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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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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带给宁枝枝的冲击力不小,她闷着头往院子里走,却又撞上一人。
幸好小翠一直留意着,关键时刻护了她一下,这才没叫她太过唐突。
宁枝枝站稳后一瞧,心情变得更差了。
谢鸣知。
他做出这般事情,竟然还敢往她面前窜。
但这样一想,宁枝枝又忍不住狐疑。
那两个江湖客是谢鸣知找来的不假,最终却被谢怀清利用。
谢怀清在其中又是如何起了推动作用?
思路一岔,竟又转到了谢怀清身上。
宁枝枝敛下神思,不叫自己再做他想。
“二表兄这是何意?”
眼下,谢鸣知挡在她身前,如何也不肯让出路来。
谢鸣知神情仍是那般讨人厌,上下打量宁枝枝,半晌才冷笑一声。
“表妹当真是有福气啊。”
一番话说得意味深长,宁枝枝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多半是说她竟然能从那两个江湖人士手里逃脱出来。
宁枝枝自然是万万不可能在他面前露怯的,于是定了定神。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鸣知也不装了,他前一日分明得到了那两人的消息,知道他们一定是得手了,把人抓到了。
可最后宁枝枝却从外面回来了?
今日那两人又被当做毛贼抓起来了?
这里面说是没有宁枝枝的事情,他可是不信的。
他阴沉一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表妹就不怕我把你和他们共处一夜的事情说出去?”
他有恃无恐,料定宁枝枝就算知道他的意思也不敢说出去。
相反,听到他的话,说不定会哭唧唧求饶呢……
谢鸣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却不料,宁枝枝根本不为所动。
宁枝枝浅浅一笑,气定神闲。
“二表兄与其在这里嚼人口舌,还不如想想,那两个江湖人到了衙门会如何说。”
谢鸣知嗤笑一声,相当有底气。
“这回倒是我听不懂表妹的话了。”
宁枝枝也不多费口舌,只掩住面庞,轻声道:
“二表兄方才的话,不妨送给自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她也拉长音调,拉出个意味深长。
谢鸣知表情不变,似乎在嘲笑宁枝枝天真。
“表妹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只是恰巧看到表妹被掳走,怎么,路过也要被表妹当成嫌疑人吗?”
宁枝枝知道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那两个江湖人的目的是叫谢家受挫,而谢鸣知纵然再不识趣,也还是姓谢,说她为了叫宁枝枝受辱而损害谢家利益,换谁都不会相信。
宁枝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她轻叹一声摇头。
“我要说的自然不是这个,二表兄不妨再想想。你瞒着姨父姨母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吧?”
话音落下,谢鸣知的脸色才略微变了。
宁枝枝这才满意,施施然离开了。
她可不是白白死了一次的,该看的不该看的,她可是看得清楚。
谢鸣知不会无缘无故就被收回了谢家的掌舵权,自然是做了叫谢宇坤无法原谅的事。
谢宇坤重名利,若是谢鸣知在这上面动了心思,被谢宇坤废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宁枝枝想得很清楚。
像谢鸣知这样的棒槌,越是在他面前故作柔弱,他越会觉得自己了不得,蹬鼻子上脸。
还不如敲打一下,叫他警醒些,日后才不敢乱来。
她那些手段,只在谢怀清面前有用。
想到谢怀清,宁枝枝脚下步伐又乱了。
她叹一口气,只觉得实在是棘手。
她方才和谢怀清说的也不全然是借口,的确是没有休息好,这会儿浑浑噩噩的,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饥肠辘辘,幸好小翠贴心,早就备好了饭食,等她醒来能随时果腹。
小翠当真是细心。
宁枝枝一边吃着,一边瞧小翠。
“小翠,你多大了?”
小翠没想到宁枝枝忽然问她,但还是答了:“已经十七了。”
比她还要大上两岁。
宁枝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眼里全然好奇。
“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我想听。”
她说得太过直白,不像是藏了心思,小翠愣了一下,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但却是一片坦然。
小翠想了想:
“我年幼时流离失所,险些被卖进花柳巷,是大公子出手救了我,之后我便跟着大公子了。”
她简单交代,显然是不愿多说。
宁枝枝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安安静静用膳。
她问这话倒也不算心血来潮。
早些时候她知道小翠是谢怀清派来的人,但那时她对谢怀清了解还算浅薄,本以为还在计划中,可今日所见,谢怀清的城府远不是旁人能比。
这就叫宁枝枝不由细想,他把小翠放在自己身边,究竟意欲何为?
小翠看着没心机的,但毕竟是跟着谢怀清的,宁枝枝不得不留一分心思。
吃饱喝足后,她把碗筷一推,问道:
“小翠,你出去看看姨父那边可传回什么消息?”
已经过去许久,想来也该回来了。
小翠应声之后出去,没一会儿就失望地回来。
“老爷不曾回来。”
这就奇怪了。
照理说,谢宇坤是受害者,衙门就算把他带走询问,也会很快放人才是。
除非调查的期间,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宁枝枝陷入沉思,小翠见状,问道:
“表姑娘可是担心他们把昨日的事情说出来?”
宁枝枝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看来小翠并不知道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宁枝枝此时已经无比确定,今日这两人就是谢怀清安排的,目的就是叫谢家夫妇被衙门带走。
这样一想,似乎上一次冯大人的死,也变着法地和谢家扯上了关系。
宁枝枝心中一动,不由再一次想起上辈子谢家被灭门的惨状。
难不成早在今时今日,谢怀清所做都是为此?
那她是该添把柴。
这样想着,她又问道:“表兄在何处?”
小翠立刻道:“大公子今日不在府中。”
宁枝枝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谢怀清定然会在谢府等着谢宇坤的审判结果呢。
但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尚且有自己的筹码。
只是该如何交到谢怀清手上,却是个难题。
她这边陷入沉思,被她心心念念的谢怀清则是在酒楼饮茶。
对面坐着的仍旧是四殿下,他品着上好的划掉,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谢怀清对着他敬了一杯。
“昨日之事,多谢殿下。”
四殿下回了一杯上好花雕,入口后细细品尝,赞叹了一声好酒。
“怀清何必如此客气,你用得上我的事情不多,能帮上一次,我倒是觉得稀奇。”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怀清。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出了这般计划之外的事呢?”
谢怀清就茶盏放下,看着窗外并不答话。
四殿下嘁了一声,觉得没意思。
谢怀清早就和他允诺过,此生绝不对他撒谎。
这就导致,他若是有不想说的,那就绝不会开口。
谁能想到呢,这么个光明磊落的人,偏在这件事上钻空子。
四殿下摇摇头,又道:
“放心吧,尸体处理得很干净,不会有人发现的。”
谢怀清这才点头。
他没留手,那两个江湖人士自然是死了。
只不过死的不是时候,幸好他早做了第二手准备,又抓了两个余孽来顶替,这才没出什么纰漏。
“衙门那边怎么说?”
四殿下问道。
谢怀清摇摇头。
“冰山一角,怕是仍不能定罪。”
四殿下有些遗憾。
“若是能查出朝中是谁在保他,此时大概会简单一些。”
可惜幕后之人实在太过谨慎,寻常时候根本不喝谢宇坤联络,这叫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丝马脚。
谢怀清也是这般想,但他想到宁枝枝眸中沉了沉,又将热茶一饮而尽。
说不定会有机会的。
“不过这一次加上冯大人那次,纵然不足以致命,也会叫人注意到他们了。”
这倒是实话。
他们做了诸般布置,无非是想将谢宇坤推至人前,顺便把他做的那些事都抖出来。
四殿下说到这个,手中摩挲着酒杯。
“怀清,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谢怀清手上顿都没顿,只摇了摇头。
“算不上辛苦。”
四殿下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眸子,深深叹息。
“放心,日后我会为你恢复身份的。”
却不想,谢怀清抬眸,随后挑了挑嘴角,却是直接拒绝。
“殿下,我并不想。”
四殿下也垂了眸。
他与谢怀清是君臣关系不假,可这么多年相处,沾上挚友二字也不为过。
他是真的为谢怀清不值。
但他也知道谢怀清为何会这样说。
“他们不会怪你的。”
谢怀清不答,只是又倒了一杯热茶,饮出了烈酒的气势。
四殿下想叫他认祖归宗。
若是在年少时,或许这是他的梦想。
可如今他手上鲜血未干,有何脸面去认祖归宗。
不若就当他早就死在了那场祸事中。
世上早就应该没有他这个人了,如今苟延残喘,为的无非是将谢家拉入地狱,以告慰那么多亡灵。
见谢怀清不答,四殿下也不再追问。
以茶对酒,两人倒也是喝得尽兴。
四殿下离开时将酒杯放下,酒杯与桌沿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布置多年,该收网了。”
谢怀清眸中沉了沉。
四殿下离开后,谢怀清仍坐在原地,拎起一旁的酒壶,却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掸在身上,而是浅浅倒了半杯烈酒。
随后他一饮而尽。
烈酒如烈火一般将他的喉咙灼烧,谢怀清却觉得快意。
这般滋味,已经许久未曾尝过。
随后,他猛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