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的异世冒险[西幻]》MsAdele

38、责任与约定

　　“苏茜小姐，这是为您挑选的衣服，诺奥东区的风格，米斯兰布料，衣摆带叉口方便行走。”杰瑞的动作比前一天见自己时更加恭敬，恭敬到让艾薇觉得有些奇怪。

　　艾薇展开衣服大致看了一下，不论质量还是款式确实都与自己之前指的那件十分相似，看来这个小向导确实有点本事。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看到艾薇心情像是不错的样子，杰瑞弯下腰，同时把缩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也一把抓了过来，按着她弯下了腰。

　　“苏茜小姐您出门在外，想必是需要一个女仆的吧？这是我的妹妹安妮，她非常听话，会洗衣服编头发，还会缝补浆洗，您只需要给她口饭吃就好，一个铜币的工钱都不用付。”

　　艾薇看到眼前这一幕，蹙起了眉头。她其实没想到小杰瑞会回来找她，甚至找到卡耐卢号上来，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莫非这又是某些背后的人看到昨天自己与这个小向导有了交流，所以女仆苏茜这条路行不通了，就打算再塞过来一个女仆安妮？难道自己看上去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艾薇有些无语地阴谋论了一下，不过到底没压住好奇心，打开了系统。

　　……

　　杰瑞昨天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这位苏茜小姐选择的这套服装是比较普通的款式，其实并不难找，他自然是心里有数才会应下来这门生意。而且这位魔法师也不像是会在最后找麻烦的那种人，还把钱先给了自己。

　　当然，私自留下这些钱的念头也在他脑海里闪过一瞬，不过他杰瑞虽然也偷过抢过，却也只对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动过手。

　　中心区西面几里外有家卡蜜儿服装店，它的老板从前和杰瑞的母亲算是认识，所以杰瑞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杰瑞在那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卡蜜儿的老板一开始坚持说这一套衣服四个银币是最低价格了，但当杰瑞在她的店门口从月亮高悬一直坐等到了天蒙蒙亮，老板最终还是同意了三个半银币卖给他。

　　“哦哟，小杰瑞，你妈妈但凡有你一半的硬气和机灵，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老板用干净的防水纸包好了衣服，塞给他时没忍住说。

　　杰瑞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但他回家的脚步是如此的轻快，如果一切顺利，不但怀里这半个银币是自己的，等会儿自己还将额外拿到十个铜币。

　　要知道他们住的这间小屋一个月的房租也不过一个多银币。
　　有这一单生意，自己的手头就宽裕了不少，下个月的房租和母亲的药费应该都够了，说不定还能给母亲和妹妹买点香软的白面包。

　　“你这个疯女人，你说，这个小东西，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还没走到家门口，杰瑞就听见自己家那一片传来了打骂的声音。

　　“不是——我说她不是——啊” 女人的哭喊声让小杰瑞飞奔了起来，这分明是他母亲的声音！

　　明明已经是早晨，可几户邻居门户紧闭，而家里的场景更是让杰瑞目眦欲裂。

　　母亲年轻时“工作”过的库利亚街区的“街头”，正带着其他几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家那间小屋门前。

　　其中带头的男子正单手像提货物似的提着自己的瘦小的妹妹，小女孩则因为被提着，只能发出小动物求救般的呜咽，而自己原本卧病的母亲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的妹妹！”杰瑞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为首的男人冲了上去。

　　周围原本看热闹似的几个人居然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不怀好意地伸出腿绊了他一下。

　　杰瑞灵活地蹦起来躲过了，却没能多过接下来径直对着他小腿的一脚。

　　“看吧，就说你怎么可能有个女儿嘛，看你就是喝了一夜的酒，在鬼扯。”杰瑞听见一个人说。

　　“你还不如说这个小鬼是你的种呢，哎对了，这个时间对不上，哈哈哈。”另一道声音插话。

　　男人在大家的嘲笑声中把手里的小女孩随手丢开了。几个人推搡着在互相咒骂中离开了小屋门前，没有人管地上的大小三人。

　　杰瑞知道自己打不过，也知道不会有人来帮自己的，更知道这帮人已经腐朽的本性。
　　所以，他后来没有再反抗，而是捂着腿缩在地上，等几个人觉得无趣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后，才忍着腿痛爬过去抱起了妹妹。

　　小女孩的头部刚才在了柜子上撞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几缕枯黄的头发。
　　虽然刚才很害怕，但这会她还是勉强地对哥哥笑了一下。

　　可杰瑞笑不出来，他只能强忍着不让屈辱的眼泪流下来。

　　他先把妹妹抱在了床上，然后回身去扶自己的母亲。

　　“妈妈”，他去拽母亲的手臂。

　　母亲没有回应他。

　　杰瑞摸了摸母亲的心跳，又不死心地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动脉和鼻息。

　　“妈妈怎么了？”小女孩问。

　　“她太累了，还受到了惊吓，安妮，她睡着了。”半晌，杰瑞对妹妹说，然后把母亲拖到了另一张小木床上，在她身上盖好了毯子。

　　为了清洗妹妹的伤口，杰瑞不得不剃掉了她额前的头发。还好因为自己时不时会有些擦伤，家里备着一小瓶伤药。

　　哄着妹妹睡着后，杰瑞从门口外拿回了粘了些灰的衣服包裹，小心地清理了一下。

　　如果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此刻他的眼里开始酝酿着一丝疯狂。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哪怕失去性命，也一定要让那帮人血债血偿。

　　但这之前，他得想办法给妹妹找个地方。

　　卡耐卢号下，艾薇感受到了小杰瑞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情绪。

　　从系统给出的搜索结果看，杰瑞和那些魔法家族没有过任何联系。

　　系统没有告诉她这一天这个孩子所经历事情的细节，但她能拼凑个大概，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想要赴死的决绝。

　　这种情绪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小艾芙瑞亚那里得到的回忆，发现宅邸被入侵时的无措，看着海蒂离开时的绝望。

　　可她帮不了当时的艾芙瑞亚。

　　也帮不了眼前的这个小男孩。

　　“我曾经在书上读过一句话，复仇之路总是孤独而漫长的，一时的冲动等同无谓的牺牲。”艾薇缓缓地说。

　　“说好的十个铜币我还是会给你的”，艾薇取出钱，塞到了小向导的手里，

　　“但，我没有办法带上她，我并不需要女仆，杰瑞。她是你的妹妹，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把她随意推给别人。”

　　艾薇弯下腰，摸了摸小女孩被剃得光溜溜的额头，将包裹中一条和衣服相配的刺绣腰带取了出来，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避开小女孩的伤口，系在了她的额头上，像是一个漂亮的发带。

　　然后，她转身回到了船上，没有再停留一秒的时间。

　　留在码头上的杰瑞目送着艾薇的离开，说不上是失望，因为本该如此。

　　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谁应该平白无故地对你好，滥用善良的人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上哪里活得下去呢？

　　这个人作为雇主，肯相信自己不是故意拖延，还给了自己尊重，甚至出言劝慰，已经是难得了，不是吗。

　　杰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母亲去世了，那个以前被自己叫做家的地方，如果不交房租也会很快被收走。

　　他就这样牵着妹妹的手，看着远处渐落的夕阳，一直等到卡耐卢号响起了魔法的笛鸣，慢慢地再次开动。

　　“哥哥，我的头好痒呀”杰瑞看着妹妹伸手挠着额头，把那条好看的腰带从头上扯了下来，里面似乎夹着一张纸一样的东西。

　　杰瑞眼疾手快地把腰带拿在了手里，是一张特殊任务的悬赏单，在赏金猎人们可以随意在公会里自取的那种。

　　杰瑞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他立刻带着妹妹避开了人群，半蹲着抓住了小女孩的细弱的肩膀，

　　“苏茜小姐，就是刚刚那位魔法师，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女孩附在哥哥的耳旁小声地讲了一句话，“她还说要等船开走了，才能偷偷告诉你。”

　　杰瑞紧紧抱了抱妹妹，回过身看着已经远去的航船，再次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带着妹妹离开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