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37、第七章 信仰，哥特式冷冽和神秘（四） 今天一天也

　　到了酒店，自称是电话里那个经理的人，礼貌地带我穿过大堂，走进顶楼餐厅的一个雅间，刚刚电梯里看着数字蹦跳的时候，我的心就拧紧，该不是那个男人又想玩什么把戏吧，直到看到一身休闲装的颜执悠闲地坐在那里，我心里轰然释放，一下子放空了的感觉，说不上好与不好。
　　今天，本应该说情人节快乐才对。
　　我笑着过去，说，原来是你。
　　他起身引我入座，说，出乎意料吗？
　　我说，嗯，有点儿。
　　他坐回去，问，你以为是谁？
　　我望向窗外，下面车辆行人，彩灯，洋溢节日氛围的装饰，缤纷多彩。
　　我岔开话题，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答案让我十分意外，他也看出我的惊讶，说，纪枣，在这个城市认识你，那时我们都还都只是无忧无虑的大学生。这段时间，回忆我们以前一起停留过的每一个地方，公交车、公园、广场、书店、面店……那些曾经留有我们足迹的地方，我都重新走了一遍，试图找回，生怕遗忘了每一个角落……
　　我坐正说，颜执……
　　他打断，说，纪枣，你不要觉得我在跟你绕圈子，我是在很郑重地对你说这一切，我在对你说，我无法忘记你。
　　我轻轻地呼气，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他接着说，今天一天也好，让我们做一对恋人。就当做是送我的礼物，你是知道的，今天也是我生日。至于明天……我们从朋友开始怎么样？
　　是的，他的生日，我一直都知道，他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我说，你想怎么过？
　　他脸上是清澈的笑，我仿佛又看见曾经那个阳光少年。
　　我们一起吃了饭，然后去看电影，又去了游乐场，仿佛真的倒回到了那些时光，在穿越一个马路的时候，他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我怔了一下，他说，马路上人多车多。
　　过了马路，他依旧牵着我的手，我抬起头，说，颜执……
　　他一个吻覆上来，注视我瞪大的眼睛，解释道，说好了，今天做一天恋人。
　　是啊，恋人，拉拉手，一个吻，很正常。我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几天，他总是能找到一个理由约我出去，然后违背初衷的带着我重新回到一些熟悉的地方，意图不言而喻，他却毫不理亏地辩解，纪枣，你看，我没跟你表白，没拉你的手，也没吻你，我的目的很单纯的，就是好久不见，甚为怀念，回忆无罪吧！
　　他是没有做那些，却每时每刻给我制造惊喜和快乐，我太清楚了，他在尝试重新追求我，他什么时候懂得圆滑变通，商场上摸爬滚打混出来的无赖品性吗？
　　这样下去，我就算不被他征服，也要被记忆打败。
　　很害怕那些尘封已久的情愫被唤醒，我感觉到冲动，带着甜甜的味道，也夹杂着危险的气息……

　　还是那个承载甜蜜初恋的小屋，两个相拥的男女，两颗紧靠的灵魂，在这个夜得不到救赎一样地不安和挣扎。
　　颜执让我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暗哑的声音，说，纪枣，抱住我，把眼睛闭上。
　　我做不到，我咬紧了牙关还是做不到。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扑倒到床上，急躁地撕扯我的衣服，急切地索取，我喊他的名字，却唤不回他那颗已经疯狂的灵魂。
　　他拉回自己的理智，停下来一切恢复平静，他支撑起手臂，低头吻退我面颊的泪行，迷离的双目，欲望退去，清澈深邃。
　　他说，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缓缓地说，是不是感受少了什么？那个丢失的感觉，找不到也回不来，此刻的你和我一样不充实吧。
　　他吻上我的额头，说，亲吻你，抚摸你，得到你，你就在我眼前，就在我怀里，我仍旧畏惧着，没有安全感，因为缺少了那份得到你的归属感，我感受不到一丝充实感。
　　我睁开双眼，默笑，说，怎么办……我们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亦笑，泪水打在我的脸上，说，是啊……好像只剩下我还爱着你，而你的心已不属于我。
　　我说，颜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不起。
　　他起身把我裹在被子里，穿衣，然后抱住我，狠狠地把一个一个的吻落在我的发梢，额头，眼睛，脸颊，嘴唇，最后落在耳后，轻轻地说，纪枣，记住这个感觉，永远不要忘记好吗？没关系……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离开的背影，那么熟悉。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单纯地流眼泪，听不到一丝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