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手工作品 源深：新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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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夜幕降临之时。
决定让“拉克”这个马甲暂时休假时，源深有种给手机开飞行模式的微妙解脱感。
连续维持两个高活跃度马甲、三个身份，平日里还要提升自我，那种疲惫感绝非肉.体上——好吧还是有一点——而是更深处的、属于存在本身的消耗。
在和认识的冒险者们酒馆喝过酒，宣布“挣够合适的钱后为改善生活条件，打算更换住处”，少年冒险者在今夜搬进新住处，便站在布置好的二楼卧室里，像断电的机器直接倒在床上。
而源深此刻并不在黑铁街的住处。
他在港西区某个废弃船坞底层。
经塔塔尔之书检测和他本人的精神力扫描，一个不会被巡逻队、黑.帮、教会眼线、好奇市民以及任何活物打扰的隐秘场所。
渗水的石壁上挂着一盏提灯，昏黄光晕圈出橡木工作台上一堆难以形容的素材：基础人体骨架一副、活性炼金粘土三磅、闪烁着银光的矿石粉末、风干沼泽巨鳄的肌腱和其他的一些瓶瓶罐罐……部分价钱贵到拉克和伊利亚付钱时手抖了三下。
以及被源深这段时间反复模拟、练习的、刻在脑海中的——能让这堆东西“活过来”，成为一具能长期使用、可自我修复、还能骗过高阶侦测法术的炼金傀儡躯体的核心符文阵列。
炼金坩埚里幽绿色液体咕嘟冒着泡，而源深对着意识海里的解剖图，仔细把调配好的炼金粘土覆盖骨骼、塑形肌肉。
同时他还要在合适的时间用秘银笔绘制比头发丝还细的神经模拟回路和能量回路，以及最重要的“让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个真人”的那些细节，头发、汗毛、毛孔，皮肤颜色，乃至指甲的半月白和身上某些用于展现拟真度的旧伤疤。
这段工序在模拟数次后的实际操作里，唯一的问题只是耗时极长和过度的体力与精神力消耗。
塔塔尔之书实时评价：“这画面足以让最正派的炼金术士晕过去。”
头颅与躯干初具人形时——它现在看起来像具精细的医学教具，胸腔和腹腔暂时敞开，四肢布满错综复杂的银色网络，像一套发光的血管与神经系统——源深不得不喝下自制的精力药剂往椅子上一瘫，并意识到已经是天亮、不，正午了。
他盯着台上赤裸得非常彻底的红棕发傀儡躯体，在疲惫中发出灵魂质问：“所以真的有必要加外生殖器吗？‘伊利亚’是个情报贩子，下面多一块少一块也不影响他卖情报。没人会在交易时扒他裤子验明正身吧？再不济，可以用幻术临时伪造一个。”
“确实，人类社会那套无聊的二元分类挺多余的。——虽然我很想这么说。”塔塔尔之书在一旁哗啦啦翻页，给出专业建议，“功能性不必要，但伪装性有必要。别因为嫌麻烦就想阉割，说不准某些具备特殊感知能力的存在会因此额外关注。‘完整’的概念能让这具躯体承接你的意识时更稳定。”
源深接受了这个解释。
“下次做成可拆卸式的吧。”他说，带着出于实用主义的兴奋，“无痛变性，到时候易容跑路更简单。”
塔塔尔之书觉得这简直是在侮辱它的领域。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可拆卸？难不成半夜还得拧下来上油保养吗？这是炼金傀儡不是地球乐高！你还不如真去捏娃娃，比如可塑性更强的泥巴精——”
“哦。”源深打断它，充满被启发后的恍然大悟，“哦！你偶尔也能提出些好的建议嘛，我会仔细想想的。”
塔塔尔之书沉默了一下：“……暂且不论你究竟会想出什么，别把你的灵机一动按在我身上。”
“学术交流也得标注灵感来源呢。尊重知识。”
“这种时候完全不想要你的尊重！”
自己那尊贵无比的名号未来可能会出现在源深某件“高级手工作品”的说明书上……光是想一想，塔塔尔之书就感到一阵邪典生涯的终极绝望——这身价简直跌穿地心，low到爆了。
更要命的是，源深显然不会理解它的悲愤，硬要解释，他只会当成“脾气不好的邪典又在生闷气了”。
在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之前，源深爬起来，往嘴里塞了块麦芽糖补充能量。
炼金坩埚里已经成形的膏状物被涂抹在傀儡的胸腔内部，覆盖了那些由符文阵列组成的回路，同时用精神力触发、确保能完全焊接。
这一过程又花费了更多时间，但当黄昏再次降临时，炼金傀儡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全成型。
源深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天鹅绒小盒，里面是一个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棱形晶体。
用他自己的血、精神力绘制的环形符文和大量稀有材料炼制而成的“活性核心”，物理上可以充当傀儡心脏，精神上是与他保持深层链接的关键——最关键的原料是血和环形符文，就像拉克胸口至今有他的血绘制的圆圈。
源深小心翼翼地将核心放入胸腔预留的空腔。
符文阵列瞬间激活，淡金色的光流顺着能量回路奔腾至躯体的每一个角落。傀儡的眼睫毛颤了一下，平稳的呼吸随着胸膛的微微起伏响起。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灰色——暗沉的、像阴霾的天的虹膜里，有着比源深本人易容扮演时更合理的倦怠眼神。
“成了。”源深长舒一口气，有点小得意。他在地球可没做过这种精细活，头一次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心灵手巧呢。
手工作业完美收官的满足还没过去，他便感到手指因长期保持握持姿势而微微痉挛，排山倒海的疲惫也随之而来。
这具身体已经很累了。
经过一番短暂的“是否要立刻睡觉恢复精力”的哲学思考后，源深不那么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本体睡大觉。
同时进行伊利亚的意识和躯体的调试，以及“睡懒觉”的拉克得去外边逛一圈，再继续回去当断电罗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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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源深意识与傀儡躯体的调试合格率达标。
清晨时分，一名穿着普通棕褐色旅行外套的红棕发男人，拎着一个半旧的皮箱，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大漩涡”地上区域边缘的一家房产中介。
没过半小时，他便租了三个月的临街独栋公寓。
房间水平一般，前任租客是个研究炼金术的民间爱好者，某次事故中被炸成轻度痴呆。邻居们都习惯了屋内时不时的动静，而伊利亚确信自己日后能成为文明典范。
伊利亚将皮箱放到客厅，靠窗站了一会。
远处码头的汽笛、近处小贩的叫卖，还有风中传来的、属于地下世界的嗡鸣。
镜子里的灰眸男人没戴金丝眼镜，细节处也做了调整，而非伊利亚的本来面貌。
但熟悉这位情报贩子的人，还是能从细节处辨认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布置这个注定住不久但足够自由的巢穴。情报贩子不需要太多家当，但必要的工具得藏好，包括用来检测能量波动的监测符文。
窗户没有合拢，在伊利亚布置好家当，缓缓舒展这具新身体的四肢关节时，风带来些许交谈碎片。
“……可不是嘛，脸色白得吓人……”
“卡洛斯先生？哎呦，病了有四五天没见人了……”
蔬果摊前，几个主妇正聚着闲聊。
伊利亚：“……”
这地方离黑铁街也有三个街道了，竟然能从市井间的寻常关怀里听到本体名字……好心先生人设真稳。
“好心先生”此刻正在接受街坊们的关心。
大约半小时前，“卡洛斯·里贝尔”先生推开了院门。
那张本就白净的脸在稀薄日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露出的右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略显宽大的旧外套让他看着更单薄了。
没多久，出门买菜或已经开始做工的邻居们，陆续看见了他。
“哎呀，里贝尔先生，您可算出来了！”裁缝铺的米歇尔大婶第一个喊出来，嗓门洪亮，引得半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五六天没见您了吧？”肉铺的詹姆老板也从店里探出头，手里还拎着斩骨刀，“脸色这么白，病得可不轻啊。”
人间烟火气让源深放松了一点，闻言拉了拉围巾。
要是各位知道我这几天是在干什么……他默默地想，大概会觉得是真·病得不轻吧。
“只是季节性流感……已经好多了。”卡洛斯轻咳几声，笑容和往常一样，声音却有点哑，“躺久了头晕，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和买点面包。”
“可得好好补补！”米歇尔大婶不由分说塞给他两个苹果，“您一个人住，当心点！”
“我家里还有半罐蜂蜜柠檬酱，等会就给您送去！”
街坊们七嘴八舌的关怀涌来，源深熟练地应对着，表现出适度且真实的感激与疲态。这种毫无波澜的日常，很难不生出融入感。
当源深抱着买来的面包和牛奶，以及街坊们塞来的水果返回时，街道对面、铁匠铺的托马斯探出身，左右看了看才快步走来，表情有些窘迫和焦虑。
“那个，里贝尔先生。”满脸络腮胡的铁匠搓着粗大的、满是老茧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打扰了，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手工作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