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无法控制的 ...
-
酒吧的灯一晃,色调暗沉起来。
台上的歌手换了首暧昧缠绵的歌,听得人心神荡漾。
“别胡说,没有的事。”霍明南轻声否认,仿佛毫不在意。
看他不想提及,严钟宇便住了口。
张潇远见气氛低沉下来,吊儿郎当地劝起来。
“几年的情分有什么过不去的,低个头认个错,那姑娘脾气多软,指定是你欺负人家。”
“没用。”霍明南沉闷开口。
道歉没用,嘴上说着没事,却一副不打算再搭理他的模样。
“那多半是有心结。”张潇远一针见血。
“你好好跟人家说,聊得深刻一点,触及内心直击心灵,掏心掏肺。”
霍明南拿起酒瓶,液体顺着腔壁顺流而下,充盈在透明的玻璃杯中。
“不巧,我没心没肺。”他笑道。
严钟宇跟他碰了下。
“来我这开个年卡,保证让你长心长肺。”
“滚你的,别想骗我钱。”霍明南轻嗤。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总这样可不行,你打算孤独终老一辈子?不结婚了?”严钟宇话语中暗含担忧。
霍明南再次一饮而尽。
“不是说婚姻是坟墓,我得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站起来,一手拎起外套往外走去。
“你们玩,我撤了。”
他避而不谈的态度让严钟宇皱眉,却只能叹息一声。
*
周六上午,难得全家都在,葛美月动员全家要来一次大扫除。
一家人撸起袖子,抹布、扫帚、拖把齐上阵。
阮星辰扎了丸子头,把裤腿撸到膝盖上方,白皙的小腿肌肤上还有一道暗沉的伤疤。
盯着伤疤,她恍然想起受伤时,霍明南沉着脸把她横抱起来,急匆匆把她送到诊所去。
他有力的臂膀让她安心不少。
“再不收拾一下杂物间都放不下了,这些东西自己来认领,不要的都扔掉。”葛美月的大嗓门从杂物间传来。
阮星辰回过神来,走进杂乱的小屋帮着收拾东西。
只见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两侧是整整齐齐的货物架,大大小小的箱子罗列在铁架上。
另一侧则是大件,坏掉的烤箱、积灰的和面机、古老的缝纫机……
各种用不上却不舍得扔的,都堆积在这里。
三十多年的生活,让这个小小的杂物间塞得满满当当。
几乎无处落脚的小屋里,葛美月翻看半晌,叉腰道。
“哎,现在不是有种说法叫什么,断舍离!这些东西没用的都清出去!”
五颜六色的箱子上还被细心地贴了名字,阮星辰找到属于自己的两箱,艰难地从货架上搬下来,一路拖到院子里。
她从小到大不舍得扔的东西,都被妈妈塞进了箱子里。
打开第二个箱子,比起第一箱空旷许多。
一只灰扑扑的毛绒小兔子躺在里边。
阮星辰两根手指捏着兔耳朵把它拎起来,兔子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软趴趴的。
这是……她的生日礼物。
记忆瞬间回到过去。
那是她的20岁生日,恰好是周一。
她早晨吃了妈妈做的手擀面,心满意足回到了学校。
生日的事她从没跟舍友说过,免得大家还得给她庆祝,却神使鬼差在社团聚会时提了一嘴。
一整天,她跟舍友一起上课、吃饭,心中隐约怀着什么期待。
直到晚饭后,她收到了社团学姐们的祝福短信,期待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宿舍十点钟关门。
阮星辰坐在楼前的小花园里,冷风萧瑟,一点点吹凉了她期待的心。
她不时看一眼手机。
九点四十分。
那个头像还是灰色的。
九点五十分。
手机仍静悄悄的,仿佛不会发生任何事。
最后五分钟,她站起来跺跺脚,活动有些冻僵的脚趾。
该回宿舍了。
她转身往回走,冬季干冷的空气让她鼻尖有些酸涩。
刚抬脚迈上石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伴随着的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她手指冻得有些抖,从口袋拿出手机后,那个想象中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
“喂。”
她接起来,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放缓。
“回头。”
霍明南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和话筒中同时响起。
阮星辰心跳砰砰的,几乎想蹦出胸膛。
她怀着期待转身,却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好巧。”她抿唇笑。
霍明南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西装,站在寒风中喘着粗气。
对视一眼,他眸光中微弱的笑意令她心跳空了一拍。
他伸手递过一个纸袋。
“喏。”
阮星辰向前两步,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烟酒味,还掺杂着些许檀香。
抬眸看去,细微的胡茬给这张略显年轻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岁月感,不复往日年轻气盛的桀骜。
他削瘦的手指冻得发红,清晰的骨节中间挂着纸袋。
阮星辰伸手去接,不知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指尖。
指尖相对,两人都察觉到冰凉的温度。
“这么冷的天瞎溜达什么,赶紧回去。”
霍明南微微皱眉,手一松,把纸袋顺到她手上。
“这是?”
阮星辰接住,重量很轻,有点鼓囊囊的。
对面的人唇角翘起,扬扬下巴笑道:“生日礼物,宿管要锁门了。”
被锁门两字惊到,阮星辰没顾上说什么,撒腿就往回跑。
她一边跑,一边朝着身后挥手。
“拜拜~”
宿舍的女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看到阮星辰满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明显是礼物的纸袋,纷纷起哄。
“去哪浪了,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这是哪个学长送的告白礼物吗?”
“哎呦,咱宿舍不会又脱单一个吧!”
阮星辰冻僵的脸蛋瞬时加热,支支吾吾地摇头否认,拎着礼物钻进了自己的下铺。
宿舍只开了一个灯,下铺的光线有些昏暗。
揣怀着像兔子一样砰砰乱跳的心,她满怀期待地打开纸袋。
一对兔子耳朵露出来。
一对软乎乎的,雪白的兔耳朵。
“跟只兔子一样。”
霍明南对朋友这样评价她。
阮星辰视线落在兔耳朵上,岁月与灰尘沾染了原本雪白的绒毛。
灰色的陈旧彰显出物件久无人问津的尴尬处境。
“前几年拿着当宝贝似的,没几天就扔箱子里,我一块给你扔了吧。”葛美月拎着一兜杂物从屋里拖出来,恰好看到露出储物箱的灰色毛绒玩具,顺手揪着一撮毛往垃圾袋里扔。
眼疾手快到让阮星辰措手不及。
“不……”要扔。
她脑中闪过最近的决心,咽下了后边的话。
第一次扔,是她意外听到那些话,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随着跟他相关的东西封进了箱子。
这次,不如彻底扔掉吧。
她低头看储物箱里,灰兔子被拎走后,一张照片显现出来。
表面也铺了一层灰尘,轻轻拂开后便见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窗外阳光大好,他的脸却隐在阴影里。
五官精致立体,像电影画报里的人物,目光专注,仿佛没有其他存在。
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她怕被人发现,跑到学校一公里外的打印店打印了这张照片。
后来,跟兔子一起被封存起来。
阮星辰伸手拿起照片凝视片刻,把它翻了个面。
一刹那间,她隐隐察觉到一丝丝的谆痛。
整个箱子被封起来。
“阮大哥,我家雪球不见了呀,你家是不按了摄像头来的,快帮我看看呦。”
一个大嗓门从院门外穿透院子传进来,对门家的李阿姨一脸焦急跑进来。
见到阮星辰,她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
“星辰也在,你快来帮我查查,还好有这些先进的东西,快帮我找找雪球。”
在她连声催促下,阮星辰坐到监控前调着时间。
“对对,就是这个点。”时间拉到早上六点,李阿姨激动地凑过来,把阮星辰撞了一下。
鼠标被撞移,意外点到了其他日期。
“不是这天呀!”李阿姨急的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又点错一下。
一辆黑车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前后车窗的隐私玻璃把车内景象遮住,看不清里边的人。
“老王换车啦?”葛美月从外头走进来,瞥了一眼监控随口问道。
李阿姨眯眼凑近屏幕,那车确实停在她家门口,可这车不是她家的啊。
“哪来的钱换车,这车可不便宜,估计临时停一下。”
两人顺势聊了起来,阮星辰呆呆看着监控不怎么清晰的像素,心跳一点点加速。
好熟悉的车。
等李阿姨查完雪球的踪迹,阮星辰调出那天的监控,反复加速看了两遍。
是他。
她喝醉请假那天,他跟韩冀一样担心她,来看她了。
第三次播完那段监控,阮星辰坐在转椅上发呆。
她脑袋是空的,心也空空的。
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有些事似乎无法如愿控制。
可是……还有尝试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