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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登堂入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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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柩的碎木散落一地,宁枝枝的衣袍也粘上些灰尘。
她却无暇顾及,只一眼不错地看着面前之人。
他只留给宁枝枝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却足够将宁枝枝遮得严严实实。
宁枝枝眼前看不见,只有鼻尖飘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下一瞬,这人转过身。
如月下谪仙,他的面容彻底出现在宁枝枝面前。
谢怀清。
宁枝枝嘴唇微颤,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不听使唤,只发出了一声小兽一般的呜咽。
破门声响起,随后是冯大人的惨叫,血腥气越发浓重。
宁枝枝还在无措,谢怀清此时低下身,他抬起双臂,骨节分明的双手伸过来,将宁枝枝的双耳完全遮住。
“别怕。”
那双手带来一场海啸,宁枝枝的耳朵里只缠绕着这句话,再听不进其他。
她抬眸,陷进一双褐色双瞳,鼻尖飘来的气息也被檀香取代,宁枝枝着了魔一样,也跟着抬起手,覆在了那人的双耳。
世间吵闹无人理会,唯有此刻,她与他取暖。
谢怀清愣了片刻。
耳边的手太过柔软,只带来一丝风声,根本遮不住身后的血污和哀嚎。
偏偏这双手的主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她拙劣地学着他的模样,虽不曾言语,谢怀清却明白她未尽之言。
他把她放在一方净土,她不在意他一身血污,邀他同往。
他从善如流,并没有点破,任由眼前的小姑娘为他建造出一个并不能遮风挡雨的安全港。
身后的哀嚎只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谢怀清试探着松开手,见宁枝枝脸上并无惊惧,这才放了心。
“能站起来吗?”
谢怀清问道。
宁枝枝点点头,又摇摇头。
情绪大起大落,宁枝枝此刻有些发蒙。
“我没事了吗?”
谢怀清点了点头,就着这个姿势,把宁枝枝搀了起来。
略作思考,他道:“闭眼。”
宁枝枝此刻无比相信谢怀清,于是顺从地闭上眼。
下一瞬,她整个人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失重感袭来,宁枝枝惊呼一声,下意识楼住他的脖子。
谢怀清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宁枝枝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来的微弱气流。
“别睁眼。”
宁枝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抿着嘴点头。
细碎的头发扫在谢怀清脖间,谢怀清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宁枝枝并未察觉,她紧紧地靠在谢怀清身前,耳边似乎还能听得到谢怀清的心跳声。
无比平稳,又无比剧烈。
谢怀清行动起来。
他分明看着瘦弱 ,臂膀却十分有力,宁枝枝甚至感受不到多少颠簸。
不过几步,鼻尖的气息变了。
他将她从屋内抱了出来。
可谢怀清仍旧未停,带着宁枝枝一路离开,宁枝枝不知目的地是何处,只觉得去哪里都是安心的。
不过片刻,又是推门声,似乎是到了。
“睁眼吧。”
他把宁枝枝放在地上,宁枝枝这才试探着睁眼。
看清周围构造时,她有些疑惑。
桌上的香炉还在燃着,味道很淡,却十分好闻,另一边还挂了个雁翎刀,并未出鞘,宁枝枝却看了一眼就吓得移开。
她问道:
“这是哪儿?”
谢怀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我的房间。”
宁枝枝吃惊得嘴巴都张开了。
谢怀清的房间?
虽说她先前就说迟早会光明正大进来这里,但这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而且……
宁枝枝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见她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谢怀清不由失笑。
他轻声解释:“你的房间……暂时有些事情要办。你先在我这儿住下,明日我送你回去。”
电光火石间,宁枝枝明白了他口中的‘事情’。
方才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仿佛追着她来了,宁枝枝的双手不由自主颤了起来。
“那个人……”
她不想叫那个人的名字,只含糊发问。
谢怀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会处理。”
有他这句话,宁枝枝总算抖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好好睡一觉吧。”
谢怀清放下这句话就要离开,宁枝枝手疾眼快,又拽住了他的衣袖。
动作之后她才想起先前谢怀清的那句调侃,她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放开手。
谢怀清疑惑地望过来,宁枝枝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声音很小。
“我,我不是不懂事,但是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跟在谢怀清身边,宁枝枝尚且能安睡。
可一闭上眼,她的脑中都是方才那个恶心人的老头子。
谢怀清也知她害怕,他答应下来。
“好。”
他只在外间坐着,拿了本书,宁枝枝进了内间,隔着屏风,也能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
知道他在外面,宁枝枝心中踏实。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床铺,随后鼻尖动了动。
是谢怀清的味道。
她此时才有了实感。
登堂入室……她登堂入室了!
何止是入室,这是入床了呀。
宁枝枝后知后觉脸上发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随后又脸蛋通红地把脑袋探了出来。
她侧头往屏风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怀清哥哥?”
她小声唤道。
“我在。”
谢怀清的声音很沉稳,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应着。
宁枝枝安心地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今晚经历这样许多,大抵是难以入眠,却不想,不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外间的谢怀清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于是走到屏风一旁看了一眼。
宁枝枝的睡相很乖,她侧卧而睡,把自己卷成一团,被子盖到下巴,发出一声声清浅的呼吸。
谢怀清瞧她是睡熟了,这才收回视线。
恰好有人敲门,小厮回来禀报。
“大公子。”
谢怀清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屋外,示意他出去说。
小厮立刻应下。
两人来到屋外,谢怀清将门关好,这才看向小厮。
“处理好了?”
小厮点点头。
“已经找人假扮成冯大人出了谢府,冯大人的尸体扔去了城外,表姑娘的房间也收拾干净了。”
小厮办事,谢怀清还是放心的。
他虽然平时愚笨,但关键时刻总是最和谢怀清心意,这会儿就一拱手,自请善后。
“但我们这次没按计划行事,恐生变故,小的再去查看一圈。”
“去吧。”
谢怀清点头,小厮走了两步又顿住。
“表小姐那边?”
方才还说他做事稳健,这会儿又犯傻起来。
谢怀清横他一眼,小厮立刻知道自己问了多余的。
“小的明白了,公子自由定夺。”
他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脚步匆匆离开了。
谢怀清叹息一声。
这次确实是他临时改了计划。
原本的计划,他会在冯大人离开谢府后动手,而谢府上下人尽皆知,他此时人在雁城,任谁也不会将这件事同他扯上关联。
他行事从不有错,唯有此番,多生变故。
谢怀清回神,看了一眼房内。
大概是多出来一个承诺,若不能实践,恐怕良心不安吧。
他站了片刻,另一人影身形矫捷,眨眼的功夫就跪在了他面前。
“主子。”
是小翠。
她行色匆匆,显然没来得及换衣裳,衣服上还坠着大片血迹。
她脸上全无惧色,仿佛这点血迹对她来说不过尔尔。
“翠鸣。”
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谢怀清叫了她一声,她的头垂得更低。
谢怀清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去领罚吧。”
“谢主子!”
说话间,翠鸣已经消失不见。
她被谢怀清派来保护宁枝枝,如今失职,险些酿成大祸,谢怀清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谢怀清回了房间,宁枝枝还在酣睡,没有丝毫要醒的模样。
谢怀清神情柔和下来。
方才还说怕得不行,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福大还是心大。
床上的宁枝枝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本以为不会休息得太好,却不想,今日是她近些时日睡得最好的一觉,这几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也正是如此,她醒来的时候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时片刻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支起身子,左看右看。
听到动静,有人连忙绕过屏风过来。
宁枝枝眼睛亮亮地盯着,看到来人却有些失望。
“小翠呀。”
小翠眼睛里都是愧疚。
“表小姐。”
宁枝枝一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连忙拉住小翠的手。
“不怪你呀,要怪就怪那个坏人。”
宁枝枝瞧着小翠,也有些心疼。
她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从前是个多有精神的姑娘呀,这么一晚上过去,脸色都发白了,想必是没睡好。
小翠虽得了宁枝枝的谅解,可她知道此事是自己粗心大意,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更尽心力。
她伺候着宁枝枝洗漱,见宁枝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下了然。
“大公子在书房等您呢。”
“真的?”
果然,方才还有些萎靡的宁枝枝立刻来了精神,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那我们快些,别叫他等急了。”
她匆匆收拾,很快就去见了谢怀清。
大概是刚在人家地界睡了一觉的缘故,宁枝枝不知怎么的,到了书房门口,反倒有些踌躇。
她刚要敲门,又缩回了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小翠看得莫名。
“表小姐,怎么了?”
“没怎么。”
她对着小翠尴尬地笑了笑。
她也说不上来。
害怕,羞涩,都不是,和以往的刻意也不尽相同。
宁枝枝形容不上来。
没等她再做好心理准备,书房的门打开了。
谢怀清仍穿着昨日那套衣裳,见宁枝枝徘徊,轻笑一声。
“怎么不进来。”
分明是正常的问候,宁枝枝脸上却‘轰’地红了。
……她好像有点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