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21、第四章 预言，可以让美好永不凋谢吗？（四） 听你的意思

　　那是几日后，肖亚跑到我的学校，拉着我就朝校外奔，急不可耐地对我说，不要问我那么多，我现在心情有点激动，有点紧张，你得给我壮壮胆。
　　我一个吃惊，问她，世界上还有人比你胆大？
　　她火急火燎地说，一男的拦住我，要跟我谈谈。
　　我向后退了几步，说，不要告诉我你打入□□内部了。
　　她瞪眼，道，什么跟什么啊，是你们学校的，那男人好看的跟个假人儿似的。
　　我更加吃惊，在我和肖亚的眼中，一个人好看的最高级别，就是给人不真实感。通俗一点就是，太假了，现实社会中难找啊。
　　我笑道，那好啊，一个精美绝伦的男人，那跟你就是绝配啊。
　　她点点头，毫不谦虚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要这么不知廉耻？
　　我切一声，说，肖亚，你敢不要那么没有廉耻心吗？再说，你交过多少男朋友，什么样的男人你没有见过？
　　肖亚叹一口气，说，可是，那家伙真是好看的一塌糊涂。
　　对此，我还能说些什么，能够被肖亚看上，能够入了她的法眼，能够搞得她丧失胆量，我大概能够想象，那个男的绝对不简单。

　　当我和肖亚站到那个男子面前，那个男子和我们之间也只是隔了一张透明的玻璃桌。
　　近在咫尺，那么真实的距离，却是那么虚幻。
　　毋庸置疑，对于这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对于这张好看的脸，尽管之前我多少是有些心里准备的，只是我想我还是没有真正做好准备，因为我发现，我的小心脏跟肖亚一样，有点激动，有点紧张……
　　我双手捧着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味道的奶茶，安静听话地坐在一旁，我不知道那个男子的余光能不能看到我的存在。
　　一场交流下来，我出窍的灵魂回来，低头看了看，吸管已经被我咬得彻底变了形。尽管中途晃神了好几次，稀里糊涂地听下来，我大概也能够明白那个男子约肖亚见面的理由和目的。
　　据他自己介绍，他叫颜执，颜色的颜，执着的执。
　　很巧，跟我同校，法学系大二学生，但是不巧，他居然跟玩弄我的那个学长关系要好。
　　那天生日聚会上，他并未到场，也难怪我和肖亚都没有发现这个会闪闪发光的人物。
　　他发现自己的兄弟最近突然萎靡不振，后来听说兄弟是因为肖亚，伤心于肖亚的玩弄，而且还听说了最后兄弟被肖亚狠狠地整了一顿。
　　所以，不难理解，他此刻的出现，有些为兄弟打抱不平的意思。
　　我不得不要为肖亚捏一把汗，肖亚你可千万要挺住，不要被美色诱惑，拿出你的魄力，跟他对抗到底。
　　肖亚无比耐心地听完，然后绽放一个妖媚的笑，居然恬不知耻地对眼前这个精致的不像话的男子，无比流氓地说，如果你是想要替他出气，那么就来追我，我不介意反过来被你玩弄一次。
　　吸管从我的嘴里掉下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加激将法？
　　肖亚你个无耻的女人。
　　可我怎么还听出，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表白。
　　颜执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神秘的波斯猫，他眯了眯透着点蓝色的眼睛，眼角也是一个妖冶的笑，说，嗯……这个主意听上去是不错。
　　我看到肖亚眼睛中泛着绿色的光，知道这女人估计有些把持不住了，难得她艺校霸王花的一世英名，居然要毁在这个男人手中。
　　我在桌子下面掐了掐她的腿，用无比直观的眼神向她提出严重的警示，大概的意思就是，女人，醒醒，这个男人是有几分姿色，但是这个男人也绝对不是好惹的，咱别把自己赔进去，不划算。
　　可惜，肖亚的眼睛一刻都没有放在我的身上。
　　我猛地起身站起，颇有气势，可是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我的魂魄又跑得没影了，怯怯地放下手中的奶茶，傻傻地笑，说，呃……我觉得大家都冷静一下，别闹了，这个玩笑开不得。事情因我而起，要不我去跟学长解释一下？好好道个歉。
　　颜执修长的上身向后面靠了靠，狭长的眼睛十分细致地将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嘴角上扬，说，因你而起？听你的意思，我应该追你才对？
　　我呛住，轻轻地咳了一声，说，是这样的，你看你的兄弟先玩弄的我，然后我的姐妹肖亚也是看不过去，才把他给玩弄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简单，大家扯平了不是吗？我看，到此为止吧！
　　颜执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想这件事到此也算平息了，便拉着肖亚的手离开，肖亚似乎舍不得，好在她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走出大门，门前就是马路，车来车往，人们每天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相遇和离别……
　　上演邂逅，然后，不知最终会渐渐靠近，还是最终会形同陌路……
　　就像刚才的一幕，我和肖亚，以及一个叫颜执的男子，因为一场闹剧，相聚在这里。我们都不会清楚，命运究竟会将我们引向何方。
　　我和肖亚并肩走在路上，人行道上有些地方停着车子。没有办法，无法避免车子的占道，就像人们生存在这个社会，会对那些强行要进入你世界的人，无可奈何。
　　我低头想着这个世上的无奈，却没有发现，前方已经站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他渐渐地走过来，越来越近，让人无法拒绝。
　　肖亚笑了一下，问他，颜执，有事？
　　颜执也笑，说，那天晚上，听说你说了很多刺激他的话，而且都是一些极其难听的话是吗？
　　肖亚撇一下嘴角，说，你果然还是很计较。怎么？让你感觉不痛快？
　　颜执摇摇头，说，跟那件事无关，我只是觉得有些话很有必要说，女人说话还是需要留些口德，因为站在男人的立场，女人太可恨就不可爱了。
　　肖亚不予赞同，说，站在女人的立场，男人越是可恨，就越是可爱。
　　颜执笑出声，说，你果然跟一般的女人不同，我很欣赏。
　　肖亚就当做是对她的夸赞，露出邪恶又迷人的笑，说，谢谢。
　　我默默地站在那里，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这里是一个天神和女神的世界，而我作为一个凡人，无法也不能介入这个美好的画面。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肖亚，因为她频繁的出现在我的学校。
　　只是不再跟以前一样，她等待的人不是我，而是颜执。
　　我已经大概可以看出，肖亚和颜执正在交往，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个秘密，学校里似乎都已经传开，我们大学法学系的风云人物和隔壁大学的校花，如此亮眼的组合，在校园一起出入。
　　这几天，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叫上我，我已经受够了，我很有意见。
　　对，我承认我吃醋了，吃肖亚的醋。
　　那个女人这次，不再站在我这边，不再处处为我考虑，不再顾及我的感受。
　　她每次跟我谈论的话题，不再是我们喜欢的共同话题，她总是会提起颜执这个名字，哪怕我们谈论的话题跟那个人毫不相干，或者相差十万八里，最后，她都有能耐把那件事跟颜执这个名字扯到一起。
　　我有些心灰了，也有些厌倦了，我不能容忍我和她之间的相处，这样牵强，这样没有默契。所以，我开始逃避，避免跟他们在一起。我开始收罗各种不着边际的借口和理由，只为可以不用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视线里。
　　然而，当我真正生病的时候，我又该如何是好。之前，这个理由已经被我断断续续地用了五次，他们也已经知道是个谎言，已经疲惫于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肖亚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躺在寝室的床上，双手紧紧地按在胃部的位置，连爬起来伸手接电话都成了难题。
　　我好不容易接起电话时，那边已经等得极不耐烦，说，纪枣，你搞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说，上厕所。你有事？
　　肖亚说，我和颜执决定今天去爬山，你必须过来，我们等你一起。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去不了。
　　肖亚呲呲牙，凶狠地吼道，纪枣，你今天就是得了绝症也得给我过来。
　　眼眶里一滴泪就落了下来，就在肖亚那一声吼骂之后，眼泪就这样委屈地落下来。
　　我突然想起以前，每一次胃疼的时候，肖亚总是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坐在我的身边，用很轻很柔的声音给我讲冷笑话，她知道我喜欢听。
　　这一刻，我是那么想要对她说，肖亚，我胃又疼了，你快来陪陪我。
　　可是这一刻，她站在另一个人身边，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虽然比我晚出现了二十年，却似乎已经比我重要。
　　胃更加疼了，我活该，谁让我为了错开与他们一起吃饭的时间，只为避免在校园里碰上他们，躲在寝室，躲在图书馆，用一些垃圾食品虐待自己的胃，我的胃终究还是经不起折腾的。
　　头发里都是冷汗，我握着手机，说，肖亚，我胃疼。
　　肖亚又吼道，你再拿这个骗我试试？我不管你是胃疼还是屁股疼，你就是爬也要给我爬过来。
　　所以，妈妈小时候给我们讲狼来了的故事是很有必要的。
　　最终，我还是一不小心成为那个说谎的孩子，所以，也只好可悲的成为被狼吃掉的孩子。
　　我想，现在就算说了实话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说，肖亚，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可悲，我只能这样说，算了，等他们去了山顶，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折回来拉上我再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