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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

  •   陆汀州是陆老夫人的儿子的名字,但是莫新知和谢不谓见过的陆汀州,却不是真正的陆汀州。
      如今正在莫新知房间里的陆汀州是妖族的少主,他用了陆老夫人儿子的名字进入了驻霞宗。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陆老夫人不敢置信,他们刚才跪拜的那人竟然不是少主,但是世间能够有什么幻术是他们看不破的。

      “你们真是过于自信了,真以为有双号称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就真的不会被骗吗?毕竟,想要骗你们的人可是莫新知。”

      陆夫人咬着牙,一脸的震惊,“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哈哈,”黑袍人发出怪笑,“因为我和谢不谓是兄弟啊,他从小到大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那张假面之下是谁,隔上百八十里,我都能认出来。”

      陆夫人看起来还是不敢苟同,但是其实她心里已经相信了,她正想再次确认,但是被黑袍人打断。

      “你还是废话少说吧,不然谢不谓就斩妖除魔,将你的妖族夫君斩于剑下了。”

      陆夫人脸色一变,“他敢,他是什么人?”

      黑袍人耸耸肩,声音险恶,“你想怎么认为呢,这个人啊,是个绝世无双的剑客?丑恶世间的救世主?还是,用情至深的,废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忽然低声狂笑不止,笑的陆夫人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这个人是疯子,陆夫人心道,她心中胆寒,不想相信这人说的话。
      但是想到夫君可能会出事,她还是夺门而出,向着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

      “你让我过去。”谢不谓皱着眉说,管家把他拦在大门口。

      “少主,陛下吩咐了,绝对不允许你踏入浑城,这关系到天道对你命数的认定。”

      “什么命数?”

      “少主难道你忘记了,你的妖身注定,你一旦被天道注意到,可能会被五雷轰顶的。”

      知道妖王在浑城,谢不谓实在焦急,要知道,未来的莫新知虽不是妖王亲手所杀,但是也只不过在杀死妖王以后,只留下了一口气罢了,若是相遇提前了,到底是谁打得过谁都不一定。

      “你让开,不然别怪我对你出手。”
      情急之下,谢不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剑,他没想真的动手,只是想告诉管家自己态度坚决。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陆夫人忽然就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谢不谓手里的长剑,继而马上怒吼。

      “你要做什么!”她朝着谢不谓喊,继而让管家赶快让开,“他不是少主,他是剑修,小心!”

      管家的反应可谓迅速,听到自己夫人的提醒以后,他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此时的状况捋清楚了。

      终究姜还是老的辣,谢不谓还来不及想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就被管家的一爪打到了眼前。

      原本骨瘦如柴,上面甚至有老年斑的手,忽然之间填充了血肉,指甲也抽长,如同五把短刃,朝着谢不谓的心脏抓了过去。

      “小子,你敢骗我。”

      妖气冲天,看到陆夫人和管家身后忽然长出的几根长尾巴,谢不谓脸色一变,这两人竟然是两只七尾狐妖。
      在狐妖之中,九尾修为最高,但是人族妖族互相争夺天地气运的情况下,九尾妖狐已经久不现世,狐妖中修为最高的就属七尾。

      妖族实力衰减不意味着它们比之从前更好打了,因为天道的平衡,人族的力量也不比他们在九尾狐妖横行世间时的强横。

      七尾狐妖,相当于人族修士中宗师的水平,谢不谓虽然已经入道,日日苦修,但是距离宗师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

      “我还有机会辩解一二吗?”
      谢不谓说着,然后手中捏决,手指留下残影,打不过不能硬抗,他正准备跑路了。

      这决捏的又快又准,两只七尾妖狐猝不及防,他们觉得想要抓住谢不谓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就在谢不谓即将神行的前一瞬,一道紫色的亮光,如同一朵紫云飘来,横空出现在整个陆府上空,谢不谓目光一滞,连带着真气也是一阵滞涩,他的术法被硬生生的打断了,这个紫气萦绕的屏障,竟然是能够隔绝天地的。
      谢不谓的术法大多数都是通过沟通天地而运转,可以说,这种阵法,实在是克制他。

      但是此时此刻,谢不谓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自己能用出多少的力量上了,这屏障是个他如此熟悉的手段,熟悉到,在见到的那一刻,就让谢不谓汗毛倒竖,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木然的侧头看过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一个身穿黑衣,带着兜帽的人,是他熟悉到十多年都忘不掉的身影。

      此时谢不谓知道陆夫人为何会突然出现了。

      很不像他,在看见那个黑袍人的一时间,谢不谓复杂的情绪在脸上变换,在其中,更多的是他无法抑制的愤怒。

      谢不谓低吼一声,“玉延息!”

      无名散修,玉延息。

      玉延息其人,是个诅咒,偏做他谢不谓一个人的诅咒。

      谢不谓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血色翻涌的片段不可抑制的在他脑海中闪回。

      还未出生以前,这个人就盯上了尚在母亲腹中的谢不谓,谢不谓出生的那天,谢家忽然发现,谢不谓母亲的饮食中一直被下了毒,那是谢不谓父亲一夜白头的一天。
      谢不谓差一些就夭折在母亲腹中,母亲永远的离开人世。

      直到谢不谓五岁那年,这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疑案,才查出凶手,或者说,根本不是查出来的,而是玉延息主动暴露的。

      那时候陪伴在孤零零的谢不谓身边的人只有玉延息,什么都不懂的小谢不谓,把这个总是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当做唯一的玩伴。

      “玉哥哥,我真的可以出这个院子吗?”

      “自然可以,他们把你关在这里是不对的,你走出这里,我们去看荷花好不好?”

      就在小谢不谓以为他终于有了一个朋友的时候,他刚刚踏出常年身居的阵法,玉延息就扼住他的咽喉,因为谢族之中的隐神大阵的关系,玉延息没有真气可以使用,因此,谢不谓才能挣扎到族中长辈前来。

      那一天,谢不谓的命是族中长辈的命堆出来的,鲜血浸透了祠堂前的青石阶。

      最后回到祠堂的谢不谓,自愿承受锥心之刑,但是他内心里远远比□□更加痛苦,那一年不到五岁的谢不谓,瞬间长大。

      杀母之仇,屠戮同族之仇,谢不谓和玉延息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谢不谓见到玉延息的那一刻,面前的任何危机他都看不见了,手中濒临破碎的长剑嗡鸣,白色的剑花瞬间铺天盖地。

      明明只是刚入道之人,谢不谓的剑中清正之气伴生,剑诀之中隐约有天道判罚之威,长剑像是带着如同怒吼的雷霆。

      谢不谓不顾背后的两个妖族大能的袭击,径直的向着玉延息冲了过去。

      黑袍人急退,谢不谓来势过于凶狠,其实,相较于他刻意习得的功法会克制谢不谓,谢不谓的攻击先天让他无法招架。
      而且,玉延息知道,谢不谓是无法被他亲手杀死的,该是有因果之力束缚,这么多年杀而没有杀成的经验告诉他,谢不谓只能是被他借刀杀人而亡。

      剑光中破魔之气浓重的,令两个在场的妖族也感觉到不适。

      “这是什么剑法?”陆夫人问道。

      “这不是剑法,是剑气。”管家神色凝重。

      “这个小子这么年轻就修成了剑气?”

      “呵。”
      一旁正躲闪着谢不谓攻击的玉延息轻蔑的一笑。
      “谢不谓,你还是那样令世人惊讶,但是,你还记得你的族人怎么死的吗?你真的以为你能奈我何?”

      玉延息双掌成刃,挥掌,左右开弓,一共两掌,一掌切断了谢不谓的剑气,一掌隔空切断了谢不谓的长剑。

      掌风触及到剑身后,谢不谓的剑立时碎裂。
      “哈哈哈,你就用这破剑,如何与我斗!”

      谢不谓怒极,他这辈子恨死了玉延息,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盯上了他,一直跟在他身后想要置他于死地,不过,即使他再也不跟了,谢不谓也不会放过他!

      谢不谓拿出容易筑造的那把铁剑,这一次,玉延息朝着谢不谓死穴打去的手被硬生生截了下来,剑也完好无损。

      “果然如此。”玉延息后撤几步,“就算是计算好了,你也总会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杀不成你。”

      “我竟然有如此克制你的能力,真是善哉善哉啊。”

      看着谢不谓执剑朝着他的命门刺过来,玉延息笑着后退,不止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几次你能逃走算你好运,只不过是因为,能够克制你的人还没出现罢了,现在嘛,要杀你的人,也不是我啊。”
      说完他低喝一声。
      “你们还在等什么,两个大妖迟迟收拾不掉一个小屁孩,真是给你们祖宗十八辈丢脸!”

      话音未落,陆老夫人和管家的攻击就到了,谢不谓被一股强横的气流掀翻,人在半空中,就觉得气血翻涌,五脏移位。

      谢不谓衣衫划破,狼狈不堪,在此时,他手中的那柄,由容易锻造的剑,也碎了。

      他拄着残剑,站在庭院之中,受到了陆夫人和管家的联手攻击。

      再次抽出一把剑,一剑对上两个大妖的两掌,真气妖气撞击对抗,气流激荡,庭院里的树木被砍掉,房屋被削了顶。
      而谢不谓,终究不敌,被击退,他足足撞断了两道屋墙,才砸在地上。
      残垣瓦砾之间,谢不谓扒着墙站起身来,虽然因为一时伤势过重,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也硬生生的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真是傻子,你站起来了不是就会马上被打倒。”
      玉延息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自身的影子和墙壁的影子合为一体。

      如他所说,看谢不谓还能站起来,陆老夫人和管家又是联手的一掌。

      谢不谓眼睛缓了过来,他能够看到自己被这一掌打飞,听到划过脸的不知哪里的碎片,割过皮肉的声音,同时,也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正来自他的身体,就像是泥人终于被风吹的四分五裂,土块啪的一生摔在地上的时候,变成一粒又一粒尘埃。

      他莫名其妙觉得好笑。他挣扎的活到现在,在外人眼中光鲜,到头来还不是被挫骨扬灰。

      谢不谓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用真气将自己贴在身后的最后一道院墙之上,他就是不肯就此倒下,不知道是在向谁争一口气,是不想向玉延息屈服,还是想向老天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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