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50、第十章 纠缠不清的蔓藤，爬上哀伤（一） 信任，终究

　　最近，雨下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像是要对人倾诉一段很长的故事，缠缠绵绵，扣人心扉。
　　记得，盛逸清晨离开的时候，也是下着淅淅沥沥地小雨，那一夜，似乎没有给我留下痛苦的记忆。
　　他说，纪枣，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可能……总之，不管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你一定当做没有那回事知道吗？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他说，不要问这么多，记住我说的话。纪枣，你相信我吗？
　　我赌气，说，不信！
　　他又问，等我好吗？
　　我说，不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把我紧紧揽在怀里，然后离开……

　　他让我等，可是这一等就是两个月，让我十分恼火！
　　而且，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迫近，很浓烈。
　　肖亚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看电视，昨天的雷不是盖的，网线坏了，电脑上不了网。
　　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对着电话讲，说吧，席慕这次又怎么惹你了。
　　那边口是心非的声音，说，他敢，再惹我就让他下岗，然后找个比他好一百倍一万倍的。
　　我嘴角一抹浅笑，说，你再不来微服私访，我看，下岗的是你。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肖亚那个女人。
　　什么？你跟姐姐说清楚！那边声音明显高了一个台阶。
　　我称心如意地默笑，这段时间正无聊呢，我正愁着没什么意思呢。
　　肖亚，爱傻了吧，防备心大不如以前，不要怪我拿你开涮，谁让你自己主动贴上来。
　　我的声音也提高一个台阶，极其愤怒，说，席慕简直就是一个禽兽，我也是才知道，他居然把我也蒙在鼓里，那个王八蛋，真是人面兽心！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颤抖，说，纪枣，你倒是快说啊。
　　他跟我们公司一个女的那个……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才把事情爆出来。肖亚，这次我算是看清楚席慕这个人的本来面目了，你……我劝你们还是分手，这种男人……
　　我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故意给对方留以想象空间，不知道席慕知道了会不会拿刀砍我。
　　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说，纪枣，我想你了……我想去你那。
　　我得手了，心想，真是想我？来我这，哼，是提着砍刀来吧。我得提前让席慕有个思想准备，可别真出大乱子了。
　　我再接再厉地对着电话说，肖亚，来吧，好男人多的是，我们公司大好青年排队等着……
　　那头突然很不忿的抱怨，纪枣，你别说了，你们公司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懵了，说，肖亚，胡说什么啊。
　　盛逸是你们公司老板吧，你看他那双狐狸眼，就知道勾人。跟多少明星扯得不清不楚，算了，他有钱骚的。一直以来就跟奚灿灿分分合合地暧昧不清，这下算是清晰了，都有孩子了，差一点就多一个孩子他爹的身份了。纪枣，虽然是今天早上才爆出的新闻，不过现在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吧。
　　是的，我死死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面前的电视画面正巧就在报导，几张偷拍的照片成为铁证。
　　我的脑子一片沙漠，荒芜地令人发指，手里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哆嗦。
　　我说，是啊，沸沸扬扬……
　　全中国都沸沸扬扬了。
　　电话那边，肖亚继续说，我本来还打算拿这件事羞辱席慕那个狗日的，结果他倒好，居然真给我……你们老板平时都是这么跟你们树立榜样吗？喂……纪枣，你说句话行不行，是不是我说你公司你不高兴啊？我就是随口发泄几句，我没有要影射你的意思……
　　我冷冷地说，我知道。肖亚，我突然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聊……
　　我盯着自己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每一处都发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记得那天，他接了一个电话，天还未亮，昏暗的窗帘笼罩着他的身影。其实我根本就是醒着的，可是却要装作睡着，我不想让他知道，好像我在偷听他的秘密一样。
　　我想过那或许是一个女人的电话，只是我未曾想过事情是这样的复杂，关乎男人和女人，还关乎孩子……
　　纪枣，不管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我希望你一定当做没有那回事知道吗？
　　清晨，他走之前似乎是这样对我说的，我不想相信，但是……
　　照片上明明就是他，还有奚灿灿，他凝重地守着躺在病床上的奚灿灿，明明就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电视上说，大明星奚灿灿昨夜被盛氏董事长盛逸送往医院，据初步掌握的信息，奚灿灿腹中怀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但是由于抢救不够及时未能保住，究竟是何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做，难道还要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此刻，我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相信……

　　我拿起手机拨到席慕的号上。
　　席慕容很无奈地说，纪枣，相信你也看到了，其实，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我低声说，我不想知道他和奚灿灿的事，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事，他这两个月都在哪，在做什么？
　　他……最近公司表面上没有出现大问题，其实内部……这是一个家族企业，老一辈人共同打拼下来的天下，似乎是家族内部出现什么明争暗斗吧，这个，我实在是不太清楚，我只是负责好公司的运作和经营。席慕说得遮遮掩掩。
　　我大致是还是有点明白的，盛家，盛逸，一直都是一个谜，我以前根本不想去了解，因为觉得知道的太多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逼得我不得不去了解。
　　我对电话那端说，你跟了盛逸这么多年，你对他有信心吗？
　　虽然看不到电话那头的席慕是什么表情，但是可以清楚他对盛逸的崇拜，他说，能打到盛逸的大概只有他自己了。
　　我说，我知道了，我想去相信他！
　　那边说，奚灿灿的事可能里面有些误会，你不要太过在意。
　　我说，我会看着办。
　　迟疑了片刻，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纪枣……一飞……回来了，他……跟你联系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说，是吗？我们没有联系。
　　那边说，他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上次我们见了一次面，他变了很多。
　　我很无趣地开了一个很冷的玩笑，说，是吗？变得更帅了？他可不能再帅了。
　　那边说，他没有向我问起你，是我主动地跟他说，我说什么他都只是微微地点头一笑，他说他都知道，我觉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真有误会就解释清楚吧，就是一句话的事，可若是不说清楚就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了，会变得越来越麻烦。
　　我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边说，一飞的变化真的挺大的，我都有些摸不透他了。
　　我说，我知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嘛，你关心他我能理解。还是说说我最好的朋友吧，肖亚过几天会过来。
　　那边的声音明显很激动，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我说，干吗？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啦？我警告你不许啊。
　　席慕着急了，说，纪枣，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本来打算过几天隆重地邀请她过来这边，现在你突然告诉我这个，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抓住一重点词汇，准备，然后我阴阳怪调地说，席慕，我知道你要干吗，不就是求婚吗？遮遮掩掩的。
　　席慕的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弱无力地说，被你说出来，我觉得人生真是失败。
　　我安慰他说，我帮你拖住肖亚，你准备你的，准备好了就通知我一声，怎么样，够义气吧，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那头一笑，说，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着，我在电话里把整肖亚的事跟席慕说了，席慕顿时急了，电话里语气十分紧张，说，纪枣，你会害死我的。
　　我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一个玩笑嘛，正好看看肖亚的反应，说不定还可以试探出你在肖亚心目中的地位。
　　那边沉默一阵说，听你这么一说，挺有意思，可以一试！
　　我以为席慕不会认可，听他真要去尝试，我突然有些心惊胆战，说，是不是男人什么都喜欢尝试？你要学盛逸吗？别玩火自焚！
　　那头应该听出我话中的不悦，说，纪枣，你不是选择去相信吗？事情或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你要相信他。
　　此刻要做到相信真不容易，我轻轻叹气，说，我知道，对了，我和盛逸的事千万不能让肖亚知道，你要继续替我保密。否则，她一定会把事情搅得更加复杂。
　　那边说，我会的，只是一直不明白……
　　我说，肖亚喜欢追根溯源，刨根问底，我和盛逸之间太复杂……不知道该对她从何说起。
　　挂下电话，和盛逸的关系，对盛逸的感觉，我刚刚才觉得有点清晰而已，我是那么讨厌此刻的感觉，我不喜欢卷入复杂。
　　想逃离，可是心里很着急，很痛，找不到一个可以容纳的地方。
　　我到底执着一些什么，明明可以不顾一切，如他所说，只需要去相信。
　　但是，做不到，心是那么拒绝。
　　信任，终究还是那么难以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