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48、第九章 无情伤害？还是无心爱上？（六） 做不到！

　　苍天，难怪那么多光怪陆离的场景，都说梦境很离奇，变幻莫测，一会待这儿不一会就跑那儿，一下张三一下又李四，还真是这样！
　　这下死定了，我仓惶地抱着头，小声说，你怎么？
　　眼前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讽刺，清醒了？！闹够了？！那好，你倒是跟我说说我怎么就成了大变态！
　　我万般谨慎地说，那都是我胡乱做的梦，我说梦话，你不要计较，呃……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瞪着我，冷声冷语，说，我正要问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连忙解释说，我就是突然想念这里了，我本来打算先斩后奏跟你说一声的，但是一激动就给忘了。
　　他声音提升一个高度，说，忘了？你真的在意吗？你知不知道我回去发现你消失不见了，我有多害怕！我以为你又想从我身边逃掉！
　　他的表情写着焦急和担忧，这是不常见的。
　　突然那么一下，我的心揪起来一样，抓拧……
　　我低下头，反问，我能逃得掉吗？除非是我死掉吧！
　　他的表情渐渐柔和，透着悲伤，说，纪枣，你恨我？
　　我说，是！
　　他又问，你会爱上我吗？
　　我说，不会！
　　他低下头说，要我怎么做，你才可能爱上我？
　　我说，怎样都不可能！
　　他缓缓地说，我曾经问过你父亲，要怎么做才可以被你接受。你想知道他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我心眼一提，他一定要将我的心彻底地暴露在他面前吗？
　　真是令人不甘心，我别过脸说，我不想知道！
　　他完全无视我的反应，说，他说我要想方设法地让你认可。可是，你却根本不给我让你认可的机会。
　　我嘲笑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你来告诉我，你伤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不会认可，你虐待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不会认可。不如你来教教我，如何去认可一个侮辱我的男人……
　　我把脸偏向一边，眼泪溢满眼眶，全身的血液往上涌。
　　而他，此刻，黝黑的眼眸看上去更加深邃，不太乐观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他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和状态，愤怒？痛苦？忏悔？挫败？
　　我总是不能看透他……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放在胸前，说，纪枣，我承认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你没有正眼看我一次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让你永远记住我。你越是倔强，我就越是让你屈服，我的控制欲很强烈，我甚至怀疑我体内有一种暴动的基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一次面对你的时候就会更加失控，所以你会觉得我很变态，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有一天也会心痛，我以为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可是坚硬的石头也逃不出有一天会碎裂的命运，我现在该死的心碎了。
　　我厌恶地拿走放在他心脏上的手，好像我让他心碎一样，我说，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你喜欢上我了？还是你爱上我了？
　　他眼神坚定，说，你会相信我吗？
　　我说，不会！
　　他笑了笑，透着悲凉的味道，说，所以，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不是吗？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我该死的爱上你了！
　　他居然对我说爱，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爱上，爱上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姿态。
　　我鄙视的看着他，说，姑且不说我不爱你，就是此刻我爱上你，你现在对我说这些也已经……晚了！
　　他的表情凝重地让人不敢面对，仿佛承受着极致的悲哀和伤痛。
　　他用一种极缓的语气，说，都是我的错，从我知道自己不能没有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会有好下场了。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明明知道不能爱你，可就是想爱你，明明知道是条没有明天的路，可就是选择了，明明知道会烦恼，可就是想固执的走下去，明明很痛苦，可就是放不下。甘之如饴地接受你的恨，在乎到……连让你恨我都觉得那么渴望……是我自食恶果吧！
　　他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不由自主的忏悔。
　　他站在我的身后，卑微地低下头，像是默哀，默哀自己的悲哀。
　　以前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男人，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他受伤。
　　如果给我伤害他的机会，我会怎样去伤害，去伤害他的身心，还是去伤害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还是去伤害他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某种感情。
　　如果我可以伤害到他，我要伤害他到什么程度，让他痛彻心扉，还是让他生不如死，还是……要了他的命。
　　以前的我，每天做梦不就是想着这一天的到来吗？
　　真正有这么一刻的时候，我又在犹豫什么，又在考虑什么，我应该狠狠地给他沉痛一击，为什么……我却做不到！
　　除非……
　　我、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