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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公报私仇 “老弱病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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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骞十六岁时初登联赛赛场便崭露头角,连续多个赛季包揽无数奖项,高光操作不计其数,风光无两,却在十八岁巅峰时期荣获联赛大满贯后毫无预兆地宣布退役,终止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销声匿迹。
直到二十四岁复以教练的身份重返职业赛场,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两年间辗转多家俱乐部,从青训到次级联赛再到KPL,每个赛季的执教胜率都保持在全联盟垫底。
当初庞大的粉丝群体要么跑路爬墙,要么已经退坑回归现生,只有少部分心怀遗憾的长情粉丝欢迎他的回归。
有人爱他,自然也有人恨他。直至今日仍有部分粉丝对他一声不吭退役的行为耿耿于怀,骂他没良心没担当,钱圈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给俱乐部和队友留下一堆烂摊子,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
许多人看完他的胜率后更是在各大平台盖高楼群嘲。
昔日荣光一如过眼云烟,惟有脚下的路才是真实,贺骞坦然接受所有的声音,同行的一些朋友偶尔也会公然调侃他的胜率,但像这群兔崽子一样放肆嘲笑的真没几个。
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贺骞又重复一遍:“好笑吗?”
语气分辨不出喜怒,甚至还有些温柔。
陈洵知与零秋沉默相视,眉头微皱,意思是: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零秋抿着唇轻轻摇头:不知道。
“对不起,教练。”懂事的十七已经率先道歉了,“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阿渡跟腔:“对,就开玩笑,开玩笑的。教练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贺骞淡声打断,见他们一个个怂得像鹌鹑一样,心里有些想笑,主动转移话题,“现在是训练时间,你们挤在这儿看视频,很闲吗?”
有台阶可下,几人迅速归位,该冲榜的冲榜,该专训的专训。
贺骞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巡视一遍,离开前留下一句话,算作他们集体偷懒的惩罚。
“今晚加训两个小时,明早八点半准时在一楼集合,起不来的,罚他早起一个月。”
前者毫无压力,可后者简直就是在索命,训练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我肯定起不来。”薄尘脸色灰败,刚开的巅峰赛忘了禁英雄,惨遭队友问候就罢了,连位置也被抢走,可谓是雪上加霜。
十七说:“长痛不如短痛,难道你想早起一个月吗?”
薄尘绝望,开局忘记买学识宝石,又一次被队友问候双亲。
陈洵知也是典型的起床困难户,瘫在椅子上作生无可恋状,“杜荣,这把靠你了。”
阿渡平常起得最早,但八点半也太早了,他不敢打包票,“……我尽量。”
“放心吧,我喊你们。”零秋有焦虑症,一旦心里记挂着什么事,闹钟都不用定。
薄尘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别给我们整团灭了。”
人送外号“团灭发动机”的零秋皮笑肉不笑,“你白天睡了那么久,干脆通宵好了。”
薄尘:“……谢谢,我不想上社会新闻。”
虽然他们平时的作息非常阴间,但好歹也有“息”。通宵外加正常强度的训练,说不准真的会猝死,况且鬼知道明天早上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人间炼狱。
陈洵知打了两把训练赛,有些心不在焉,节奏推得更快,被薄尘指责太过强盗,连发育路的钱都要抢。他不讲道理,争辩说谁让你k我的头,随后又拒绝听薄尘反驳,借口上卫生间拿起手机往外走。
他正打算发消息问问贺骞这会儿在哪里,拐过墙角就看到前方露台上有一道挺拔的黑影,光线昏暗,玻璃门又反光,肉眼看不真切。
贺骞想着事情,没留意背后的动静,等陈洵知走到身侧才反应过来,失笑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是你自己在发呆好吧。”陈洵知的视线落在他指间,稍有停顿,又移开去眺望远处的夜景。
此处视野宽阔,能将大半个南城的商圈尽收眼底,夜空星光零碎,繁华的楼宇明亮夺目。
贺骞掐灭抽到一半的烟,随手扔进盆栽旁的垃圾桶里。
他盯着陈洵知的侧脸,喉结滚动,“你来这儿干嘛,偷懒?”
陈洵知踩上露台包边,不动声色地弥补了身高差距,“来看看你是不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
贺骞愣了愣,联想前因后果,哑然失笑:“我在你眼里,竟然这么脆弱吗?”
陈洵知偏头看他,认真观察他的情绪变化,“你刚才真的没生气?”
整片夜景在他眼中凝聚成一点朦胧的微光,细看又璀璨生辉,好似无边黑暗里的灯塔,醒目又温暖。
贺骞有片刻的晃神,声音也不自觉放轻:“真的。”
“真的?”陈洵知再三确认。
“真没生气。”贺骞说。
“那就好。”陈洵知笑起来,眼睛弯成新月。
他的五官生得太漂亮,不笑的时候像敛着寒光的利刃,笑起来又像一朵沐光绽放的花,嘴角小小的单梨涡更是点睛之笔。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贺骞不敢再多看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我也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况且……这件事确实挺好笑的。”
同行之间的打趣鲜有恶意,无关之人如何编排于他而言也无所谓。退一步来讲,这本就是他亲自指导出来的数据,哪怕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躺平任嘲。
虽然他曾经一度陷入自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网友所说——阔别赛场多年,他的思维已经与版本脱节,做教练纯粹是在耽误选手。
初任职主教练那一年,他进的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次级联赛俱乐部,主要负责青训。但由于BP方面过度独断而引起选手不满,气氛紧张到裁判发出警告的程度,有一位选手甚至公然在比赛中开演,输掉比赛之后又对他狂泼脏水。
贺骞向管理层提供了相关证据,当时官方对他的处罚是罚款以及重新参加教练培训,那位选手则永久禁赛。
历经数月的培训考核之后他又转到另一个俱乐部带领二队征战次级联赛,期间一直有在努力去改正自身的一些问题,胜率却始终都是垫底。
那段时间的连败让他备受打击,几乎对赛场产生了恐惧。
后来经由老朋友牵线搭桥进入Janub,自愿退往助教位置,沉淀了两个赛季才再次肩负起主教练的重任,但这支数年来仿佛被施了定身魔咒的队伍不仅没有任何起色,居然还开始走持续下坡。
三言两语道不尽其中苦楚,摸爬滚打至今,贺骞才勉强在这片迷雾里看清前路。
“你放心吧。”陈洵知撞了撞他的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有我们呢,这个赛季保证把你的胜率顶到全联盟前排。”
他们的距离分明已经很近了,贺骞却还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然而渴望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敢,也不能。
毕竟心思不单纯,再怎么假装自然也会显露出端倪。陈洵知没有察觉到这些,不代表他就可以肆意妄为。
所以贺骞只是和往常一样揉了揉陈洵知的头顶,柔声说:“你看天上。”
陈洵知抬头,“看什么?”
“全是你吹的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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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领队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加训停止,现在立马回宿舍睡觉。明早八点半在一楼大厅集合,记得穿好运动服@全体成员】
一只鸡腿子:【要干嘛啊?】
Janub.星辉:【晨练。】
年年有余:[死会儿.jpg]
Janub.星辉:[晚安.jpg]
再怎么不情愿,早上八点半,一队全员还是准时集合了。只不过一个个东倒西歪神志不清,处于闭上眼睛就能昏睡过去的状态。
运动服也穿得凌乱,显然是匆忙之中胡乱套的。
每个月确实会有那么几天用来组织他们锻炼身体,但基本都从宝贵的休息日里抽取一段时间,而且几乎不会选择晨练这种费命的模式,加上又是贺骞来带队,阿渡跟陈洵知小声嘀咕这是“公报私仇”。
基地附近的户外运动场所很多,贺骞领着他们去了最近的一座小公园,简单热身过后开始慢跑。
天气很好,晨间的风还裹挟着凉意,所经之处一片清新,满目郁郁葱葱。
路上能遇到形形色色的晨练人士,平日在峡谷里活蹦乱跳的网瘾青年们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脚步沉重拖沓,连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都比他们有精气神。
贺骞的目的不是索命,眼见他们实在跑不动了就喊停,“先别急着休息,跟着我做一套拉伸。”
大家连说话都费劲,苦大仇深地耷拉着四肢比划一通,得到休息的指令后立即瘫倒在地,活像泄气的皮球。
贺骞皱眉道:“你们这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差了。”
薄尘喘得好像下一秒就能背过气去,却还不忘嘴硬,“那是因为……起太早,睡眠……不足。”
贺骞摇头失笑,没出言反驳他。
侧面草坪上有小朋友在和一只红棕色的哈士奇玩耍,将飞盘扔出去再让狗狗捡回来。他的意图明显是想让狗狗在半空中就叼住飞盘,无奈自家狗狗不太聪明,每回都吐着舌头从地上捡,兴奋得不得了。
“笨狗!”小朋友恨铁不成钢,一时失手将飞盘扔得远了些,正好掉落在陈洵知脚边。
童年时的习惯作祟,陈洵知先一步捡起飞盘,那只哈士奇也不怕生,径直往他怀里扑。
哈士奇还没到成年犬的体型,但这么远的距离铆足了劲冲过来,力道估计也不容小觑。
“小心。”贺骞向前迈出两步,将陈洵知护在身后,宽厚挺拔的背影像一座小山。
哈士奇这会儿倒是聪明起来,意识到这个高大的男人不好惹,绕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去逮捡了飞盘的陈洵知。
陈洵知坐在地上,抱住拱进怀里的哈士奇脑袋,又伸手拽了拽贺骞的袖子,“教练,我不怕狗。”
陈洵知家里也有养狗的,贺骞知道他不怕,“我担心它跑太快冲撞到你。”
“嗯,谢谢你保护我。”
薄尘单手托着下巴看陈洵知与哈士奇亲昵地蹭来蹭去,有气无力道:“你可算是找着同类了。”
小朋友家长跑过来查看情况,见此松了口气,对陈洵知笑道:“它很喜欢你。”
陈洵知撸狗的手法非常娴熟,“它叫什么名字啊?”
“元宝。”
“汪汪!”
“元宝真乖。”陈洵知摸了摸狗头,拿出藏在身后的飞盘,“还给你。”
元宝叼着飞盘回去找小主人了,小朋友家长也随之离开。
贺骞收起手机,“走吧,去吃早饭。”
早饭后精疲力尽的众人回宿舍睡了个回笼觉,下午的训练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