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ivilization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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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雅典娜
加隆醒来发现自己再一次躺在奥德修斯的帐篷里。天已大亮，地中海明媚的阳光从
撩起的门幅后洒进，在地上画着一圈圈斑驳的光影。奥德修斯坐在门前，正好整以
闲地给箭矢装尾羽。看见加隆正满脸警觉地坐起，他只是笑笑，说道，“你醒了？”
他将手里弄好的箭插进箭筒里，仔细打量了加隆一番，又道，“女神果然花了一番
心思治你的伤。被她的枪插进肩膀居然这就全好了，精神得仿佛可以再战一场。”
“她帮我治伤？”加隆若有所思地看看自己的肩膀：果然没有任何痕迹。想起那雷
霆万钧的一枪，他在心有余悸之余不免几分不忿和疑惑。究竟为什么他一向温和宽
怀的女神会这样？
“既然你大好了，起来跟我走。”奥德修斯将箭筒向身后一搭，轻松地说道，声音
里是淡然于无形的霸气。
加隆不禁皱眉。“干什么？”
“阿珈门农大帝的弟弟墨涅拉奥斯和帕里斯正准备决战。胜者将赢得海伦和她拥有
的所有财富。也许这场持续到第十年的战争终将结束。”话说到这里，奥德修斯的
脸上又是一个不屑嘲讽的笑容。“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么？你不来一睹究竟？”
果然是为了一个女人的战争，加隆暗想，简直无聊到底！圣域为了人类世界，流干
多少鲜血眼泪，而人类世界却为了一个女人继续让千万人冤死！他越想越气，冷声
道，“奇怪，这两个莫明其妙的人决斗，和我有什么关系？”
奥德修斯提起他的剑，用手指轻弹剑身。青铜的脆响中已有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奥德修斯径自说道。“不过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阿
喀亚军队的后方。你还是和我一起吧。”
加隆怒道，“我不去你还能抬我去么？”
“你还想和我打一架？”奥德修斯笑得更讽刺了。“像你这种好战的人不去前线简
直浪费。”他傲然站在那里，紧握着剑，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加隆不禁凛
然。奥德修斯并没有小宇宙，但他身侧的光芒却和小宇宙一般强大。那是一种没有
任何神力混杂，原始野性中混合着智慧的人类的力量。
“哼。”一时间加隆改变主意。在这个陌生时空里他没有任何战友，连女神都似乎
更偏袒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没有多起事端的必要。“带路吧。”他说。
艳阳下特洛伊和阿喀亚的军队面对面站着，一个个严阵以待。墨涅拉奥斯和帕里斯
两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神色凝重地看着对方。加隆极度无聊地看着两个人对骂，挑
衅，然后霹雳啪啦地一阵乱打。那个叫帕里斯的明显地差了对方一节，不出多时便
已落败，被墨涅拉奥斯扯着头盔像阿喀亚的阵营拖。虽然有几分同情那个帕里斯，
但想到他本就是战争的罪魁祸首，还有战争可能就此结束，加隆也自释怀。看来不
会再有事。
突然帕里斯周围一阵金光，逼得墨涅拉奥斯连退几步。接着帕里斯整个消失了。加
隆的眉毛一下拧在了一起。那是神的力量！不过那个一瞬间风情万种的小宇宙他根
本不认识。正当墨涅拉奥斯愤怒地诅咒帕里斯这个懦夫的时候，加隆看见雅典娜再
次出现在战场上。
她的小宇宙在特洛伊的阵形中穿梭。加隆隐隐约约看见她藏在过大的头盔战甲下的
身影靠在一个特洛伊战士的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下一刻，那个特洛伊人抽箭弯
弓，还不等任何人反应就一箭射向墨涅拉奥斯。箭被控制着飞向墨涅拉奥斯的腹部，
插在他的腰带上。
阿喀亚军队震惊地沉默了几秒。然后阿珈门农含着泪扑到弟弟身边，赌咒发誓地说
道，“弟弟，我一定将特洛伊平为废墟为你报仇！天，这些没有信誉渎神的家伙，
我要将他们所有人都送进地狱！”
那边奥德修斯早已拔剑，仿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阿喀亚的战士们！”他喊。
“难道我们要忍气吞声地咽下这种侮辱？”
人群一片高喊，“绝不！”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我们要血洗特洛伊！”
纷争重又降临特洛伊脚下。一时间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惨叫怒吼声，充满了整个
天空。混乱中的加隆只在意一个人。在那个熟悉和强大的小宇宙消失前他一步冲到
她面前。“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究竟在干什么！”他的愤怒已到了燃点。“你为什
么教唆那个蠢才放那一箭？明明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居然。。。”
少女缓缓摘下头盔，随手一丢，任由她的漆黑长发随风起舞。这一次，她手中没有
武器。她端详了加隆片刻，气定神闲地说道，“你似乎已大好了。我本想为昨晚的
重手道歉，不过看来你并不需要。”
加隆沉声道，“我需要的是这场战争结束！你叫他们住手。”
少女居然微微笑着，仍然是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这么大一个人，却天真得很。我
既然让他们重新开战，在达到目的前又怎么会再叫他们住手？”
加隆彻底呆住了，一股沁骨的寒意像尖锥一般扎进了他心头，让他无法动弹丝毫。
半晌，他终于说道，“我曾经一直以为，神都是些残忍无聊的家伙。”他的声音似
乎平静，却夹杂着压抑太过带来的沉闷，像堆积着雷电的云在翻滚。“我曾经以为，
神都在移动棋子一般玩弄人类的身家性命。自从遇见了你，我推翻了所有怀疑，所
有不屑。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和他们一样。”
少女的脸色陡然沉了，银色的眼睛闪耀着。“你觉得我在玩弄人类的性命？”她的
语音里一丝寂寞不甘。“刚见到你的时候，直觉告诉我，你将是除了奥德修斯以外
唯一能够理解我的理由的人。看来直觉果然是不可信的东西。”她侧过头去，冷声
冷气地挖苦道， “玩弄人类的性命么？是啊，你们人类的生死实在很有娱乐性，
让我忙乎得乐此不疲！”
虽然是赌气的一句反语，却像导火索一样让本以惊怒不堪，根本无法镇定思考的加
隆火山一般爆发了。“你住嘴！”他吼道。他张开双臂，撑开一片耀眼的光芒。星
系碰撞的火焰在他手中燃起。
“银河星爆！”
少女猛地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她本能地举起手臂，挡住那
迅捷无比气势磅礴的攻势。银河星爆的光束毫无偏差地撞上了她纤细的胳膊。她闷
哼了一声，咬紧牙关猛力一挥手。光束渐渐散了。少女银色的眼睛似乎暗淡了一分，
脸色痛苦。她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旁。血从洁白的肩膀划到修长的手指，一条条流
动的金色像蛇一般绕在胳膊上。
加隆突然觉得无法呼吸。他伤了她。他居然真的伤了他的女神。情不自禁地他向前
走了两步，问道，“你。。。你没事吧。。。”
他还没说完，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不偏不倚正击中他的胸口。像一个无力反抗的玩
偶一般，加隆被摔出去好远，一时间痛得眼前一片黑暗。不知怎的竟然起风了；天
空中黑色的云像沸腾了一般汹涌。又是一道闪电破空而下。加隆勉力滚开，但痛得
神思迷糊的他根本没挪开多远。闪电正中他的左肩。痛！除了铺天盖地的痛楚他再
也想不到其他。他的身体像被石化了一般，根本不听他的指控。
天空里的云正渐渐凝成一个似是而非的形状，好像是一张狰狞的脸。狂舞的风像无
形的手一般卷起一支撒落地上的长枪，直直地对着加隆。沉闷的雷声中响起一个低
沉的声音，“胆敢渎神的人，准备接受你的惩罚吧！”
少女仰首望着天空，慌张地喊道，“父亲，不要！”
下一刻，长枪已对准加隆的心口加速。加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第52章 Civilization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