定是有人带坏。
找到了可以埋怨的对象,便可以把一切问题推脱过去,转头期待自家孩子远离了坏人就会重新乖巧老实。
“不是的。”阮星辰打断。
葛美月一愣。
她轻声说:“跟她没有关系,是我想去。”
“不是,晨晨你不懂,这些地方不是……”
“是我想去的,是我喜欢的。”阮星辰又打断她,一向顺从的态度异常坚定起来。
不顾妈妈不可置信的神情,她自顾地说着。
“我需要唱歌,喜欢喝酒,跳舞也会很开心,一直都想要一条漂亮的裙子,哪怕没有机会穿也想放在衣柜里看着。”
葛美月目光呆滞,嘴唇不停地颤抖,听到最后她颤着音问。
“为什么啊。”
“我从小就教你,要乖,要听话,要懂事,要老实一点,不能虚荣……”
怎么会偏偏喜欢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呢?!
眼泪不可控制地涌出来,顺着涨红的脸颊滚落下去。
阮星辰眼前一片模糊,她声音哽咽又难过。
“那这个人是我,还是你想要的女儿。”
“什么意思,你就应该乖一点,听话懂事,你要是不打算改就别认我这个妈!”葛美月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带着威胁的一句话,在阮星辰心头砸下一个巨大的洞。
她心头颤抖着,话音也颤抖着。
“是了,你只是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