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无法逃离的预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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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驾那天卢大为来得格外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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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过后的空气有一种被洗涤过的、类似于薄荷牙膏那样的通透感。
试驾场依然很安静，四周白烨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晃，发出类似书页翻动的好听声响。
因为机甲改造进入收尾阶段，温以南和商陆终于得以睡个整觉，他们起来匆匆打理好自己，就带着大包小包赶往试驾地点，机甲已经提前运过去了。
“早啊，卢学长。”说这话时，温以南正仰头一把喝完嘴里的营养液，商陆瞟了她一眼，神情显得有些无语，拧开了手里那管标着“高效修复·海盐味”的营养液。
卢大为没有回应温以南的话，或者说他的心思已经全部在这座改造过的机甲上了。
这本来是一台已经可以说有些“老得像教科书里的古董”的原型机。红漆驳落，关节老化。但现在，它像是刚从沥青池里爬出来的史前怪兽。黑色的反光束涂层是一种极其深邃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那种能把所有光线都贪婪地吞进去的、具备实质感的黑。
象征着防御与保守的厚重护盾被卸下，转而将一门口径大得离谱的肩炮强行嫁接在它的脊骨上。
这是新生的巨兽，站在那里，就是移动的火药库。
“还认识你的老朋友吗？”温以南笑着上前，她只是想调侃两句，但走到卢大为身边才发现旁边的壮汉眼里竟然有点点晶光。
温以南：？！
温以南：哭了？
平时流血不流泪的大汉吸了吸鼻子，问，“它有新名字吗。”
“有。”温以南点头，勾起嘴角说出了那个自改造起就已经在心里想好的名字。
“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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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届联校机甲格斗大赛当天。
中心广场的热闹程度像极了某种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把这一生的精力都挥霍光的不可思议狂欢。如果把声音能够具象化，这里大概已经被涂满了那种极其饱和、看着就让人眼眼睛发痛甚至胃里泛酸的荧光色油漆。
巨大投影矩阵悬浮在百米低空，画面切分得很碎，每个转播屏幕都聚焦到了不同的比赛场地。
兰德尔走进人群观看比赛时，耳边最先传来的却是刺耳的嘲讽。
“哟，兰德尔，你竟然还有兴趣来看格斗比赛啊。”
他侧目看过去，不用猜就能知道是以前被他死死压着的手下败将。
只可惜他高敏的精神力导致他没法驾驶机甲，功亏一篑。
而这些曾经样样比不过他的渣滓只是精神力比他迟钝了一些，就反过来嘲笑他，真可笑。
注意到兰德尔看着他们的目光，那些群人笑得越发嘲讽。
就像是围着病狮狂叫的鬣狗，哪怕是最刻薄的字眼都要裹上一层蜜糖似的假笑吐出来。
他们不知死活地想再凑上前再说两句。
却发现兰德尔脸上扬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视线化作利刃的危险笑容，
兰德尔没说话，甚至没有举起拳头，仅仅是拨开人群，朝他们方向往前迈了两步步，那些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人就像看见了幽灵，面色煞白。
开什么玩笑，打嘴炮当然可以，但是正面硬刚，谁打得过兰德尔啊。
他们互相推搡着钻回了没那么危险的人堆里，背影狼狈。
兰德尔嗤笑一声，停下了脚步。
想追上去，当然简单，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抬头，同其他人一样，目光聚焦在屏幕上，只是一个来回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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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南和商陆正在做着最后的调整。
“神经元同步率正在上升……45%……60%……”温以南说着，声音轻得只有领口的麦克风能听见。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就像是旧调频收音机搜到了一个不存在的频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贴得太紧的滑雪衫里，每一根骨头都贴着金属的感觉，这台大家伙的‘神经’真粗糙。”卢大为的声音混着点回音传出来，虽然嘴上说的很糟糕，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抱怨，反而只有那种像是要把油门踩到底的兴奋。
“忍着点。粗糙是为了减少信号延迟。”温以南笑着安抚了一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橙色按钮，“我要接通主供能回路了，这次可没有防过载保护。你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地面上传来轻微的颤动，不是那种剧烈的地震，而是像大型猫科动物睡觉时不经意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台黑洞般吸收光线的机甲，背后的散热格栅全部如鳞片般翻起。白色的蒸汽猛地喷射出来，在早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激起一团又一团浓郁的云雾，然后又被风吹散，消失在树林的影子上方。
“嗡——”
沉闷，低频，这是属于那门大口径肩炮充能的声音。
随后，那条被强制嫁接上去的巨大钢铁脊椎发出一阵难听的金属挤压声，像是两根生锈的火车轨道被强行掰在了一起。但这声音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关节液压系统的流畅舒展。
庞大的黑色躯干向前倾了两度。
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墙正在慢慢朝人倒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装甲板作为修饰，那具金属骨骼的每一次转动，都暴露着某种原始的机械裸露美。
“动力核心峰值120%，平衡系统修正率98.7%。”
商陆在旁边播报数据。
他扭头看了一眼温以南，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厚重的眼镜反射着屏幕上亮起的白光，“……如果不解体，这机甲大概真的能变成某种怪物。”
他回忆起改造时和温以南发生的争执。
一开始，他是打算按照市面上的机甲类型进行常规改造，但因为经费不足，所以想要覆盖所有就得降低要求。
但是，在听完他的想法之后，温以南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与其哪哪都降低要求，不如把重点集中到一处。”
说这话的温以南没有平时的温和与随意，她看向商陆时，眼睛闪闪发亮，里面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放弃防守，全力进攻。”
就像他们的这场战斗一样。
只有胜利，没有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无法逃离的预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