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法逃离的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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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口，滚烫的额头。
被抵住额头的少年却毫无惧意。
“来啊。”
他笑着凝视林。
与其说是视死如归，看起来更像是破罐破摔，就像在夜空才绚烂的烟花，越到尽头越发张扬。
云哲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因为高烧有些无力，但绵软的动作不能掩饰方向的明确。
他试图握住林把在扳机上的手。
林：“！”
男人立刻抬枪避开了那双滚烫的手，看向少年的目光满是难以理解与不可思议。
“真是个疯子……”他低声喃喃着，但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真特么……
一个个都是疯子。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然而云哲对此并不感到遗憾，或者说这也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好不容易从交易中逃脱幸存下来，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抛弃自己大好的生命。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云哲借着咳嗽的模样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
高大的男人收回了枪，此刻，仅是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
但这份不善与以往遇到的那些不同，它更为柔软温和。
甚至，可能潜藏着一丝悲悯。
林不是在黑市长大的人。
他是五年前，忽然被雷欧带来的。
尽管有关他的来历都被封锁，电子资料也被销毁。
不过黑市最不缺的就是能人，而云哲也因此多少知道了一点关于林的消息。
林是个军人，曾拥有过不低于少尉的军衔。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叛出军团来到黑市，但这些都不重要。云哲想，他只要知道这是一个好人就可以了。
一个好人比坏人可爱多了。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仅仅表现出对生命的漠视，就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想到这，云哲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
“林……”少年变得温柔的话语在扫到工作台上被摧残成“残花败柳”的黑色液晶屏时戛然而止，柔和的表情也逐渐崩坏。
“你把我的辅助器拆了？”
林没听出云哲陡然变化的声音，他还沉浸在对方冒失的举动中，因此随口答道：“是啊，怎么了。”
“……你。”云哲的声音变小。
“什么？”因为没听清，林偏头发出不解的询问。
少年在短暂的沉默后，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用依旧沙哑的嗓子大喊道：“我杀了你——！”
“喂！喂！”
等温以南和荒川虎斗回来，看到的就是林把云哲反手压在床上“欲行不轨”的场景，虽然男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合理反击。
“老师，在你和云哲之间，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所以你现在能松开他了吗，再压下去他就要断气了。”看着面露凶光的林，温以南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
荒川虎斗站在少女身旁，虽然浑身没什么动作，但林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他敢违逆温以南的话，对方随时会出手。
啧，这家伙的脑子已经恢复了吧。
男人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晦气地松开了压着云哲的膝盖，“嘎吱”一声，从床铺上跳下来。
床铺上的少年没了声响，面朝床铺，像是晕倒般无声息地躺在那。
温以南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被迎面走来的林拦住了。
他长手一勾，从温以南的正面勾住她的脖颈，然后带着她往门口走。
“走了，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等等老师！我倒着走了！”
“没事。”
被压着走了两三步，林忽然停住了。
“老师？”温以南抓着林的手臂，疑惑地转头看他，但男人的目光却朝着另一个方向。
温以南顺势看去，不知何时，荒川虎斗竟然站到他们面前。
林与他静静地对视了两秒。
“让开。”
“请放开她。”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场面也因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温以南：“……”
作为涉事其中，也是窒息感最强的人，温以南决定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但比她更快的是男人惯常的冷哼，以及……松手的动作。
犹如铁钳般箍住肩膀的手掌一瞬间张开，然后垂到了男人的身侧。
温以南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视线的最后是林不微笑但更为真实的冷漠表情。
“外面等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彻底没了留恋，迈着大长腿快速地朝外走去。
温以南下意识地追随林的背影，她有些被林的表情有些吓到了，在记忆中，很少会见到男人如此凝重的模样。
然而刚迈开一步，荒川虎斗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温姐姐。”
漂亮的少年站在她面前，头一次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
温以南不是迟钝的人，但荒川虎斗70%的非血肉构造总是会扰乱她的判断。
因此她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而是用温和平静的表情询问。 “怎么了。”
“一起去吧，我怕会有危险。”
无机质的机械音削减了话语潜藏的情感。
但遮挡不住其中的微妙矛盾。
温以南注视着荒川虎斗。
鉴于先前的战况，这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但也正因为合理才奇怪。
为什么……
为什么要摆出这样的表情。
一直以来对荒川虎斗表现平静的触角在这一刻忽然拼命挥舞。
就像是触及到了极可怕的事物。
她不该对自己太过自信的。
但是……
才刚萌发出感情嫩芽的改造人无法察觉到面前人复杂的情绪。
被关闭的眼部检测系统也让他错失了最佳的挽回时机。
瞬息之间，被过往经历吓成惊弓之鸟的少女已经做好了决定。
“没关系，有林在。”她露出了与以往无异样的笑容，但语气中的拒绝任谁也能听得出来。
尚且单纯的改造人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死缠烂打”的技能，所以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即便心里不赞同，但步子还是往旁边挪动，让出了通路，尽管脸上还是委屈的表情。
温以南没有看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
荒川虎斗站在门框旁，他就像是一株被自然尘封语言的大树，只懂得用视线默默地注视少女，他看着她从楼梯上慢慢下去，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站在大门外的高大男人。
然后与他并肩而立。
似曾相识的一幕，令他熟悉。
【正常的人，是不会把过客记进脑子里的。】
【因为等这次交易结束，我们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抱歉，今天就到这吧，有人来接我了。】
【好慢。】
【外面等你。】
【没关系，有林在。】
……
这一刻，荒川虎斗忽然明白，在最初时，温以南对他的定位。
过客。
在记忆中甚至不能刻下一道伤痕的过客。
不甘，怒火。
莫名的情绪在胸腔躁动，就像是一把雪亮的刀扎进心窝然后不管不顾地拼命搅动。
除了难受就是疼痛，除了疼痛就是难受。
陌生的感受令体内有序的运算险些乱成一团，代表检测的蓝光也克制不住地开启。
荒川虎斗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
此刻的他，哪怕眼部有非人的特征，但看上去却多了几分人气。
大约三秒后，濒临崩溃的程序才缓慢地启动了修复功能。
荒川虎斗将无法解决的情绪问题打包先储藏在芯片的深处，然后转身准备查看云哲的状况。
与屋内连接的摄像数据早已将他醒来的信息告知给荒川虎斗，因此转头看见少年坐在床上瞧他，荒川虎斗也不觉得奇怪。
云哲盯着他，精致的丹凤眼在无声看人时最为妩媚。
“你差点暴走了。”
他语气淡淡，但口吻却与对方再熟悉不过。
云哲：“小心点，你可是爸爸的最高杰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法逃离的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