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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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扇的握柄是玉质的，上面绣的是早春柳岸边的景象，看上去颇为映景。
顺着那手朝上看，袖口处是暗红色的衣角，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谢誉一脸淡然的站在裘松妙的旁边，但是握着玉柄的手倒是有些泄露他的情绪。
指骨分明，修长的手指在女儿家的团扇上放着倒是一点都不突兀。
裘松妙有些意外，倒不是意外谢誉怎会出现在这里，意外的是为何谢誉才从庭堂上下来是从哪来的玉扇。
难不成是送给谁的，准备下庭堂拿去给人家，却意外撞上她拿着给她用的？
带着这份疑惑裘松妙并未立刻去接那玉扇，而是抬头看向谢誉。
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裘松妙也摸不清楚谢誉这是何意。
“拿着。”谢誉清淡的嗓音传来。
裘松妙没立刻去接，反而发问，“大人是送给我的？”
谢誉这才将脸转过来，好看的眉峰蹙起，倒是在他的脸上也不显得突兀。
“不然你以为我是送给别人的，这附近哪里还有其他人？”
站在一旁的秦碧，“......”
是她多余了。
看到裘松妙和谢誉两人的互动，秦碧默默走到一边，和后面的宋萧并排站着。
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一眼，空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随后两人做了一个十分一致的动作，那就是将头瞥向一边，看景色。
而另外那边站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些不太对的氛围，那玉扇还在谢誉的手中拿着，裘松妙也没有动手去接。
裘松妙迟疑片刻，看见谢誉的眉峰越拧越深，眉目将还带着几分的愁容，心中瞬间了然。
伸手将玉扇拿进自己的手中，那握柄拿在手中便感觉阵阵清凉，握久了也不会变热，看样子是动了心思去做的。
谢誉今日上午时分和她一起在庭堂上，那这玉扇便也是他一早就带着的，着实是有心。
想了想谢誉为何这样，裘松妙看他脸上闪过不自然，大概有了定论。
这人怕是还以为她在生气，两人若是今日一别若不是有心还真是不常碰见，若是有心，谢誉可能又会担心她会不会见或者生气。
裘松妙脸上挂上几分笑意，将团扇摇了两下，纤纤玉手，摇曳生姿。
玉扇带来阵阵凉风将裘松妙的心头的燥热慢慢吹散，她对着谢誉笑着说：“大人有心，在此多谢大人。”
“本就是顺手得来的东西，姑娘喜欢就好。”谢誉又恢复往日那般神色。
裘松妙看的有些好笑，谢誉这样子就好像是刚刚那有些不知所措的人不是他一样。
恢复的如此之快裘松妙只恨在古代没有手机，可以拍下谢誉刚才的神情好让他自己再看看。
“我说的谢可不止这把团扇。”
裘松妙将团扇拿起来，放在谢誉的面前晃了两下。
白细的手腕让谢誉一时看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谢誉掩唇咳嗽两下，这才认真思考起来裘松妙说的话。
若不是因为团扇而谢他，那是什么，他也有许久没有见到裘松妙，除了团扇他也不太能想出来什么别的。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周围只有扶岸杨柳枝条摇动的声音，偶有黄莺啼叫两声。
刚才在府衙门口的那些嘈杂也在此刻消弭尽，两人站在树下看光影掠过，不远处有桨轻荡水波。
裘松妙闭会眼，身体止不住的放松下来，不论何时，她在谢誉的身旁总是有些莫名安心，谢誉也总是可以带给她许多贴心。
睁开眼再看向谢誉，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以前谢誉的脸上要不就是清冷别人勿近，要不就是带着一副温和的面具。
除了几次在府上见到谢誉时，他的神情才是真正的放松下来，再有便是拿着玉刻的模样，像极孩童看到心爱之物的样子。
但是现在谢誉的脸上却出现一些呆滞的样子，这倒是从未有过的。
裘松妙不免有些发笑，但是大概也能明白他是为何这样。
怕是还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道谢。
想到这里裘松妙有些没绷住自己那故作深沉的表情，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谢誉实在没明白裘松妙为何要向他道谢，更别提现在看到裘松妙嗔笑的表情。
像是孩童犯了什么大错，长辈不仅不告诉为什么你犯错，还要掺些笑在那其中。
神情也愈发觉得捉摸不透起来，那是他从前从没有过的样子。
以前的时候他从没因这些问题还烦恼过，接触多的也是四书五经这些。
可偏圣人之论中何时讲过男女之情，这使他一向聪慧的脑子也开始不懂起来。
“还请姑娘解答。”谢誉抬手抱拳，不耻下问是他一贯的样子。
裘松妙看着他认真且有些委屈的样子终究还是不愿再逗弄他，连忙将他扶起，“大人客气，本是大人帮我我才道谢，怎么现在反倒还是大人客气起来，怪我。”
还没等谢誉开口，裘松妙立马又说：“我知昨夜之事是大人所为，也万分感谢大人帮我，本以为那日过后大人便不会再与我有何交集。”
蹲下身子行礼裘松妙认真的说：“之前的事情是我肚量太小，还请大人恕罪，大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帮我，我却没有领情，实在是我的不是。”
谢誉忙要去扶她，春风拂过裘松妙的脸，带动她有些没有盘起的发丝，谢誉的手在她额前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收起没有落下。
“那日.本就是我的不是，是我先对姑娘说了重话，在那之后许久没有见到姑娘，只能从别人口中偶尔听到姑娘的消息。”
“我知姑娘频繁往返大理寺，却无法阻止，我知那容肃宜并不像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却又怕姑娘与他交好，听我的话后反倒觉得我心量太小。”
“是我顾虑太多惹姑娘伤心，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谢誉提到容肃宜的时候声音中夹着几分不易有的紧张，他不知道裘松妙对容肃宜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若是真的有那今日这番话他便是彻彻底底的说错了。
不敢去看裘松妙现在的神情，谢誉看向堤岸边，三两孩童正在玩闹，倒像是哪家公子小姐。
小女孩跌倒在地怕是一贯娇生惯养摔到哪出，那男孩便背上女孩朝府上送去。
看身后跟着的小厮侍女模样，并不是一家的。
就连孩童都懂得道理，他却没有懂，只以为将话说出口便是好的，却全然忘了女儿家是要哄着的。
眼底的晦涩被他压得很好，他嗓音沉闷，“昨夜之事是我擅作主张，我知姑娘不喜我派人跟着你，是我错了。”
说完后裘松妙也没有说话，但是却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旁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谢誉可以闻见她身上那股与脂粉不同的花香。
裘松妙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就这么过了许久，谢誉实在没有忍耐住扭过头来看裘松妙到底是怎么。
却没想到他看到的竟是裘松妙一脸笑意的看向他，脸上无半分不愉。
“我并未有怪大人的意思，若是没有大人那今日庭堂上怕是还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不然今日我也不会感谢大人。”
“至于派人跟着这件事情......”
裘松妙说到这里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告诉谢誉。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怕谢誉会因为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敢说这些。
将话又咽回肚中，裘松妙的眼中闪烁着一些光，把话又生生圆回去，“若是没有大人派人跟着今日会出乱子，但是大人身边的人都是得力之人，不必为我费心。”
“这么说，你便是不怪我了？”谢誉看着她姣好的眼心中还是没底。
直到看到裘松妙点头，谢誉这才彻底将心放下来。
“既如此，不若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我请姑娘去吃不一样的味道如何？”
“好。”
两人并肩朝远处走去，从后面看上去倒是像极一对壁人。
云鬓香衣，耳语思极。
走到一半，裘松妙看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谢誉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卫榆的船商行有船到码头，不少工人正在卸货。
看到这一幕裘松妙刚刚被添满的心中又多了不少的沉闷，本来从庭堂上下来她以为自己的可以克制住，但是现在看到，才明白原来她不能够。
卫榆拖欠工人的钱今日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却仍旧有如此多的工人还在这里上工，不知这些工人是否真的拿到他们该有的工钱。
是否真的被公平对待。
谢誉睨她一眼，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斟酌着开口，“其实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与不公，有些人生来便是府中的婢女小厮，有些人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朝堂上，可还是会被世家的人看不起。”
“但是只要他们自己不自轻自贱，便没有人可以看轻他们。”
“那些船工亦是如此，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能你会觉得卫榆对他们不公，可他们的选择也就只有那些。”
“所以，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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