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死去活来的爱人 “你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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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吗？”天真的爱人趴在水族馆的玻璃展台前，一边看着美人鱼工作人员在水中起舞一边问他。
“不。”华浓坚定地回道，“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些精怪。”
爱人一听瞪圆眼睛怒气冲冲：“那你和你的海洋生物基因研究所过去吧！”他气鼓鼓地拔腿就走，还不忘回头警告，“别跟着我！”
华浓失笑不已，果真是个小孩子，因为这么点事还要跟自己吵一架。心里这样想，但他不能不追，不追的话老婆就没了。
爱人那那都好，唯独一点爱发小脾气，不过他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哄两句就又乖乖和好，并不让华浓头疼，相反他还把这当作是一种情趣。
华浓是南海海洋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今年二十九，大学和研究生期间都是主攻海洋生物方面的内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上学时候成绩优异，毕业后也顺顺利利进入了自己心仪的单位，两年前还成功的捡到了一个呆呆傻傻却又无比机灵的爱人，爱情事业双丰收可谓是人生赢家。
直到意外来临。
华浓浑浑噩噩的举着黑伞，眼前一排排黑色的墓碑，像是一个个亡灵在他耳边凄声哭诉。
“华浓，节哀。”不知道是哪个同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了一句。
淅淅沥沥的小雨哩啪啦地打着伞面，雾蒙蒙的天色与连绵不断的雨声，似乎形成了一层结界，他在这头，爱人在那头。
华浓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照样两点一线，工作上也不出纰漏，假期也不放纵麻醉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还是缺了一块，每日每夜都在发痛。
爱人去世的第二年，华浓在水族馆遇到了一个与爱人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男孩。
“你好，我看到你每个周末都会水族馆，可以认识一下吗？”他笑弯了眼睛，天真而有活力，“我叫露杏。”
华浓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男孩依然叽叽喳喳：“你可以叫我杏子。”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先走了。”他难得落荒而逃。
那天夜里华浓都在天马行空地想象：那个男孩是爱人的弟弟吗？或是有人克隆了他的小男友？亦或是有人专门整容成了他……
从AI到平行世界再到元宇宙、鬼怪说……华浓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结果。
他告诉自己，既然那人奔他而来那一定有所图谋，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想要些什么。
这一观察就是三年，三年里露杏一直努力亲近华浓，可每当气氛开始升温男人就严肃回绝。
露杏气不过：“你对你爱人也是这样吗？”
“不。”华浓义正言辞，“我对他是爱人之间的相处。”
“那你就不能……稍微，把我当做是他么？”露杏眼底浓郁的悲哀溢了出来，“你就不能叫我一声杏子吗？”
“你是你，他是他。”华浓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露杏夺眶而出的泪水。
爱人去世的第四年，露杏死了。
他离世的那天和往常一样，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露杏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蓝白条的病号服空空荡荡。
从来都闲不住嘴的男孩子两眼不聚焦地盯着窗外，一只麻雀落在了光秃秃的老树上。
华浓正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看着露杏脆弱的模样他一下子就回忆起临终前的爱人……
“华浓，你爱我吗。”露杏认认真真盯着窗外撅着屁股跳来跳去的小麻雀，冷不丁问道。
“不。”华浓沉默片刻才作答。
露杏扭过头看他：“那你能最后叫我一声杏子吗？”无神的眼睛里聚集着一丁点光亮。
两人四目相对，很久很久之后，死寂的病房里才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杏子。”
露杏闭上了眼，却勾起了笑。
爱人去世的第五年，露杏死的第二年。
无欲无求的华浓在水族馆里再次遇到了一个和爱人一模一样——或者说是和露杏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孩。
这次，华浓先喊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默道：“露……”
“露杏！”男孩子活力满满，“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杏子。”
这不是华浓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早在五年前，他与爱人初见的时候，那人也是这般说辞。
一时之间什么唯物主义都不被华浓在意了，他捏紧拳头告诉自己：如果这个男孩也在三年后突然去世，那么……
那么什么呢？就证明他是也是露杏吗？还是证明他们是不同时空同一时间段的露杏？那他的杏子和后来的露杏究竟还算一个人吗？他们……
华浓在迈出第一步后就撇清了自己和三代露杏的关系，他远远的躲着他，总是想也许没有遇见我杏子可以活的更长呢。
一年时间在实验室和家之间悄悄度过，华浓和三代露杏的接触时有时无，直到他在研究所收到了医院的电话。
“请问您是露杏的家属吗？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
重重的耳鸣声占据了华浓的大脑，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病房。
穿着便服的露杏乖乖靠着枕头，细长的手上贴着输液贴，他看见华浓就露出笑容：“华……”
接着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滑入露杏的衣领下，他轻轻拍打男人的背：“好啦好啦，我就是低血糖晕倒在医院附近被好心人送进来的，没什么大事。”
华浓仍死死抱着他：“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他哑着嗓子，说着自己才明白的话。
明明……今年只是爱人去世的第六年，露杏死去的第三年……
怀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犹豫着张口：“你能不能叫我一声杏子。”
华浓猛地抬起头盯着三代的脸，看得让人有些害怕。
“不……不叫就不叫了嘛，干嘛这样看着我。”露杏撇撇嘴还准备继续吐槽，就听见……
“杏子。”
他瞪圆了杏眼。
“杏子。”
“杏子。”
“杏子。”
“停停停——”露杏捂住他的嘴，“你怎么啦，不是从来不愿意这么叫我的吗？”
华浓摸摸他的脸，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颗定心丸：“我怕，我怕你再次消失。”
说完室内陷入寂静，良久露杏才噗嗤笑出声：“哈！海洋生物研究所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动摇了？”
华浓刚想接话，突然间亮了眼睛：“杏子！”
那是爱人和他在一起时最爱调侃他的一句话，每当他破坏气氛科普世界上没有美人鱼的时候，气呼呼的爱人总会说着不要和世界上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话。这是他们的私房话，也就是说……
华浓又狠狠抱住了爱人，不停地念叨着：“杏子，杏子，杏子……”
露杏也笑眯眯不厌其烦地回应：“我在，我在……”
后来，华浓总是要冲着露杏抱怨：“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研究所里把基因改改，我老是担惊受怕，怕你什么时候就又没了。”
而露杏则是一边看着电视里漂亮的美人鱼一边敷衍道：“嗯嗯，知道啦，谁让你眼光不好找了个灯塔水母呢？”
“才没有。”
“什么？”
“才没有眼光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死去活来的爱人
